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要保护好顾先生，是不是啊？”林朝直接抢答。


    只有顾先生安危这件事能让老五这么婆婆妈妈。


    “嗯。”衣五伊满意道。


    林朝被他抱进怀里，一下愣住了，感觉他的那双手紧紧箍着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挤占着两人之间的空隙。


    “不是的，是我……”他说，声音埋在他肩膀上颤抖着，没有完成句子后面的内容。


    但林朝已经感觉到了他想说的话，他的心跳透过胸膛传递过来的力量，让人不可思议。


    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心会这样热烈。


    他抬起手回应他的拥抱，风吹过甲板，江边广场隐约传来圣诞歌的曲子。


    顾鸿尧的呼吸清晰地落在他颈间，急促而滚烫，甚至让林朝那片皮肤都红了。


    但他的双手没有放开他，也没有逃离。


    雪花慢慢，江水缓缓，冬天的风竟带着暖意。


    车子开到林朝家门口。林朝一下子就看见了，顾鸿尧的睫毛不算很长，但被月光拉长了影子，落在他下眼睑的地方，随着路边一些昏暗的灯光而忽隐忽现。


    “你的眼睫毛好像正在逃跑的蜘蛛。”他煞有介事道。


    “林林。”


    林朝点进去，正好他也好奇，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在高手榜上能算老几。


    这样一说，林朝又放心了，这个鸿界的林朝是个菜鸡。


    没有人会知道他就是黑无常。


    林朝三步并作两步，登上了步梯。


    衣五伊看着林朝的背影，不明白去见顾先生有什么值得高兴，值得那么快步上楼。


    并不是说顾先生不好，只是顾先生那种天生含威的气场，无法使人亲近啊。


    不过，有了林朝在，顾先生的态度总是会温和一些，气场也会让人能适应一些。


    书房的门虚掩着，显然在等他们。


    林朝还耐心地等着衣五伊敲了敲门，才直接进去。


    顾鸿尧坐在书桌后，抬起眼看着他，眼神中的力度让人心率飙升。


    空气中细密的沉默分子，让人头皮发麻。


    虽然同样遭受这场低气压，但林朝就是还有余力给衣五伊一个安慰的眼神。


    衣五伊有时候很惊讶这家伙的超绝钝感力。


    “这事计划了很久？”顾鸿尧看着衣五伊，开门见山。


    “两三天吧。”衣五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立刻开口，林朝想拦，都不给时间反应。


    林朝觉得衣五伊是顾家开发出来的机器人，第一准则的代码就是“忠诚”。


    他是绝不会对顾鸿尧说谎的。


    “林朝让你这么做的？”


    “不，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加入的。”


    为了不牵连林朝，衣五伊宁愿和顾鸿尧说谎，所以林朝刚刚得出的观点又被立刻推翻了。


    这就是衣五伊不是机器人的重要证明，林朝心想。


    “顾先生，你肯定知道，是我拉老五的。”衣五伊讲义气，林朝也不能不重情义。


    顾鸿尧看着林朝：“我们就省去中间的流程吧，我只问，你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杨忠旭的身份的？”


    林朝心中一紧，在这个鸿界里，知道杨忠旭真实身份的，除了顾鸿尧之外，没有几个，自己更不可能知道杨忠旭顶星门高层的身份。


    他一时间怎么去圆这件事？


    这时候，衣五伊也在看着他：“不止这事，三叔家那个杀人狂的事情，你都知道，你好像有那个功能……”


    老五，你真的很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什么功能啊？”林朝微微笑道，眼神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衣五伊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很像电视剧的提前点播功能。”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顾鸿尧是已经激动到不知所措，大脑宕机，林朝是不敢再说话刺激他。


    “开车慢点。”林朝有点担心他：“或者让我送你回去？”


    顾鸿尧盯着路前方，没看他：“不用。”


    林朝没有勉强，只说了：“明天见。”


    直到他进入庭院，顾鸿尧才转过头，看着细雪中的那道身影出神。


    走到家门口时，林朝突然回头，顾鸿尧一惊，踩下油门，车子在雪中开走了，留下惊慌的车尾灯。


    林朝笑着推开家门。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第二天上班前，林朝在玄关处拿出一双工装靴，目光触及旁边那双棉拖，小猫侧脸的，就放在自己的鞋子旁边。


    他笑了笑，关上鞋柜门。


    天空依然下着小雪，提着通勤包走出小区大门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顾鸿尧站在雪中，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双手揣在兜里，黑色发丝上有一点雪花。


