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所以,尽管心里觉得宝石的性格和行为更像姐姐,但他从刚一开始就不想把宝石和姐姐联系在一起。反而更愿意把宝石当妹妹呵护。


    林云的妹妹出生时,田里的小麦刚刚抽穗,绿油油一片,看着就很有生机。那段时间,姐姐很虚弱,已经卧病在床一个月了。她躺在床上,侧头看看被爸妈抱回来的小婴儿,淡淡说:“叫小麦吧,我那天回来看到麦田……挺好。”


    林小麦,那个懂事乖巧的小女孩,出生在家里最困难的时期,没享受过一天的好日子,匆匆就死了。


    刚穿来时举目无亲,林云察觉到宝石和姐姐的相似,就像找到了熟悉的慰藉,迫不及待的想亲近,难以克制的把她和姐姐做比较。后来回过神,林云又不想把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孩,和她俩扯上关系了……姐姐妹妹的人生都算不上好。


    好在后来的接触中,他逐渐认清了宝石只是宝石。虽然还是很亲近她,却不再盲目的把她当做林小麦一样去呵护。也更愿意相信她,放手让她去做自己的选择。


    把大头放到宝石身边就是他最大的退让!


    林云想到这就咬牙切齿,对于那个混账小子来说,也不知道这样的处理方式,到底是处罚还是奖励。


    宝石也提起了大头,说:“这些天越来越忙,我看大头也快到极限了,你再不管他,他就要找你负荆请罪了。”


    林云抽抽嘴角:“他那脑子里就记这些没用的,还负荆请罪。”想了下,又问,“你那边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吗?”


    宝石说:“没有,让他在我身边太大材小用了。”


    林云失笑:“让他明天去养殖场找我吧。”


    宝石也笑:“我回去就让他去养殖场等着。”


    林云笑着睨她一眼,玩笑道:“不心疼啊?”


    宝石脸上的表情躲闪了一瞬,又摆回无所谓的坦然:“你们是对的,他确实需要敲打和清醒的空间,我……我也会提醒他。”


    “嗯,”听了这话,林云心里又有点不得劲,有种老父亲的沧桑,只好说,“看他表现吧。”


    刚送走宝石,还没喝口水,洞口的兽皮帘子又被掀开,多得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他拿腔作调地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开口便问:“若是养殖场和农田的事都步入正轨,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冶炼啊!”林云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现在是实在没时间,等空出手,立马就要开始冶炼了。


    “嗯,”多得点头,挂上那副神叨叨的表情,说,“你是不是打算亲自去野外考察?找矿?”


    林云无语了片刻,问:“你看到什么了?”


    多得还是一副神棍做派,慢悠悠道:“看到啊,你,我,还有很多人在野外。”


    一直坐在林云身后安静统计比赛耗材的风,突然出声:“你我什么意思?我没去吗?”说着还碰碰林云的手背,跟告状似的。


    多得瞥他一眼:“我不是说了嘛,还有很多人。”


    “你!”还没等告状成功,风先被他气到,“我以前没兽化时打不过你,现在可不一定了!”


    多得拍拍胸口,阴阳怪气道:“哎呦呦,最强战士确实不同凡响啊,在野外弄丢契子,哭鼻子都哭的比别人响。”


    “……”


    风登时定住,反应过来后拍案而起:“你他妈……”


    多得语速比风快多了:“他妈他妈他妈怎么着?跟人家学两句骂人的话就乱用,算你的一三得三去吧。”


    “好了好了。”林云不想风真被欺负,便出言打断两人,顺手撸了撸风的后背。


    多得的中文说得比风好,行为做派上还无限疑似林云的毒唯,跟他吵架根本吵不赢。不过……林云睨了多得一眼,问:“风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去野外带着他天经地义,你哪哪都不行,带你干嘛?”


    “哼!”多得轻哼一声,下巴抬得老高,就差用鼻孔看人了,“因为我知道哪里有矿。”


    林云也败下阵来,用衣袖拂了拂凳子,殷勤道:“大佬,您请上座。”


    多得毫不客气的坐下,翘起个二郎腿就开始指指点点:“反正哈,我看到的未来是一定会发生的,你们早做准备吧。我看到狼尾巴花开得正盛,应该发生在春潮节后,也没多久了。”


    “你确定是今年的事。”林云追问。


    “确定。”多得收起几分玩闹,认真道,“你自己刚说了,冶炼刻不容缓,又需要你我亲自前往野外,时间上吻合。”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风。


    只见风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多得,一字一顿地问:“什么叫……弄丢契子?”


    多得摊手,语气恢复了那种叙述事实般的平淡:“就是字面意思,丢了。我看到的场景是在一处野外的开阔地,几十号人吵吵嚷嚷,我听到了其中的两句。‘其他都不重要,先找到指引者大人’,‘矿山不会跑,指引者大人不知有什么危险’。所以我推测,林云和大家走散了。”


    说完,又一摆手,吊儿郎当地对林云说:“不过肯定没事,我在别的场景里还见过你很多次,没缺胳膊断腿的。”


    风凑过来攥住林云的手腕,蹲跪在林云面前,仰头望向他,湛蓝的眼眸里翻涌毫无遮掩的恐慌,他嘴唇翕动,不安道:“别去。”


    林云心理头一软,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让他想说的话卡在齿间。


    他俯身贴上风的额头,呼吸交融,声音轻缓:“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狗狗,别怕~”


    风无措地闭上眼。


    林云说:“我们好好做准备,把该想的都想到,该准备的都备齐,好不好?”


