第97章

    他就看不起这种以色侍人的，自轻自贱还祸害他们好人家。


    “哎呀邓书记。”苗恬轻轻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林朝僵硬的手臂，“我们妇道人家光是看一眼现场就吓得心砰砰直跳了，您就别吓她了，还是当紧鸿尧最重要。”


    邓慈斋目光扫过林朝沾血的手和衣服，眉头皱的更狠了，冷哼一声离开。


    苗恬后怕地拍拍胸口，眼神精明清冷，叹了口气：“你脸色这么差，肯定也吓坏了。走吧，我先陪你去休息室坐坐，喝点热水缓一缓。”


    “谢谢你。”林朝摇了摇头，仍想跟过去。


    “不是……”


    天亮的时候，感觉身边空空的，顾鸿尧惊醒过来，听见洗手间有动静。


    他走到洗手间，看见林朝正站在镜子前，脸上涂着剃须膏，正在刮胡子。


    因为总觉得电动的剃须刀刮不干净，林朝一直习惯了手动，三年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顾鸿尧恍惚了好一会儿，差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林朝没回头，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顾鸿尧走过去，双手绕着他的腰，声线低沉，透着小心翼翼：“这两天先别走，好不好？”


    林朝瞥了他一眼：“嗯，我不去哪，陪着你。”


    透过镜子看见身后的人立刻抬起眸，欣喜地不知所措的样子，真让人心软。


    林朝洗了脸，转过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带着剃须膏的清凉气息。


    顾鸿尧拉住他的领口，想亲他，想起自己还没刷牙洗脸，又迟疑了。


    林朝歪着头，探过颈：“亲吧……”


    他以为顾鸿尧会亲嘴，结果只是抱住自己的脸，亲了一口又一口。


    随后他笑着，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玻璃心脏放回盒子里。


    第 82 章   第八十二章


    林朝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从某一个略刁钻的角度聚焦，便能看到金海大厦的二区，以及cogni的logo。


    路边的广告巨幕上，正在播放一条智能手表的预发布视频。


    双十日月这个品牌，林朝之前在a国的广告屏上看见过，只知道是cogni旗下一个电子品牌。


    因为是新生品牌，没有什么名气，当时林朝并没有在意。


    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品牌和自己的网名异曲同工。


    一阵风吹过林朝的脸庞，穿过高楼大厦，经过cogni分部，吹散了一缕尼古丁烟雾。。


    顾鸿尧站在总裁办公室的窗旁，手里夹着一根烟，眉头紧锁。


    刚送完合作商，双方谈的不是很愉快。


    他的眸光掠过对面林氏总部的大厦，想起了什么，神色不自觉缓和下来。


    他将指间的半根烟碾灭在烟灰缸，打开手机，便弹出两条论坛的私信，冷漠的眼底带上笑意。


    林朝最近似乎喜欢用十日十月这个号来找他聊天。


    顾鸿尧内心也感觉这两个号更亲切一些，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顾鸿尧刚发完消息，转头看见桌上堆积的文件，不加班是完不成的。


    不过，在他眼里，林朝不是选择题。


    任何事都应该放在林朝后面。


    顾鸿尧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耳根不受控地漫上一层薄红。


    那力道太狠，像要把他勒进骨血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朝颤抖的肩背贴着自己的胸膛，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透过衬衫渗进来，带着一丝慌乱的湿意。


    他的视线落在他发顶柔软的发旋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暗流，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任由林朝抱了一会儿，他才忽然很轻、很慢地叹了口气。


    顾鸿尧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妥协：“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走。”


    这像是一句服软，让林朝箍得更紧，抽泣着喃喃不让他走。


    但顾鸿尧的话锋却冷静地转向了另一个维度：“靖年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继续在厂里，今天跟你闹，说不定明天跟工友闹，迟早出事。”


    “我给他安排个新职位吧。”


    顾鸿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征询，“换个环境，有人看着，或许能让他安分点，也省得你天天提心吊胆，两头难做。”


    这番话，听在林朝耳里，愧疚与感动瞬间达到顶峰。


    “鸿尧，我……”


    “就先这样吧。”顾鸿尧强硬的，稍稍用力的拉开林朝的手，后退一步保持距离，“具体安排，我让郭显联系你。我这几天住公司，我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好好陪靖年吧。”


    林朝不知所措，时至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眼泪就不值钱的砸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原本苍白的脸颊，被泪水一浸，微微透着粉意，一股子破碎的可怜。


    顾鸿尧狠了狠心，才克制住把他擦泪的冲动，沉默着绕开林朝去换衣服上班。


    今儿的天气也不好，在顾鸿尧走后就开始下个没完。


    铅灰色的云团沉沉地压在窗外，雨丝斜斜地织了一整天，把天光滤得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冷白。


    落地窗被雨水蒙住，窗外的楼宇轮廓糊成一团，连远处的树影都失了形状。地板是冷调的大理石，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浮在上面冷冰冰的。