    林朝迟疑着走过去。


    因为下雪，他早上还犹豫过是否开车上班，但好在没有，他本意是最好晚上可以蹭一下顾鸿尧的车回家。


    然而没想到这个外表总是尽显冷漠的男人会在一个雪中的清晨等他，这让林朝一向充满逻辑的大脑有点发愣。


    “您怎么……”此刻的言语显得苍白。可真让顾鸿尧去当亲生的，这福气给他他也不要。


    良久，林朝才恹恹嗯了声。


    他不想给顾鸿尧太多的负面情绪，平时就够让人操心的了，他这点小事上不了台面去吆喝。也就只有顾鸿尧去当真，这么耐着性子温声细语开导，哪有这么做长辈的。


    “鸿尧。”林朝一副认真的表情凑近，“你一定会比你爸爸更优秀。”


    顾鸿尧眨眨眼，昨天的记忆随着他靠近突然闪现，似乎林朝确实是最爱孩子。昨天还喃喃着让宝宝吃奶长大的话，现在又这样……他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至少不能辜负林朝的期待，在他清醒的时候装一装。


    他仓促移开视线，拿过旁边的咖啡灌了一大口。


    “嗯。”顾鸿尧清了清嗓，先一步去楼上衣帽间换衣服。


    在吐出漱口水时，顾鸿尧瞥见镜子中的人红了耳朵，一时也有些无语。


    做亏心事的时候理直气壮，怎么稍微被靠近一些就害羞了，他都二十三了！为了维护好自己继承人的位置，从始至终顾鸿尧都在努力学习发奋图强，偏偏遇到林朝他就有些没招了。


    纯情的可笑。


    顾鸿尧用冷水泼了几次脸，才把晕乎乎的状态赶走，根本不去看镜子中的自己。


    等出来时，林朝正再换衣服，及腰长发已经被扎成了高马尾。留给顾鸿尧的是一个背影，正对着墙角扣扣子呢。


    丝绸睡袍被搭在椅背上。


    在顾鸿尧放轻声音走近时，无声无息的滑落到了地毯上，挡在他下一步前面。


    顾鸿尧这才回过神来，蹲下把衣服拾起来，垂眼不去看林朝。


    林朝的身形毕竟是男性，但腰臀有着一份柔美，窄腰下面是圆翘的臀。脊背雪白流畅，垂下的发丝顺滑乌黑，随着他低头从肩膀滑落几缕。有种小时候志怪书中鬼魅的诱惑，像是在勾引人的仕女画，黑白如分明。


    他定了定神，把脱缰野马一般的理智给拽回来，屏气去装出平时的冷静。


    在把衣服放到椅背上时，故意推了一把，让它发出些动静。


    林朝闻声转过身，疑惑道：“你不是去换衣服了么，怎么还穿着睡衣。”


    “上了个厕所。”顾鸿尧摸了下鼻子，看清林朝后沉默了。


    刚才还因为胸疼赌气呢。


    林朝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着有什么不好，去摘柜子里的衬衫：“我要和你出门嘛，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多奇怪，本来他们说话就够难听的了，不能再落人口舌。”


    顾鸿尧有点烦了，这算个狗屁理由啊：“那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玩意儿。现在我爸死了，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们也会觉着我说得对。”


    就因为想巴结讨好顾鸿尧。


    这事儿古往今来就有，最出名的就是秦朝的指鹿为马，赵高掌握着权力，所以大臣们就跟着他颠倒黑白。那些碎嘴子就是因为顾筌厌恶林朝，才在背后蛐蛐人，甚至觉着自己换到林朝的位置一定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人生来就带着七宗罪。


    湿冷的手挨着肌肤，冰的林朝颤了下，屏住呼吸。


    已经勒出来印子了。


    对上顾鸿尧愠怒的眼神，林朝尴尬的抿着唇，他拉着青年的手腕摇了摇：“你别生气嘛。”


    “你那么在意别人干什么。”顾鸿尧语气尽量平静，“你是我的人，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林朝哑然辩解：“我没有。”默默抽回手，良久，“我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是个男人，却能生孩子。


    而且生育带来的损伤不可逆，在喂养过孩子后，谁看见了都会察觉出不对劲。


    “家里只有你，我当然放心啊，但是出门在外，肯定要注意对不对。”林朝笑着，抬手捏捏他的脸，“我知道你为了我好，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鸿尧蹙眉看他，握住那只白手腕。


    林朝依旧笑着，比他心胸宽广的多，根本就不和顾鸿尧置气。


    “我送你去公司。”顾鸿尧目光落在他毛衣的半拉链领口上，半高的领子，隐约能看见喉结。


    “那也可以在车上等我的，为什么要站在雪里呢？”林朝笑着，说话时，气息在空气中化开。


    他抬手拂去顾鸿尧肩膀上的那些雪花。“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鸿尧似乎斟酌了一会儿，坦诚道：“不知道……我一个晚上没睡觉，天没亮就来了。”


    林朝放在他肩膀的手顿了顿，看见他眼底的一点青，心中越显酸胀了：“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