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从食堂一路往南,穿过住宿区后,就到贸易市集了。这片场地位于住宿区晾晒场之间,已经准备完毕,一排排木桌排列整齐。宝石正带人在晨光中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见到几人,远远打了声招呼。
林云无比信任宝石的能力,只是对她抬了下手,没有走过去。而是问贸易区闸门口的阿星:“这六个出入口是新建的,外族人可能不适应,你们不仅要维持秩序、检票,还要统计货品种类、数量,有压力吗?”
阿星前年已经二次兽化,兽形是只修长的赤狐,人形的个子也窜了很多,看上去瘦瘦长长的。他抓抓后脑勺,说:“压力肯定是有,但这几年的工作也不是白干的,我们保证不出错!”
林云笑了笑,说:“不错,我就喜欢这样的工作态度。”他从挎包里掏出一盒炭笔,递给阿星,说,“上次见你用的笔有点细,写字不好用力,我又让人做了一批适合兽人手型的大号笔,你给大家分一下吧。”
阿星惊喜的瞪圆眼睛,脸上多了些意外,说:“唉!谢谢指引者大人,我都没想起来还能这样。”
“好好干。”林云拍拍他胳膊,没多说什么。
阿星这些仓管们负责的工作,是今年市集上最重要的一环。经过前些年的强制推广,潮头贸易市集已经初具规模。众人对这种新的交易形式既新奇又向往,今年参与的人数突破新高,并且还有人正不断涌来。
从今年开始,前来参与贸易的人员,需要按商品数量缴纳“保证金”,才能在市集内拥有摊位。如果在市集开放期间没有违反贸易规则,等结束时,扣除已售出商品价格的百分之五做摊位费,再退回剩余保证金。
整场贸易中作为交换凭证的货币,是金、银、铜三种硬币。由高山部落铸造发行,正面刻着不同的面额数字,背面印着交叉的镰刀和锤头的图案。
经过前几年以武力为基础的强制推行,辅以怀柔的主动摸索和完善。货币的使用规则迅速深入人心,各部落原住民对新的交易模式,由最初的抗拒,以及惧怕。经过缓慢的练习后,终于察觉到其中的便捷,接受度也日益稳固。
就算不在潮头贸易期间,部落间的往来,也放弃了以物易物的模式,更常使用货币来结算。
随着太阳升起,市集上逐渐热闹起来,商品品目较往年愈发的琳琅满目。
基础些的,有地区特色的稀罕野果、能让人浮在水面上的软木头、用柔软藤蔓编织的腰带,各种手艺精湛的打制石器,
更多的是硬通货:兽肉、兽皮、兽骨、海盐、蜂蜜、甜菜根。品质不同,价格差异也大,购买的人自会辨认和砍价。
另有一小部分堪称奢侈品的商品: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棉布衣裤、棉被、鞋子;方便携带武器的兽皮绑带;各种口味的食品、小零嘴;雕花纹的木质餐具、木质收纳箱,便携的折叠马扎,做饭用的陶锅、陶盆。
这些高级货,都是高山部落自己的摊位。在宝石的统筹下,在覆盖本部落人员配给的前提下,把富余的产品,售卖给其他部落。
这些商品中,只有幼崽们保暖的衣裤和棉被,可以无限制购买,其他商品均搞起了饥饿营销。日晷每走一格,才定量上新一批商品,往往刚摆上桌子,便被排队的人争相抢购。
仅靠每年一次的潮头贸易,高山部落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
春潮节不再只是单纯的祭神仪式,人们在竞技场上展示强健的体魄,较量各自的技艺水平。也在市集上购买家人需要的物品,卖出自己的商品。
这一切的变化,都源自一个人,一个大家不约而同敬重着的人。
几人穿过摊位缝隙,登上市集尽头高高耸立的监察台。负责监管现场秩序的战士们,为了提升五感的敏锐度,大多化出了兽形。见林云一行人走来,纷纷避让,点头示意。
林云走到高台边缘,双手交握在身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投向下方热闹的人群,心中不由泛起淡淡的成就感。
流连在市集中的人群,也渐渐注意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衣裤,长发束在脑后,发丝被春风抚起,在身后缓缓飘荡。
这个距离对于战士而言,并不是很远,但所有人都有种错觉,似乎怎么集中注意力都看不清那人的五官。只有那道清俊的身形,稳稳矗立在暖阳中。
再一眨眼,却见那人身后欺近一头巨大的黑狼。庞大的身躯如同燃烧的黑焰,卷曲的毛发像跃动的黑色火苗,克制而霸道地笼罩着身前的人类。
下一瞬,一头白色巨虎从侧方踱上前来,步伐沉稳,似有万钧之力。澄澈的眼眸扫过高台下的众人,带着审视和漫不经心。
“嗥”
一道清远而凌厉的啼鸣自长空传来,众人猛地抬头。只见一只红黑相间的朱雀盘旋而下,气流在身周激荡翻涌,随即翼尖一收,轻巧地落在那人身后,温顺地低下头颅。
这一刻,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俯首,无数心声共同激荡,逐渐汇集成一句共同的称谓:
ka-deo-sora。
第180章
几人离开监察台,顺路去了竞技场。
随着比赛项目增多,比赛日程也做了调整,每天都有不同场次的比赛项目,从早到晚都有观看比赛的人群。
刚走了没几步,前面蹦蹦的跑来一个女孩。灰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黝黑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
她先附身对林云行了个半礼,轻唤:“指引者哥哥!”
