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至于之前抽枝需要多少年,果子成熟离株后,果树还能活多久。他们观测的不够久,没有准确答案。
但南方的林子中,很多果树没有坐果,这边几乎每一株都结着果子。
林云听了风的描述,心中的好奇更重了。这和他认知中的植物不太一样,又像有性繁殖又像无性繁殖的。
不过,林云没有疑惑太久,他们还没找到熊族的采摘队,先解答了这个疑问。
这几天一直疯狂喝水加快代谢,林云的眼睛已经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了。视野里刚出现一个铺天盖地的黑影时,他还开玩笑说这里怎么有座山,但大家都没笑。
风说:“这是个……由老桩组成的山。”
在风的描述中,这是一座足有三百米高,由无数腐朽老桩组成的平锥形小山。山体上,生出密密麻麻的新株,像给小山穿了一件摇粒绒外套,很多天没洗,皱巴出小揪揪的那种。也许,在看不见的“山顶”,也和其他老桩一样,孕育着新生的植株。
“但是,这座山上的果子不太一样,”风说,“之前见到的球果树,一株结四五个果子。上面的球果树,一串有一二十个,间隔稀疏。每个果子只有拳头大,而且每个果子下都挂着一串花。”
林云长“哦”了声,脸色难看的低骂道:“操啊!这不会是雄株吧?”
风听他讲过植物的知识,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很可能。我们今年没有安排采摘,对球果林的生长情况不了解,不知道去年采摘过的果树死了没。”
“真是雄株的话就麻烦了,”林云的双臂被布条捆着挂在脖子上,造型有点滑稽。这会抱着双臂,却是一脸的愁容,“球果通过爆炸传播种子,南方的球果林可能是靠种子蔓延过去的。”
风接话:“同时,应该还存在第二种繁衍方式,死去的老株可以利用剩余能量,直接发出新芽。”
林云点头:“无论是哪种繁衍方式,没有雄株授粉,都不会结果。”
风问:“南方的球果树很多都没有果子,它们会集体死亡吗?”
林云想了会儿,说:“老桩的营养有限,不可能一直萌出新芽。如果哪一年气候有变,没有强风传粉到南方,无法结果,可能几年后就死绝了。”
林云把这一逻辑在脑中过了两遍,话里更坚定些:“一个物种同时拥有两种繁殖方式,在能量分配上是巨大的浪费,这不符合进化逻辑。如果不干预,几百年,上千年,球果早晚要灭绝。”
一直到这时,小河才听懂几个词,弱弱问:“你们在说什么东西呀?”
风瞥他一眼说:“你不是一直在偷听吗?听不懂了?”说完也没管他,又问林云:“要把雄株移植到部落附近吗?”
林云叹口气:“咱们几个就算了,回部落再喊人来处理吧。”
但意外获得的信息还是很重要,球果是目前最优质的碳水来源,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小农田里种的庄稼,都是退而求其次的原始品种,随便一种作物的进化周期都得千年打底。失去球果,他们就失去了唯一的主粮。
几人又闲话了几句,正打算离开,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轮船鸣笛声。沉闷厚重的响声在半空炸响,就连听力受损的林云都被震的一阵心悸。
“朱雀?”林云往风怀里靠半步,低声问,“飞去了哪里?”
风揽住他,侧身往球果树下躲了躲,低声说:“两只朱雀,还在盘旋,看着像是准备飞去老桩山顶。”
小河说:“真牛逼,抓个盾龙跟玩一样,”说着咂咂舌,叹道,“啧啧啧,一想到疙瘩汤也能长这么牛逼,就觉得很奇妙。”
“我也觉得好神奇啊,刚出生的时候可小了,绒毛比棉花还软。”林云散发完母爱,又降低声音小声发愁,“恶龙球果啊,母司大人说这里真的有恶龙,我掐指一算,觉得我们这次会碰到。”
小角躲在他们身边,问:“指引者大人,你说的恶龙会吃人吗?”
