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继而又深入谈论了:熊族的屡次挑衅,是在公然践踏高山部落的威严,也是拉拢其他部落的筹码。如果这次不能将熊族打残打散,用鲜血立威。那么,必定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不知死活的部落,争相效仿、接踵作乱!
为了杜绝以后再有类似的滋扰、破坏马上到来的秋收。必须立即行动,彻底剿灭熊族部落,以儆效尤,永绝后患!
骨子里的本性,注定了熊族的暴虐。这次行动,要将所有兽形是熊类的兽人,全数扑杀。
未化形的半兽人少年,投入养殖场参与劳作,让他们在监管下得以教化。
只是,每次横眉立目、气势凶狠的确定一项行动,就下意识面色温和地问问林云的意见。
这时,风就以林云中毒未愈为由,装模作样的翻开他的工作笔记,指着大家看不懂的文字,说:“指引者大人曾在工作本上留下意见……”
那些见解稳重而独到,句句切中要害,像极了林云的风格。总能在看似周全的提案中,一针见血地指出疏漏,再补上令人耳目一新的思路。
在座的长老和队长们面面相觑,虽困惑,却也不得不折服。
风还太年轻,在全是前辈的议事会上,并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所有话都以指引者的名义说出口。
没有人怀疑风在做戏,只惊叹指引者的未卜先知。
但只有林云知道,那全都是风自己的理解,他随手指出来的“意见”,其实是毫无关联的文字,指引者并不能真的未卜先知。
在讨论告一段落,基本确立行动目标后。
风才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了小角带领的四百余人秧,和熊族剩余的另外六百人秧:“熊族的人秧,大多是从别的部落强抢来的,在战乱中无力自保,需要分出一队人保护他们。”
大河了解这件事的始末,赞同道:“先分出一个小队去找小角,带着小角从球果林去熊族,让他出面召集剩余的人秧们。”
风犹豫了下,又说:“多得在附近……”
金轻咳一声,说:“他有能力自保,不用管。”
最后,金说:“时间紧急,这件事必须在秋收前了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刚象的小队留守部落,阿莱担任守卫队长,刚象辅助。其他队伍跟随我,后天就行动。”
众人纷纷响应,打算回去休息。
正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鸣雷慌乱地跌进来,左脚绊住右脚,肩膀狠狠撞在洞口上。
他倒拎着一把半米长的大砍刀,刀身银白,在火光中闪着璀璨夺目的光。众人都知道他在铸刀,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纷纷惊叹这把钢刀的厚重和锋利。
鸣雷却不为所动,目光扫过众人,锁定了中间的林云。胸膛剧烈起伏数次,喉咙像是碾过粗粝的砂石,沙哑道:“刀……”
林云起身,慌忙走近了几步,问:“出什么问题了?”
火把被洞外灌入的夜风扯得忽明忽暗,映出鸣雷灰蓝色的眼眸,似嗔似喜。
他重重喘了两口气,目光扫过在场各位,每一个都是部落中举重若轻的人物,每一个都有权知道。
像是做了什么无法撤回的决定,他侧过身,让开洞口。
夜风裹着草木灰烬的气味灌进来,火把被吹得几近熄灭,又瞬间弹回原位,重新燃起来。
一明一暗的瞬间,有什么东西缓缓走来,挤进火光范围,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只蝙蝠。
一只巨大的、足有一人高的蝙蝠,漆黑的双翼收拢在身侧,双眼在夜色中泛着绿油油的光。
火塘里的木柴炸了“哔剥”一声响,所有人都被惊醒
“这是谁?”
有人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带着明知故问的狂喜。
“是晴天!”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大家按捺不住的围上去!
“晴天?晴天你不是断了一臂吗!残疾兽人怎么能化形!”
火星轰地腾起来,照亮了在场每一张脸,有惊、有喜、有红了眼眶的、有死死咬住嘴唇发抖的。质问声、惊叹声、不可置信的议论声混成一片,在狭窄的议事厅里来回冲撞。
自古以来,只有强壮的兽人才能化身为猛兽,这早已是索朗大陆根深蒂固的共识。
一旦兽人伤势过重,或肢体残缺,兽力便无法在体内顺畅运转,再也无法完成兽化。出于安全考量,他们也不再参与狩猎,只能依靠部落发放的救济粮度日。
从部落的角度来看,赡养残疾战士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可对那些曾经叱咤原野的兽人而言,残疾之后的日子,只剩满腔憋闷。
曾经的荣耀化作沉重的枷锁,部落的照料更像怜悯。
属于原野的灵魂,被囚禁在残躯中。那些说不出口的愤懑和不甘,只能在无望的日日夜夜中,一点点的冷却。
最终变成一座葬在残躯里的坟。
鸣雷抹了把眼睛,把手里的刀递给愣住的刚象,说:“你也试试?”
坚毅了半辈子的刚象却瑟缩了下,磕巴问:“怎……怎么试?”
鸣雷回头看看,目光落在大蝙蝠瘦骨嶙峋的利爪上。那里正握着另一把钢刀,用力至极,像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命运。
他回过头,对刚象说:“拿在手里,直接兽化。”
一向大大咧咧、无所畏惧的刚象,再次结巴,说:“我……去……去外边吧。”
众人一起走出山洞,在平台上围成一个半圆。
刚象握着新铸成的钢刀,无法自控的陷入沉默。
小腿骨折,久久不愈,又慢慢腐坏;一天比一天痛,一天天慢慢的变臭、变硬、发黑;直至生生砸断骨头,割断残肢,她从来没怕过。这一刻,却止不住的心跳如雷。
她可以坦然的面对失去,但,失而复得?
