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制皮工坊前,龙婆婆正带人提纯硝石,林云问:“这一批煮完,就等明年了吧?”
龙婆婆笑道:“剩下的反应时间太短,没出结晶呢。我让人加大了面积,做好过冬准备,等明年再开工了。”
林云问:“去掉毛发的兽皮,实验成功了吗?”
“成功了!”龙婆婆带他走进工坊,介绍说,“这几天已经做好了一批样品,兽皮包、固定绑带、刀鞘,正打算拿给您检查呢。”
林云在室内看不太清,把兽皮迎着阳光举到眼前,仔细翻看一遍,说:“这个起步挺优秀了,其他细节以后慢慢完善吧。”又拿起刀鞘看看,说,“匕首更贴身,先把匕首的刀鞘做出来,至少准备两千个。大型钢刀还没确定量产的规格,先不急。”
这种精加工的兽皮制品,不会再以奖励或酬劳的方式发放,而是鼓励大家进行购买。
不是生存必需品,但又着实有点用处的商品,会成为提高生活质量的第一道小关卡。
从制皮工坊出来,是紧挨着的毛发加工厂。
部落以前一直使用带毛发的兽皮,但又处理不到位,毛发会在日常使用过程中磨损脱落,完全是浪费。普及棉布衣服后,兽皮裙几乎被取代了,除了一部分兽皮毯,其他毛发柔软的兽皮,都会先脱毛处理。然后收集毛发统一加工,做成绒毛毯、绒毛被、绒毛衣服。
“还是有点味,清洗不足,这一批羊毛再返工清洗两遍吧。”林云认真检查一遍,说,“我已经让囡囡开始做肥皂了,清洁效果比大眼果好,肥皂成功前,只能多清洗几遍。”
毛发工坊紧邻着的,是分解兽肉的工坊。
简简单单几排操作台,搭配引水的陶管,就是全部设施。里面正在进行宰杀,血腥味很重,林云只站在门口看了看。
部落每天都要吃掉二三十头野兽,只是宰杀和分解就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于是,林云就把这一操作独立出来,安排专人来处理。兽肉在工坊统一处理好,再送往各个食堂去烹饪。
隔着一条小溪,就是最先建好的十个牲畜棚了,已经陆续投放了上千头牲畜幼崽。
老角和小鱼负责幼崽的管理,汇报说:“这几天,撞墙的幼崽减少了,定时投喂时,也有积极响应。有一部分幼崽,开始有意识的去丰容区蹭痒,适应的很好。”老角细细做了介绍,然后总结说,“基本情况和你当初讲的一样,目前都能应付得了。”
听他们这么说,林云也没多问。当初为了养殖这件事,他快把自己掏空了。
光是讲课内容,就筹备了大半个冬天,几乎把牲畜一生中的大小问题都顾及到了。就怕有什么遗漏,导致数量密集的养殖场中出现大规模死亡。
从如何规划圈舍、科学分区,如何保持牲畜棚内整体的通风与洁净;到如何根据牲畜的生长阶段和种类,系统化调配饲料。还反复强调了“预防重于治疗”的观念,教导他们如何通过日常的观察,从牲畜的精神状态、食欲和排泄物中,及早发现疾病的苗头,而不是等到它们奄奄一息时才手足无措。
看完牲畜棚,又去检查了饲料仓库,分别查看了青贮饲料和干草的储存量。
老角说:“这些天还在加紧储备,争取在秋收前完工。”
“好,你做的很好。”林云总结了句,问,“冬还没回来吗?”
“没有,我今早还见他跪着呢。”老角说。
林云忍下差点出口的“傻逼”,只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是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运似乎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之前还总是替冬说好话,主动挽救冬的形象。剖宫产后,他竟然彻底对冬失去热情了,或者说,祛魅了。
虽然好运清醒后直接让冬起来,表示自己已经不在意。但冬敏锐的察觉到了好运态度上的转变,完全不敢起身,竟然一直跪了半个多月。
好运也没在意他的苦肉计,除了每天去泡温泉加快恢复,每晚都带着小女儿找林云说说话,其他时间则和乳母们在一起。好好吃饭,好好活动,完全不管冬怎么想,是不是还要继续跪。
“他还想跪多久?”林云到底没忍住,低骂了声,“最烦这些恋爱脑了!”