第166章
球果林堪称另一种意义上的荒林。
这一区域内除了球果树,没有任何其他植物,密集的爆炸又导致野兽不敢在此安巢。采集和狩猎的人都不到这边来,对于林云到来之前的原住民来说,这片树林没有任何价值。
久而久之,这里就真正的荒废了。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恶龙的传说,那就无从考证了。恶龙具体是什么,大家都没见过,只猜测是某些大型野兽。高山部落去年采集球果,始终没遇到什么野兽,也降低了大家对传说的恐惧。
听到小角的疑问,大河只说不用担心。大型野兽基本不吃人,特别是食物充足的季节,一头角牛的肉可比一个人的肉多多了。就算真的遇到了传说中的恶龙,他和风也能提早发现,及时带大家逃离。
循着痕迹又搜寻了一天,他们终于在天黑前,陆续遇到熊族的人秧。
小角的喜悦仅持续一秒,就被族人们的惨状吓倒,惊慌失措的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风和大河也表情大变,立即慎重起来,小心提防暗处的危险。
再细看去,这些人秧似乎刚经历了死里逃生的恐惧,三五一团缩在树后。面对小角焦急的问询,吓破胆的人秧们目光涣散,嘴唇哆嗦,东一句西一句,给不出有条理的回答。
惊恐到极点的神情,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难以想象的惨案。
小角又安抚了许久,才从他们七零八落的讲述,勉强拼凑出一个超乎想象的恐怖故事。
异常从五天前开始。
每天早起时,人秧们都会发现,昨夜还一起休息的同伴,莫名的失踪了一两人。他们把这件事汇报给战士,却只换来一顿打骂,根本无人干预。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传播,人人精神紧绷,惶惶不可终日。白日里,他们依然要高负荷劳作;入夜后,也不敢深睡。
昨天夜里,劳累了一整天的人秧们刚刚歇下,正似睡非睡的和困意抗争,夜空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个高山般的庞然巨物,无声无息的悬在大家头顶。还未等人看清,便以碾压之势冲击营地,快得让人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就算醒着,也完全逃不开,巨兽所经之处只留下一地红白相间的泥泞。碾碎的肉块、碎骨和鲜血,顺着冲击的力道泼洒出去几百米。
幸存的人秧们四散溃逃,互相失去联系,只敢躲在狭小的树桩缝隙里,惶惶不安的煎熬着。
虽然一直知道恶龙的传说,也有“恶龙”真实存在的心理准备。可从这群幸存者口中,得知了恶龙的行径,还是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林云拧着眉,面色发紧,胸口漫出一股痛惜又愤怒的情绪。他看不到这十几个人秧的惨状,但能从他们颤抖的讲述中,体会到那种刻骨的恐惧。
他勉力压下怒火,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从凌乱的讲述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轻动一下胳膊,问一直托着他手肘的风:“这是两种野兽吗?”
“至少两种。”风说,“既然有能力碾死上百人,就不可能趁着夜色把人偷走。”
林云问:“小体型,集体出动,行进安静,战斗力不强,有毒……符合这几点的食肉动物,有哪些?”
大河略想了下,说:“臭鼠、血蛇、食香虫、针氓。这些都没什么战力,只要反抗,他们就会吓跑。”
林云气得呼吸不稳,熊族那群战士,竟然完全不管人秧的安危。明明巡视一圈就能解决的问题,却导致人秧们连日失踪。人秧主动提出疑问,竟然还遭到他们的打骂。
“我们休息时多注意。”林云应了声,立即问下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第二种呢?贴地行动、靠体型碾压、速度还很快……”
林云每说一点,风的脸色就更难看一些,语气低沉道:“玄武。”
林云也猜到了这个答案,听到风的肯定,忍不住用力叹口气。
每个采集队都有半兽人和兽人随行,不只是让他们去搬运重物,更主要的目的是保卫采集队的安全。
高山部落的采集队每次去野外,都有当值的战士随队护卫。人秧们采集野菜时,战士们都是站在最外围,把人秧圈在中间。
这群熊族战士,根本不把人秧当做需要保护的生命!在不知道恶龙是什么野兽的前提下,他们没有做任何防范,甚至,在危险来临时没有发出任何预警!
去年刚遇到时,小河在重伤昏睡的状态下,仍旧能捕捉到几公里外的玄武,及时提醒他们躲起来。这群死猪一样的熊族战士,玄武都到头顶了也没反应!
那可是上百人的死亡!是被奴役了一辈子的弱小同类,还没等到平等的转机,就一个一个的死去!
林云气得眼冒金星,恨不得亲自去咬死这群畜生。
“云,”风轻抚他颤抖的肩膀,柔声安抚说,“他们回到了兽神的怀抱,不要伤心。”
“嗯。”林云应了声,再次强压下悲愤的情绪,让自己保持冷静。玄武随时可能出没,这里已经不安全。
他整理思路,问:“不是说玄武体型大,有一半时间生活在水中吗?”
大河说:“我们对玄武的了解,只是从远处观察。也许这只性格比较怪异。”
“玄武平时行动比较慢,加上那么大的体型,能做到悄无声息的靠近吗?”林云死死皱着眉,声音冷下去,“熊族战士蠢到没有发现异常!还是有其他人故意设下圈套?”
