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林云上前半步,朗声道:“乾盛帝国的目的,是传说中的仙山,我们的家!也是传说中的补品!是兽人的血肉,我们自己,我们的孩子和家人!乾盛帝国只要存在一天,对索朗大陆的威胁就持续一天!威胁不消除,和平就只是假象。我们跨越重洋,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终结。终结一个以压迫和剥削为生的体系,终结悬在我们后代头顶上的刀,终结他们对这片土地和生灵的觊觎!”
最后,他高喊:“为了和平和公正!”
号角声起,低沉的声浪震荡人心,战士们揣着背水一战的愤慨,登上了黑色的战船。
巨兽们也自动列队,能游泳的直接下水,不会游泳的,在小角的指挥下登上战船。
船帆鼓满了初冬的冷风,缓缓驶离海岸。
身后是战火蔓延的家园,前方是重洋彼岸那片久未踏足的大陆。
这次,他们要用对方的方式,彻底打消卑劣可耻的试探,让他们记住刀锋与利爪的清算。
五天后,疙瘩汤驮着林云追上远洋船,身后还跟着三艘崭新的龙首战船。
“我们自己的船!”
有战士看到后面的船,激动的挥手打招呼,战船也回以悠长的鸣笛。
战士们更激动了:“咱们的船还会打招呼呢!”
“咱们的船是红色的!红色好看!乾盛的黑船真难看!”
有人问:“现在这些船还没坐满,怎么又加上我们的船?”
旁边人高声开玩笑:“就是就是,刚造好就游那么远,我们的船还是小崽儿呢!”
“肯定是给指引者大人和首领坐的啊,坐自己的船多有面子。”有人认真回答。
疙瘩汤从船队上方飞过,淡金色的义肢划过璀璨的金芒,破空声带着泠泠的锐响。灰机和风从首船起飞,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一起回到后面的红色龙船上。
“冷吗?”风从灰机背上跳下来,先摸摸林云冻得通红的脸。
“还行,习惯了。”林云抓着他的手揉揉自己的脸,赶紧去查看疙瘩汤。
风和灰机也围上来,解开防护绷带后,断肢处的皮肤只是有点红,风用手指抹了下,说:“飞这么远也没磨破皮肤,这一版义肢挺成功。”
林云说:“左翅加上配重后,整体负重加大,但不需要右翅额外运动维持平衡,对断肢的压力小些。”
疙瘩汤挥挥翅膀,昂着头说:“开心。”
灰机用喙尖碰碰疙瘩汤的头顶,两只鸟就旁若无人的凑一起说悄悄话去了,没羞没臊的。
焦哥站在旁边钓鱼,钓起来一只,就喂给船边的玄武。玄武不知道他是谁,但表现得格外乖顺。他还没尽兴,玄武不敢变换游速,也完全不敢拒绝对于它来说嗑瓜子一样无趣的小鱼。
“朱雀、白虎、玄武,再加个绿了吧唧的雨叶焦,”焦哥拍拍手,笑道,“传说的起源就在当下啊,这下真成海外仙山了。”
林云一脸似笑非笑:“您是老大,您说了算呗。”
焦哥也学他眯眯眼:“不一定算哦~”
林云瞅瞅他表情,没问什么。
根据香焦和蓝将军给的路线,船队越往南走,体感温度就越高。全程都是顺风,航行速度很快,比当初回索朗大陆的时候快了近一倍。到蚺岛附近的时候,连雪花都变小了。
林云从望远镜里看到礁石海岸上的巨蚺们,随口问:“无奖竞猜,3000人,还是3362人?”
风和焦哥异口同声:“3000!”
林云笑了两声:“看来,香焦的小心眼有目共睹。”
船队靠岸接上蚺族,又补充了干粮,再次启程前往始大陆。
雨叶焦一上船就嚷嚷:“我现在可是统领3000大军的远征大将军,还不快给我单独安排一艘船!”
林云无语:“香焦竟然能忍你这么久,也算真爱了。”
雨叶焦哈哈笑了阵,眨巴着眼问:“什么是真爱?”