然后蹦到风身边,挽住风的胳膊,叽叽喳喳道:“风!你快看我有没有长高!阿母说我还能再长半个手掌,但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太高了影响埋伏。”
说完没给风回答的机会,又迅速开启新话题:“我听说你们的剪刀很好用,但是根本买不到,那个叫宝石的人秧说,金属物品不售卖,真的假的啊?我觉得……”
“真的。”风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说,“市集上有剪头发的摊位,你可以去。”
“哎呀!”女孩拨了下耳边的发丝,说,“我们部落还有好多姐妹没有来,我想买个剪刀回去,我……”
“不可能,”风打断她,再次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说,“宝石是负责人,她说的就是最终答案,和我说没用。”
“好吧,”女孩嘟嘟唇,也不纠缠,立马换了新话题。
“阿母说,我明年就可以结契了,我的肚子已经准备好孕育幼崽了。”她抓住风的手,往自己小腹探去,“你摸摸我的小肚子,我这里的肉变厚了。”
“白刃!”风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敲了下女孩的额头,不耐道,“别跟我没大没小的。”
白刃捂住额头,看看风,又看看一直含笑看着自己的林云,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往林云身边挪了两步,小声说:“哥哥,我是不是又不乖了呀。”
林云摇摇头,捏了下她的脸,说:“别听你阿母的,什么时候做好准备了再结契。”
白刃吐了下舌头,对林云眨眨眼,说:“我也觉得晚几年更好。”
林云只是笑笑,没接话。
从第二年开始,白刃每年都随着猛兽部落和雨滴一起来参加春潮节。最初还是个没长大的半兽人模样,现在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据风所说,他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白刃一面,中间再也没见过。雨滴不远万里把小女儿带来,难说没有用亲情拉近距离的打算。
现在,白刃又主动提起林云最重视的结契和生育,示好的意图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想到这,林云又进了一步,问:“这两年,我们部落兽化的新战士都还不错,有被你看中的吗?”
白刃大方的仰头笑起来,直说:“新兽化的没看中,但我看中海了!他长得也太帅了吧!红头发还很稀少,我也想生个红头发的幼崽。”
林云不受控的瞥了眼身侧的白虎,见他看着旁边没反应,才笑着说:“不能只看外表啊,你们兽人不是最看重兽形和能力吗?”
“无所谓啊,我还年轻呢!”白刃不以为意,说,“我可以和很多不同的人结契,就算前几个幼崽不够强壮,我也有能力把他们养好。以后想要强大后代了,再找强大的兽人呗。”
“那也是,”林云还算了解原住民的生育观,对此没说什么,转而问,“你参加比赛了吗?”