大河思索了会,答:“不一定,其实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又想了想,谨慎道,“玄武可以很长时间不移动,缩在背甲中休息。它可能一直在那里,是采集队闯入了它的巢穴范围,把它当做一座普通的小山。”
林云猛地想起什么,心中又挤入一股无名之火,恨恨道:“人秧视力不好!”
“对,”大河说,“我们部落的人秧,已经改善了夜盲症的症状,但别的部落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些该死的兽人!”林云咬牙,转向人秧们,问,“你们部落的战士是不是根本没和采集队一起行动?”
对面安静了会,一个嗓音苍老的妇人回答了他:“战士根本不管我们死活,只要求我们不停采摘,我们干到举着火把也看不清,才能停下。他们完全不管我们怎么休息,自己聚在一起吃肉聊天。”
“没毛的崽种!”林云低声骂了句,对熊族的战士失望透顶。
从最初踏上这片大陆,多得就反复强调野外的危险。多得作为一个正值壮年的兽人,平时再怎么不靠谱,但从不敢单独带林云去野外。
熊族倒好,只顾着自己吃吃喝喝,完全不管人秧们的安全。
他们来之前可从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惨状。小角只说熊族压榨人秧劳动,林云的目的更侧重查看采摘现场,调解部落间可能产生的冲突。
结果却遇到了这样惨绝人寰的事!
“我先把你送回部落,再回来处理这边的情况。”风抚下林云的发丝,轻声说,“你的安全高于一切。”
大河也说:“对上玄武没有侥幸的成分,现在立刻就走。”
传说中恶龙不止是恶龙,还是索朗大陆公认的战力巅峰。换成别的大型野兽,风和大河联手,根本就不畏惧。换成玄武,谁也不敢保障绝对的安全。
眼下这局面,他们都没把熊族的战士算上。那群没有规矩、不遵理法、只知道杀戮和享乐的人,不在背后捅刀子就算他们道德高尚了。
林云却没有立即同意,想了想,说:“遭到玄武冲击后,熊族的人秧散落在球果林中,他们也没有自保能力。”
沉默了许久的小角终于逮到机会,赶紧问:“能把这些人秧直接带去高山部落吗?”
“带走!寻找附近的人秧们,全都带走。”林云先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冷哼一声,说,“混乱之下失去方向,谁知道会逃到哪里。既然熊族不在乎自己的族人,就别怪我们截胡了。”
大河说:“这只是体面的说辞,熊族不会跟我们讲理的。现在把这些人秧带走,他们必定会翻倍的向我们讨要好处。”
林云嘬了下腮肉,正想反驳,大河叹口气,一脸无奈道:“只能把熊族战士全杀光了。”
林云改了口,果断道:“都行动起来,注意寻找你们的同伴,咱们一起回高山部落。”又说,“路上遇到其他部落,提醒他们恶龙是只玄武,让他们自己把握安全问题。”
人秧们在极度惊恐中煎熬了一天一夜,听到这话,瞬间像找到了主心骨。没有一丝犹豫的接受了更换部落的事,也许,无论去哪都不会比熊族部落更差了。
大家纷纷互相搀扶着行动起来,先点燃照明的火把,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声呼喊自己熟悉的人。
刚走了两分钟,领路的大河忽然给出停止的手势。风也在同时停下脚,轻轻摩挲林云的手背,无声安抚他。
大河变出兽耳,凝神听了会,说:“前方大概三公里,有玄武的低频震动,我们换个方向……”刚说完,又侧头更频繁的转动兽耳。
“有哭喊声?”风问。
大河的兽耳不停转化角度,神色愈加凝重,说:“连成片的哭喊……不要把我们献祭给玄武。”
献祭……
林云听到这两个字,脑中当即响起巨大的嗡鸣刹那的眩晕过后,根本来不及细想,脑中只剩一个天平这边是风和大河的安危,那边是熊族数百人秧……
“云,”风把林云的手腕放在小河手中,轻声说,“我去看看。”
“注意安全!”林云急道,他知道,不止是看看那么简单。
夜色渐浓,他已经失去了全部视力,努力睁大眼睛也看不到近在咫尺的爱人,只急切地嘱咐:“注意安全啊,风……”
“我会的,”风用手指蹭蹭他的眼尾,不敢看他睁大到极致的眼睛。低头从腰侧拔出生存刀,递给大河一把,又转头对小河说,“这里也不安全,往东转移,越远越好。”
林云还想重复“注意安全”,但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