大头似笑非笑的瞅他一眼。
林云也瞪他:“更烦你这种!”
疙瘩汤也跟着掺和:“笨蛋!”
老角轻咳一声,说:“你想去畜牧区的话,我找其他战士带你去。”
林云想起这也是位情种,不受控的瞟一眼他已经长到胸口的大胡子,无声叹了口气。
大头有点犹豫,小声提醒说:“下次再看畜牧区吧。”
畜牧区都是成年的大型野兽,加上前段时间的驱赶和转移,可能还处于应激状态。没有得力帮手的情况下,林云也不敢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不熟悉的人,便打算过几天再来一趟。
走之前只问了声:“捕猎藤有什么新情况吗?”
老角说:“长的很好,已经抽枝了,明年春天肯定能长满隘口。”
“那就行。”林云点点头,和两人告别。通过三道闸门后,从新修建的驰道穿过冶炼厂,再从原本的大公厕西侧,绕到部落前。
峡谷公厕已经成为历史,织造工坊和广场的中间地带,新修建了两排大型公厕。虽然还是大通厕,但做了男女分离,也有墙壁遮挡,算是彻底告别了露天解决的时代。
两人一鸟从织造工坊前路过,能听到里面织布机的声响连成片,他们没有进去查看,直接转去南方。
在部落和小草地农田中间,有几排刚建好的宿舍,供巨杉部落等新加入的族人们居住。
林云看到兰树,问:“有什么问题没?”
兰树已经适应了他的工作状态,没一句废话地直说:“新来的熊族人秧身上有跳蚤,我去给他们剪头发。”
“兽皮裙全烧了,任何人都不能私藏。去食堂弄点热水,把身上洗干净,再换上棉布衣裤。”林云随口交待了两句,又问,“马上秋收了,这批人能教出来吗?”
兰树说:“没问题,大家本来就懂采集,也不怕累。讲讲操作流程和使用工具的方法,用不了多久。”
“你心里有谱就行,”林云指了下他腰间的青铜匕首,说,“下次再给你把精钢匕首。”
“谢谢指引者大人!”兰树咧嘴笑起来,说,“我一定好好教。”
穿过几排宿舍后,是一大片预留出来的空地,准备着未来继续建造屋舍。高山部落的主体山坡,没那么多空间给大家挖山洞,也着实没时间、没精力再挖新山洞。后加入的族人们,只能住在统一建设的红砖宿舍里。
林云左右看了看,说:“给我留片地方,”他抬手指了下,“就在这一块吧,别太远,留给我和风。”
“你们要在这建房子?”大头问。
“对啊,山洞太小了,早晚要搬出来的。”林云理所当然道,又纠正说,“不是建房子,是给我们建个新家,我和风的家。”
“哎呦喂!甜死了~”大头怪模怪样的嬉笑了两声,问,“我能住你旁边吗?跟你做邻居。”
林云白他一眼,说:“我旁边留给宝石。”
大头便不说话了,率先往前走去。
林云也没多说,只等战士们回来,再找人问问,熊族部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是平坦的晾晒场,到了秋季,总算派上大用场了。
草甸正带人翻晒雨娇花种子,远远冲林云抬了下手。林云便老老实实走过去,情绪饱满地问:“亲~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呢?”
草甸奇怪的看看他,问:“你又在骂我?”
“天地良心!”林云赶紧一脸正经的恢复常态,说,“我什么时候骂过你半句,让我天天求着你都行!”
“行吧,”草甸摆摆手,不怎么在意,说,“今天晚上食堂做雨娇花,你记得去吃。”
“哦,知道了,”林云摸摸肚子,没多说什么。
他的胳膊还没恢复好,一使劲就疼,风又不在身边,他也不乐意让别人帮他。再加上时时牵挂着远处的战场,实在没胃口吃饭,结果搞得大家都知道了,怪尴尬的。
草甸又问:“战士们什么时候回来?农田马上要秋收,大毛草也要收割,非常需要战士们帮忙。”
大头说:“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雨林了,现在又有了平板车……的板,应该就这几天了。”
林云也说:“出发前就算好的时间,应该不会耽误。”说着看向小农田,已经有大批人秧在采收屁儿果了,于是问,“麻袋、藤筐和各种收割工具,都准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母司大人说这几天天气好,随时都可以开始。”草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那几个新加入的部落还不错,可能亲身经历了由坏到好的转变。很担心现在每天能吃饱的日子突然没了,干活很卖力。”
林云笑了笑,说:“这就够了。”
“嗯,够了。”草甸也笑笑,说,“我之前也想不到,日子会变得这样好。”
又闲话了几句,林云要去查看慧农河水域,草甸突然说:“对了,下一个月逢日,我和小鱼要结契了。”
“啊?”林云顿住,又回来两步,问,“这么突然?”