这猝不及防的恩赐,比任何苦难都更让她胆怯。
母司大人催促道:“开始吧!”
刚象回过神,不再乱想,握紧手中的刀,默默催动兽力。
肌肉深处果然传来了熟悉的酸胀、渐渐隆起,她的四肢变得粗壮,视野在拔高,心跳更加有力……咚咚!咚咚!
兽化即将完成,钢刀却从无法抓握的前肢处掉落,“当啷”坠地。
巨象的形体迅速塌缩,赤裸的刚象从半空重重摔落。抬起头来,这个素来刚硬的战士,却已泪流满面。
不为别的,只为兽化那一瞬美好至极的感觉。
太美妙了!
如果……
她想,如果能让她再次兽化,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母司大人将她从地上搀起来,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星水光。她看着她,微微有些哽咽:“小象囡囡,世界变了。”
说完这话,母司大人果断转身,率先向林云半跪下,行了个隆重的大礼。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神,齐刷刷的跪伏下去,虔诚而肃穆地叩拜来自兽神的指引者。用无声的俯首,将满腔的敬仰与激动,尽数倾注。
林云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和身侧鸣雷对视一眼,鸣雷对他微一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林云压下心中的激荡,克制住对未来的狂热想象,尽力稳住语气,平静道:“ka-deo fa-fono(兽神赐福)。”他稍稍提高声音,铿锵有力道,“我们,将战无不胜!”
熊族部落是索朗大陆上,兽人比例最高的部落,不足4000人的部落中,有将近800名兽人。加上半兽人,可参与战斗的战士总数接近2000人。
这背后的成员构成,是以掠夺为目的的社会结构,是无数次血淋淋的征讨与收编。以及对无用之人,残酷的剥削和淘汰。
要知道,同样4000人的高山部落,狩猎队中只有不到400名兽人,整个部落可作战的战士,也才1200人。
不仅如此,高山部落中老弱和残疾人的比例,远高于其他任何部落。那些被其他部落视为负担的成员,高山部落却始终为他们留一口能活命的食物。
新做好的沙盘前,风以林云的名义,再一次推演作战计划。
整装待发的队长们围在四周,无不被这种新奇又直观的模式吸引。山川湖泊、兵力布阵,所有的一切全都一目了然。省去了口头描述的繁琐,沟通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所有细节确认无误后,各队长便回到自己的小队里,等着首领下达出发命令。
广场上的气氛异常亢奋,战士们个个摩拳擦掌,满脸都是对战斗的炽热渴望。即便熊族战士是他们的两倍,也不见半分惧色,一张张兴味盎然的脸上,唯有一往无前的战意。
就连来送别的族人们也难掩兴奋,现场的欢乐完全不像是出征,反而像一场联欢会。
有这样的奇景,皆因这次行动前,林云亲手为一千名战士配发了青铜匕首。
在战士们的理解中,从指引者大人缠着绷带的手中接过金灿灿的匕首,无异于承接了来自兽神的信任与祝福。
每个战士,都痴迷于刀锋入骨的畅快,更对这威名远扬的利器满怀期待。每个人,都因获得这把利刃而喜悦。
所有人都暗暗想象着,如何在战场上摧枯拉朽的杀入敌军,如何和新武器一起所向披靡!
更添底气的是,这两天,部落中隐隐还传出了另一条秘闻。据说,指引者大人能让伤残兽人再次兽化成猛兽。
没人说得清真假,但这一传闻,着实强化了战士们必胜的信念倘若连战斗中致伤致残都不足为惧,那战斗本身,不就只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一支没有恐惧的战队,将爆发出何等可怖的战斗力?
“我也走了,好好照顾自己。”风隐蔽的握一下林云的指尖,拇指把他的戒指转了半圈,调皮又眷念。
林云对他笑笑,说:“注意安全,别逞强。”
疙瘩汤也蹦起来“啾啾”叫了两声。
风附身拍拍小胖鸟的头顶,小声说:“别给你妈添乱。”
“啾!”疙瘩汤斜楞他一眼,不屑与他争辩。
山顶传来长角号的悠长号声,首领率先化出兽形,仰头发出更具震慑性的低吼,一马当先的冲出广场。
战士们也发出响应,纷纷化出兽形,托起同伴,各自按计划出发。
林云站在半山腰的平台上,目送战士们融入天际,而后,热情洋溢的表情渐渐凝固在脸上。
又站了会儿,确定所有人都远去后,他才和母司大人一起下山,去查看采集队这两天在野外的收获。
冷仓洞中,周围只有他俩和疙瘩汤,母司大人突然问:“你还是不愿告诉我,鸣雷他们在做什么吗?”
林云面色如常,说:“可你已经看到成果了啊。”
母司大人坚持问:“我需要用什么做交换,你才愿意告诉我实情?”
林云用脚逗逗疙瘩汤,语气随意:“你总会知道的。”
母司大人沉默了会,捏起一个蚕茧,两指交错,在指尖碾碎。她拍拍手上的碎屑,没再继续上一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问:“你真的见过兽神?”
“是。”
再回答这个问题,林云无比坦然。
他确实见过兽神,还跟兽神一起爬山,一起徒步,吃同一锅饭,啧!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