林云望天:“还有其他绿了吧唧的蛇吗?给我换个。”
海上航行很枯燥,每天固定时间,风都会召集队长们讨论战术,再由队长传达到每一位战士。小角也每天都来,回去跟野兽们反复强调:“听命令行动。”其余时间,风会安排有经验的兽人战士,给年轻人讲解厮杀技巧;或是组织大家交流重刀和单手刀的使用经验,或是互相拆解对方的招数。还专门在每条船上设置游戏室,提供小游戏给大家解闷,扑克牌、跳棋、五子棋、大富翁……游戏花样繁多。但大家心里都惦记着打仗,宁愿把时间花费在拆解格斗招数上。
工作时的风一直是沉稳克制的,到晚上和林云独处时,就不一定了。
脖子上又箍来一只大手,使个巧劲把林云翻到面朝下。
口鼻埋在被子里,林云断断续续抗议:“我不……不,喜欢……”
“再忍一会,乖老婆。”风没松手,只是贴上来细细密密的啄吻他。
“不要……嘛~”
林云咬住唇,防止自己再发出意义不明的波浪音。相比之下,他确实更喜欢看到风。但这样……被风整个笼罩着,有重量的覆盖着,又真的……爽得头皮发麻。每次想抗议,也完全找不准语气,说点什么都跟撒娇一样。
等风结束后,把他抱在怀里喂水时,林云慢悠悠缓过劲,捏住他兽耳咬牙切齿:“你变了啊!小破狗!”
风埋下头,去亲他的肩膀,含糊道:“没有。”
“还敢否认?”林云把他重新揪起来,掰着指头跟他算账,“你以前多听我话啊,天天跟我哥哥这哥哥那的,让你干嘛就干嘛。让你轻就轻,让你重就重。现在长大了,不听话了?也不喊哥哥了?”
说起这个,风倒坦然,直接点头认了:“嗯!”
“嗯?”林云贴近他,瞪圆眼睛抵着鼻尖,目露凶光,发脾气的猫一样,“你还敢嗯?”
“嗯!”风又一点头,只发出一个短暂的音节,双眼却温柔至极的看着他。昏暗烛火下的蓝色眼眸,像雪山环抱下的湖面,一眨不眨地凝望着林云。带着一种虔诚又笃定的专注,湿漉漉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云只坚持几秒就脸红了,顾不得再审问什么,慌乱抬起手,用手心遮住他的眼睛,小声哼唧:“别看了。”
“好,”风没挣扎,贴着他的手心,将他向后压去,蹭着他的唇说,“别松手。”
林云真的全程都没松手……
手臂酸软无力到几乎坠下去,风忽然俯身压住他的手掌,沙哑的语调低声调侃:“哥哥,没力气了?”
颗粒感的低哑嗓音贴着耳道,钻入耳膜,林云半边身子都痉挛了……
总之,再也不敢提哥哥的事了。
船上的日子太单调,夜里的活动也在重复。
算算时间快要登陆时,焦哥忽然私下问林云:“你俩想要个孩子?”
“咳咳!”林云偏头把茶水吐海里,一探头正对上一颗大眼睛,赶紧抬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玄武瞄他一眼,顶着两片茶叶潜到水下去了。
“真的?”焦哥追问。
“没有!”林云有点羞窘,小声说,“他中间会隔两天……”
焦哥似真似假的回忆了下:“也没隔吧?”