    客厅里，沙发群陷在阴影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茶几上的花茶早就凉透了，水汽在杯壁凝了又散，散了又凝，没个尽头。


    林朝颓着痴痴地看雨，乌黑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裸露的肌肤惨白。他没有哭太久，也没有继续回去陪陈宗，期间电话来催了两次，他解释了两次……甚至有了怨念的想法，难道他连和顾鸿尧呆一会的时间都没有么。


    他这些天都在哄着陈宗，除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去书房看一眼，就没有太多的交集了。


    都做到这份上了，怎么还不满意。


    这念头像阴雨里的苔藓，悄无声息地滋生，带着湿冷的自我厌弃。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肢体僵硬，直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更深的铅灰。雨没有停，只是下得乏了，成了若有若无的雨雾。


    电话又响了。


    林朝乏力的走过去，看清备注的人名时，眼神就不知觉的暗淡了。他罕见的陷入了对陈宗的纠结，铃声固执地响了很久，他期待陈宗能发现联系不上自己，然后挂断。


    但来电时间在一秒一秒的向下蹦，他还是做不到无情，将按键滑到了接通上面。


    “喂，有什么事么年年？”


    这人肯定脑子有问题。


    顾鸿尧被气的半夜睡不着，本想着出来放松心情，结果陈宗给他来了那么一出。让他回来和林朝相认，一是可怜林朝对孩子的思念，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想他被三叔顾笙用完就丢。


    结果现在倒好，知道顾家的关系后，还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一起玩鸭子。


    见过蠢得没见过那么蠢的，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天青的石板路浸着月辉。


    竹制的惊鹿静静垂着，山泉水顺着竹节慢慢渗进去，积满了，便借着重量轻轻一倾，整管清水簌簌落在下方的青石上，“咚” 的一声，清越又沉润。


    水落之后，竹管悠悠晃回原处，再慢慢蓄起水，周而复始。


    顾鸿尧在廊外坐了许久，最后选择尊重陈宗的个人命运，他干涉太多保不齐会遭报应。人家本来在井里呆的好好的，他非得手贱给捞出来。


    确实不考虑陈宗的感受了。


    想到这里，顾鸿尧觉着豁然开朗，嗤笑一声重新回卧室。


    推开推拉门，发现林朝也醒着，见他进来就放下手机赶忙起身：“公司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么？”


    “处理完了。”顾鸿尧由着他牵自己的手，眼神复杂，“我刚才离开吵到你了？”


    林朝两只手包着他的手背，想给顾鸿尧暖热：“没有，冻得那么凉，去外面也不多穿件外套。”


    顾鸿尧摇摇头，推开他的手走向铺好的被褥：“睡不着就出去看看，接着眯一会儿吧，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林朝嗯了一声，能看出顾鸿尧心情不好，从今天晚上到现在都是这样。句句有回应，但莫名觉着冷淡。


    他身无长物，根本帮不了顾鸿尧。


    顾鸿尧把手机调成静音免打扰，瞥见林朝还站在门口当门神：“你不困了？”


    “还行吧。”林朝犹豫再三，和他对视着。


    他走到顾鸿尧的床褥旁，蹲下来试探着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


    顾鸿尧刚上来的睡意被这一句话，轻飘飘的赶走了：“你说什么？”


    林朝面露难色，他想安慰顾鸿尧却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如小时候那样陪他。他抓皱了膝上的衣摆：“我陪着你，你会不会开心一些。”


    这一晚上乱的。


    顾鸿尧感慨自己终于人品爆发，在临睡前终于好过些了，沉默着往旁边挪了挪。


    这里的卧室也是仿的日式，侍者在榻榻米上铺了两床褥子就算床了。褥子再大能大到哪去，睡在一起躺好了，完全就是挨在一起的状态，手挨着手，肩挨着肩。


    “你身上真的好凉啊。”


    “你嫌弃我。”顾鸿尧淡声道。


    林朝叹了口气，翻身对着他，重新拉着顾鸿尧的手搓了搓：“怎么可能嫌弃你啊，你真会胡说八道。”


    顾鸿尧笑了下，没有说话，伸手从背后贴上了林朝的后颈。林朝比他矮不少，又刚从睡梦里醒来，比他这个在外面呆那么长时间的暖和多了。掌心里脖颈白嫩修长，感觉稍稍用力就能扼断林朝的呼吸。


    林朝被冰了个哆嗦，无语地看他一眼，没有反抗。


    顾鸿尧把他朝自己拉了下，微微低头：“你什么时候学的跳舞？”


    “本来就会啊。”林朝尴尬的捋着他的手指。


    顾鸿尧并不知道林朝的过去，他就清楚他爸顾筌风流不羁，在很多地方都有个家。


    但顾筌不会强迫别人，都是拿钱拿前程去和对方商量，就比如顾鸿兰她妈就是家喻户晓的女明星，大大小小的资源和奖项拿到手软。


    可这些年并没见林朝得着什么，他爸也不爱搭理林朝，林朝也挺怕他爸。


    他上位之后，也没见林朝朝他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