“射箭!”白刃回答,“我本来还想报游泳和别的,但每一项都有高手,只剩射箭有把握得第一了。”
“好,决赛的时候我们会去给你加油。”林云说,“去玩吧,我们还有别的工作。”
白刃乖乖挥手,又蹦蹦跳跳得跑远了。
林云和风对视一眼,低声笑道:“急了。”
风也说:“雨滴私下找了我四五次,我一直没给她准话。”
林云说:“还按原来的计划,绝对没有部落层面的好处,但可以给她的孩子们更多资源。”
“好,”风笑说,“她确实是心软,一定会说服猛兽部落的首领。”
“要是猛兽部落能和平加入,我们的实力在这片大陆上就无可撼动了。”林云说。
“羊族部落最好也快点做决定。”风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想笑。
冬被冷落了几年后,终于撑不住,决定做点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去年冬季来临前,冬主动要求回羊族部落,劝羊族整族搬迁。
羊族生活在苦寒之地,平时只能捕捉到中小型猎物,辅以各种野菜做食物。高山部落的猎场,是羊族想都不敢想的优异原野,高山部落的生活模式,更是闻所未闻。
现在,高山部落主动准许他们加入,本是一个天大的恩赐。只是年轻气盛的快乐,不甘心放弃手中的权力而已这也是大多数首领抗拒的根源。而羊族其他族人,全都没有判断力的盲从首领。
但愿更强势的冬能带回好消息。
羊族离得远,再加上刻意拖延,目前还没信。
巧的是,刚谈论完冬和快乐,前面就碰见了好运和他的女儿希望一只刚刚经历了第一次化形热的小羊羔。
小羊看到他们,横冲直撞的跑过来。脑袋抵着林云的裤腿停下,仰头对着林云“咩咩”叫了两声。
雪白的羊羔“咻”得化形,变成一个圆眼睛胖嘟嘟的小女孩,奶兮兮的扯着嗓子喊:“干爸!”
喊完下一秒,立即又变回了小羊羔。
林云憋着笑,把小羊从地上抱起来,指尖点点她湿漉漉的鼻尖,说:“我怎么觉得你又长肉肉了?是不是偷吃零食了?”
“咩~~~”小羊泫然欲泣,两只前蹄扒拉着林云的肩膀,脑袋直往他怀里钻。
“快下来,”好远跑过来,从林云手里抱走小羊,戳着她的羊角教训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这小胖墩不能让干爸抱,干爸的胳膊受过伤!”
“咩~~”
林云把好运指着羊角的手扒拉开,无奈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早几百年都不疼了,你别吓唬希望。”
好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说:“年轻时不注意,再过几年你就知道厉害了。”
他弯腰把小羊羔放在地上,拍拍小羊软绵绵的屁股,说:“自己去玩吧,我和干爸说几句话。”
小羊“咩咩”叫了几声,“”跑开,去找其他半兽人幼崽了。
林云收回视线,含笑睨他一眼,问:“说什么?你前夫?”
“说他干嘛,”好运不理会他的刻意调侃,说,“我想问快乐的事。”
林云抬抬下巴,风便接话,把之前商议过的话再次拿出来:“和其他部落首领一样,具体职位看他的能力和后续的表现,部落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能力的人。”
“我还是没忍住又问一遍,”好运无奈的摆摆手,笑说,“我就是关心则乱。”
“理解,”林云拍拍他的腰,问,“其他的呢?还想问什么?”
“没了。”好运说。
林云不理他的嘴硬,径直说:“这件事如果能办成,冬也算大功一件,肯定要比前几年站的更稳了。”停顿了会,意味不明道,“你们一家四口马上就要团聚了。”
好运没接话,过了好一会,突然叹口气,说:“之前,我总觉得两个人纠缠了半辈子,怎么都分不清了。委屈就委屈点,有点疙瘩也能咬咬牙咽下去,总归是离不开彼此的。何况那么快就怀上希望,我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
他又叹口气,接着说:“生希望的时候,那么难……我半死不活的想,我以后再也不想受委屈了……”
好运转头,对两人笑笑,问:“是不是很幼稚?活了那么多年,才想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林云看着他,没说话。
好运拍拍他的手肘,说:“我知道你对我挺无奈的……”
“不止,”林云强势接话,尖锐道,“过去五年,我对你挺失望的。”
好运好脾气的笑了下,说:“我知道,我一直无法下定决心处理和冬的关系,你替我担忧。”又说,“希望已经是半兽人了,我不用再担心她的未来,所以,我决心和冬彻底的划清界限了。”
林云还是看着他,没轻易接话。
“真的,”好运失笑,哄孩子一样说,“希望去学校后,我就和狩猎队一起出任务,我和希望两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
林云只能说:“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