“不是……”林云脸红,举起水杯遮住唇角,用气声说,“我说的是,隔两天,不弄进去。”
“哦”焦哥点头,笑说,“我以为你不知道这事呢。”
“知道,”林云明白他是真的关心,也没隐瞒,如实道,“结契后没多久他就跟我说过,雄性生物身体特殊,连续多天密集的内个社会让契子受孕。我俩一直注意着呢。”
焦哥满意点头,语气轻快:“不错不错,作为兽人能克制住兽类繁衍的本能,确实很珍重你。”又说,“你给自己选了个好契子。”
林云笑笑:“是他先坚定的选择了我。”
焦哥也跟着他微笑,渐渐的,表情却有些涣散,不知想到了什么。
第221章
港口叫望鲸渡。
名字是好名字,但守港的士兵已经很久没见过鲸了。他们能见到的只有灰黑色的海,和灰白色的天。
当那片混沌的暗色中忽然长出桅杆的时候,哨兵愣了好一会。太多了,数不清的白帆,已经近到能看清旗帜上的图案。
手里的号角掉在脚面上,哨兵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折返,捡起号角吹响两声。
可直到第一轮炮弹炸响,贪图安逸、疏于防备的守军,才从酣甜的睡梦中惊醒。
三艘龙首战船同时开火,炮弹越过沙滩和城墙,精准落到要塞后方武库的位置。
爆炸声撕裂了夜空的沉寂,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港口。冲击波裹挟着碎砖和木屑横扫过营区,刚刚从床上跳起来的士兵还没摸到兵器,就被气浪掀翻在地。
守军将领光着身子冲出来,抓住一个奔逃的士兵吼道:“敌袭!多少人?从哪里来的?”
士兵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抬手指向海面。
将领转头去看,火光映照的海面上,错落着七十多艘战船。那是乾盛的黑船,半年前,他亲自把这些船送出海,送去那片未知的失落大陆……此刻的黑船,却像是地狱来客,桅杆上飘扬着不认识的蓝底旗帜。
红色的龙首战船静默了几息,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二次填装,炮口对准十丈高的城墙。
“跑!”守将弯腰抱头,率先往后跑去。
地动山摇的巨响伴随着砖墙倒塌的轰鸣,这座曾抵挡住海啸的高墙,在炮火的攻击下顷刻瓦解。
沉重、密实的闷响滚过,烟尘之后,似乎隐藏着更可怕的生物。
最先从海雾里走出来的是一头黑狼。仿佛一头由浓重的夜色凝集而成的精灵,卷曲的毛发上挂着细微的水珠,蓝色的眼睛,在暗影中熠熠生辉。
黑狼的肩高超过了栈桥上的岗亭,它仰起头,明亮的眼睛看向这座燃烧的关口。它的身后,是身着皮甲、头戴钢盔的高大战士……
跑出一半的将领短暂想起自己的职责,捡起一把长刀。还没组织起队伍,先看到海边集结的敌军……
那不是他熟悉的人秧,他们更高大、更巍峨,每个人都像浸血的死神。火光在他们隆起的肌肉上流动,在他们手中倒提的阔刃重刀上闪烁,肃杀之气如有实质般碾来。
将领用力抽了自己一巴掌,到底是谁说,多派点人就能打败兽人的?
正迟疑时,一头未知的龙兽从海里走出来,巨大的角枝在尘幕上映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像从远古走来的神兽,庄严而伟岸。后面跟着一头更高大的巨龙,脊背上竖着尖刺,尾巴在身后犁出一道沟。上千头龙兽们沉默地涉水上岸,海水从它们身上倾泻而下,发出瀑布般的轰响。
海面不安的涌动,水下缓缓探出古树般粗壮的身躯。三千条巨蚺组成古老的森林,鳞片在火光里闪着冷冽的幽光。它们的速度很快,眨眼之间就越过了浅滩,沿着海岸线向两侧展开,封死这处港口的所有退路。
将领呆住,长刀再次“当啷”掉落。
哭喊声乱成一团,铁盔在奔跑中滚落,兵器扔了一地,黑底红纹的旗帜在脚下踩成破抹布。
这群军纪散漫的守军,逃起命来倒是卖力,直到当头撞上铜墙一样的巨蚺,才被迫停下。
有人跪倒、有人瘫坐着,脸上是同一幅空洞的神情。那是被巨大到无法理解的事物击穿之后的茫然。
他们见惯了战争和杀戮,见多了城破人亡、横尸遍野,对死亡和凋敝逐渐麻木。
但从未见过这样一支令人生寒的军队,以一种从未设想过的独特方式降临到面前。
这不是他们认知中的,由另一波同类组成的敌军。
这是从天而降的神兵!
“不战而屈人之兵啊,厉害厉害。”焦哥放下望远镜,拍拍林云的肩膀,语气轻快问,“我听说你们酿了酒,口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