草甸略有些羞赧的笑笑,说:“也不算突然吧,我俩共事了一段时间,感觉他人还不错,阿母也很满意他。”
叶子都没意见,林云本不该多说什么。但小小年纪就结契生育,不符合常识中的女性健康,同时,也算他的禁忌。
于是没忍住,选了个安全的切入口,问:“他不是还没兽化吗?你不再等几年?”
索朗大陆上并没有早婚早育的概念,除了有生育优势的女性人秧,其他几种人都是等身体成熟后才考虑生育在原住民的理解里,结契就等同于生育。
小鱼的年纪不大,之前又一直营养不良,今年根本没兽化,但以后可能还有机会。
草甸抬手拢拢发丝,把目光转向远方,说:“我可能生不了幼崽,小鱼不在意,所以就无所谓什么时候结契了。”
林云有点惊讶,问:“为什么这么说?你哪里不舒服吗?”
草甸说:“我从来没有过小月亮,我可能是不能生育的那类人秧。”
“你才17啊!”林云皱着眉,说,“你的身体应该还在发育,不要太早下定论。”
“可是,和我一样大的人秧都生过崽子了。”草甸一向淡然的脸上出现一瞬的迷茫,说,“我们家那个姆姆,说我不健全……”
“她放屁!”林云气道,叉起腰对着远处喘了两口气,说,“上课!今年冬天给大家上生理课!”
草甸不太理解他的火气从何而来,只乖乖点了下头,说:“好,”犹豫了下,又试探着说,“那我……”
“不结!”林云挺直腰,又气了会,回头看着她,柔声道,“你还小呢,你的身体也没做好结契的准备,仓促结契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抬手拍拍草甸的肩,弯腰抬头,和她平视,说:“你和宝石,对于我来说都很重要。我把你们当妹妹看待,想让你们健康、幸福,拥有美好的一生。如果你的幸福是小鱼,我不会阻止你们,但现在的情况是,小鱼可能会给你带来伤害,所以我不同意。”
小鱼当初可是把结契生崽子挂嘴边的人,大半年的时间,真能全盘否定自己的过去?
林云不太信。
如果小鱼真的改变了,真的浪子回头了,那也需要时间来进行自证,而不是用草甸去验证没有哪个女孩应该是浪子的质检标准。
和草甸告别后,林云按计划查看了慧农河流域。
这段时间,河水的水量较前有所减少,河岸两侧也长出了茂密的植物。仅以欣赏的目光去看,还挺好看的。而慧农河的实际作用远不止于此,作为一条人工开凿的河渠,不仅润泽了两岸的庄稼,还能在暴雨时及时排出田中多余的雨水。
“有鱼吗?”大头站在河边问。
“要不你下去?”林云没抬头,说,“大头鱼。”
“那多难吃啊!”大头嫌弃道,“把疙瘩汤扔下去,有嚼劲。”
疙瘩汤跳起来骂:“笨蛋大头,笨蛋大头!”
林云问:“你到底怎么他了?为什么就你招骂?”
大头满脸无辜:“我还想问呢?他骂我啊!你还怪我?”
林云两眼一闭就是拉偏架:“疙瘩汤那么小,肯定是你的错。”
“行!我算知道了,”大头无语道,“怪不得你跟风能成一对,护短都一样。”
林云稳定输出:“有风什么事?你能不能别扩大问题。”
大头一脸败了的表情,拱拱手说:“服!”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一队战士从小山涧里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他们个个灰头土脸,浑身血污,须发凌乱得像许久未打理过。
原本被派去运送物资的平板上,并没有堆着想象中成摞的兽皮,而是坐满了体弱的人秧。那些从熊族领地带回来的人秧,个个面色苍白,神情恍惚,满脸都是对未来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