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采蓝舟
一打开,看见一张粉色瓜子脸,顾鸿尧的手机差点掉了。
虽然顾鸿尧编程写得逆天,但一个美颜功能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顾总。”秘书推门进来。
“你帮我拍一张照片。”
于秘书接过手机:“是商务用还是工作证?”
“报备用,帮我把黑眼圈去掉就行,显得年轻点。”
秘书顿了两秒:“要年轻是吗?好的。”
顾鸿尧认为女士在拍照方面应该有先天优势,颇为期待地接过照片,就看见了一张美颜过曝而过分苍白的塑料脸。
顾鸿尧额角抽了两下,好像更老了。
莫名有一股老年人的心酸感。
秘书道:“顾总,我们调整光线,拍您阴影下的侧脸轮廓,夫人……呃,林先生就看不见您的黑眼圈了。”
顾鸿尧决定再信她一次。
于是,一张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照片诞生了,画面中,只有顾鸿尧的侧脸轮廓边缘被窗外的自然光照得半通透,喉结微微凸显。
他将照片发送过去。
格格在一旁无语的喵了一声。
烟花放了一个晚上,雪花也下了一晚上。
顾鸿尧看着窗外,回想起那一年,林朝把他藏在房间里过年,也是在这样的雪天和烟花下。
他不自觉笑了。
初三那天,林朝开车带着顾鸿尧去大桥上,看了最大型的烟花秀。
那一年说好的烟花秀没有看成,今年补上了。
顾鸿尧站在桥上,身边熙熙攘攘的游客成群结队。
林朝拉住他的手,往他手指上套了一个戒指,略显冰凉。
顾鸿尧低头一看,是一枚铂金的戒指,和他的那枚黑色戒指一模一样。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是情侣款?我跑了多少家珠宝店,才找到了一枚。”
林朝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当时顾鸿尧向他求婚的黑色戒指是将近二十年前的情侣款,分黑白两色,只是销路不好。
他几经波折,才在一位收藏家那里找到了同款。
“好看吗?”顾鸿尧侧过头,昨天他忘了问他了。
“好看。”“对不起。”
“哥,我什么时候能走?”陈宗试探着问道,“就算你真要我去死,我能不能先回家一趟,还有人在等我。”
“嗯。”
“妈?”
“你说你爱我。”顾鸿尧逃避地垂眼,算是明白了,他也成了个口嫌体正直,“你这话还是留给你亲儿子说去吧,我这样挺好的,你们好久没见了,回头我会搬出去。”
“哥,你心情不好?”
“谢谢你对我的认可。”
“对不起鸿尧,我刚刚好像有些太凶了。”
“你能不能,和我说会话?”
他挂断电话,眼神满是厌恶,方才缠绵暧昧的情愫被毁的荡然无存。
皮肤白里透红的人,不管穿什么颜色都美得一塌糊涂。
“是我自己买的。”
林朝一怔:“什么?”
顾鸿尧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他拿起旁边放着的衣服,扣上扣子,终于垂眸道:“以前……三年前,你不是说要送给我吗?”
林朝终于想起来。“两位,到那边落座吧。”
致辞开始了。那边没问了。
这种晚宴一般都是家族的年轻人出面,长辈们偶尔也会在这里为晚辈挑选合适的联姻对象。
他没有特地挑明,不过,如果北渚就是顾鸿尧,他肯定会来。
林朝这时候才终于转头看他。
顾鸿尧身上的西装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没有像往常一样打领带,酒红色衬衫上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
因为衬衫的挺括和质感,并不显得随意。
反而是袖口上的玛瑙袖扣增添了几分典雅和庄重。
林朝有些意外,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以往他总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林朝走向林征旁边的座位,被顾鸿尧拉住了手,力气很大。
三年前自己说过要买一件黑色内衣给他,但是恰好那时遇到了顾忠桦的事,两人身心俱疲,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顾鸿尧却还一直记得,说不定从三年前没离开时就一直惦记着。
林朝忍不住笑了,手心握住顾鸿尧的脖颈,低头在他后颈上吸了两下:“对不起,我忘了。”
“楼下有人搞事了!”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整个公司都转移了注意力。
林朝走到窗边一看,大楼门前的地上用红油漆写着偌大的字体:还我血汗钱!
是上次那对中年夫妇又来了,这一次他们没有闹,没有撒泼,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旁边,半旧的衣裳和半白的头发,造成了冲击力极强的场景。
客服经理在底下要疯了。
林朝:“又来了。”
张金京:“上次报警了,警察也是口头教育。”
人事老杨:“他们就是吃准了,一般公司给他们这么闹说不定真就退款了,我估计他们之前也是这么在别的公司闹过的。”
老蔡:“可惜,这次他们碰到的是顾总。”
所有人默契一笑,于是都下楼看热闹了。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顾鸿尧站在小区门口,他不必转头看,也能感知到林朝那辆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路口。
直到这时候,他才抬步缓缓走进大门。
那种机械性的步调让门口的保安有些担忧,关心道:“顾先生,需要帮忙吗?”
顾鸿尧的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他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自己不用帮助。
保安目送他走进单元门。
咔哒,门关上的瞬间,顾鸿尧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那种几不可察的微小颤栗。
他单手抵着墙,背脊贴着墙面缓缓坐到地上。
黑暗中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虚汗。
他看向自己的手心,是抓住林朝手臂的那只手,掌心因为激动,至今还在发麻。
这里面的每一条血管,每一个小细胞,都在发烫。
他静静看着,等着那种发麻发烫的感觉消失。
月光透过窗框拉长他的影子。顾鸿尧怔了怔,眼底的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喜悦。
但额头上的汗已经显示他刚刚的心理压力有多大。
林朝是真的不生气。
如果没有北渚和十日十月这个身份,顾鸿尧可能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偏爱。
他会毫无私心,公平公正地像对待任何一个职员一样,对待自己。
从一开始,他们先是十日十月和北渚,才是林朝和顾鸿尧。
甚至说,如果六年前,北渚向十日十月发出见面邀请时,自己刚好看见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我也是猜的。”
“为什么?”
“我也不理解,我跟我爸就属于,你画我猜那种关系,我不懂他的脑回路……他也不知道我的想法,可能他觉得,你很在意我?”林朝笑道。
顾鸿尧盯着水流:“我不在意你,还能在意谁?”
“所以你真的在派出所打了那个人?”
这件事,没什么人知道,林朝也一直不知道。当初的警察对这件事可以说是格外开恩,轻拿轻放。
“我当时就像野兽一样,控制不住。”现在再想起顾忠桦满脸是血的笑容,顾鸿尧已经心如止水。
对于他来说,这从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这是他无能的痛苦和疯狂。
他私心里不想让林朝知道自己这野蛮的一面。
“其实我觉得挺好的。”林朝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跟那个人一样野蛮。”
“我只知道你的力气确实比别人大。”林朝意有所指。
昨天在床上,顾鸿尧把他的上衣扣子又扯掉了一颗。
终于,他站起身,打开灯,走到全身镜前,抬起手从肩膀缓缓往下,抚平衬衫的那些褶皱,使衣料紧贴着身躯,显出身体肌理的弧度。
黑色布料完美掩盖里面的痕迹,不会有人知道里面藏了一件不属于他的女士内衣。
他松开手,扣起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将领口收拢在喉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