    风说不出什么,只是无力叹息,暗自咬牙。


    多得也不是故意来找茬的,他本来就是为了提醒两人早做准备。说完废话,稍微正经了些,又多说几句自己的猜测,但并没什么可供参考的价值。


    林云还有很多事要忙,根本没功夫管还没发生的未来。和多得闲话几句,把人送出去,就带着风急冲冲前去别的地方了。


    走之前还记得把疙瘩汤揣大口袋里。


    这只圆滚滚的胖鸟,托在手里像个毛绒绒的实心铅球,塞口袋里像揣着两块砖。


    这也实在没办法,虽然动过让疙瘩汤当留守鸟童的念头,但实行了没几天,疙瘩汤见到他就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也可能单纯是林云的脑补。


    反正疙瘩汤还没真的流眼泪,林云自己先良心难安上了,不舍得它一个鸟在家,就带上它一起出门。


    真把疙瘩汤带出去,倒也还算省心,它对于睡眠环境毫不挑剔,无论在兽皮垫上、砖墙上,或者一堆工具中间,都能蜷成一团,安然入梦。林云经常忙得脚不沾地,顺手把它往某处一放,忙了会就忘了这小东西的存在。


    它还是个静音的,经常一睡不醒,怎么喊都没动静。林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自己累极了阖眼小憩,两分钟后便惊坐起,慌慌张张四处摸索:“汤?我鸟呢?!”


    几番折腾下来,他实在没了办法,只能找人做了一件厚实的粗毛布马甲,套在他的冲锋衣外边。


    马甲的腹部,缝出一个格外宽敞的内袋,大小刚好能装下那只沉睡的胖鸟。


    所以后来,林云便天天穿着这件马甲,跟袋鼠一样揣着疙瘩汤。


    第142章


    和疙瘩汤每天要睡23小时的作息相比,风的运动轨迹要复杂得多。


    成为兽人后,他的体魄更加强健,行动也更迅捷。在确认林云安全的前提下,从不吝于投入劳动建设中。几人合力还显吃力的石块,他一人就能扛起,工地上几十个分工不同的工种,无论操作到哪一步,进度慢了或是缺人手了。风都能迅速领会操作要领,无缝接手,帮助大家一起完成。


    但只要一结束工作,他立马就会脱下装着疙瘩汤的马甲,穿到自己身上,然后像影子一样站在林云身侧。


    这种明晃晃的保护让林云感到无比的安心,无论是复杂工地上潜在的危险,还是往来人群无意的碰撞,都无需他分心。有风在身边,他可以完全沉浸在工作和思考中。


    高强度的建设持续了一个多月,工人们逐渐熟悉了各自的工作内容,效率大大提升,各项设施初具雏形。


    按目前的进度,秋天前就能按计划投入使用。


    农田的工作更顺利。在草甸的精心指导下,由男女人秧和残疾战士组成的农耕小组,一直在做农田维护。目前庄稼已经顺利出苗,站在田边望去,黑土地上生出一层绿盈盈的小幼苗。


    绿色带着几十人,在小草地农田的外围,用木桩和藤条搭建了隔离网。并安排战士在小草地农田周围巡逻,只要发现有野兽靠近,就会立即驱赶或斩杀。


    在此期间,金亲自带着二百人的狩猎队,再次前往南方平原,进行了一项长期狩猎任务。


    武器装备升级改造后,只需要二百人轮番行动,就能超越原先一千二百人的猎获。他们这次的狩猎目标,主要是拥有兽力的野兽,为二次化形的族人做好后援准备。


    以及,为参加春潮节期间的其他部落成员,准备充足的食物。


    部落其他工作也步入正轨,水泥、石灰、砖头的产出,能完全覆盖工程需求。在建材准备充裕后,立即开始建设大型食堂和织造厂。


    到此时,部落全部人员,除卧病在床和尚无法劳动的幼童,几乎所有族人都被强制要求参与部落建设。


    就算如此,仍觉得人手不足。


    在林云再次抱怨这个问题时,母司大人沉吟片刻,破天荒地说:“我的女儿们,和我已经分开快三十年了……我已经无法保证,她们的心还和高山部落在一起。春潮节期间,如果部落融合的事情,一切顺利,你担心的问题立即就能得到解决,如果不顺利,我会在冬天前讨伐她们。”


    林云噎了下,没多说什么,在林云的强烈建议下,他们已经为即将到来的春潮节,做好了详细得当的谋划。


    但在他到来之前,母司大人有一套自己制定的统一计划,甚至已经谋划了几十年之久。


    他深知这一点,所以没费口舌试图改变她,只说起了另一件事:“军体拳训练的怎么样了?”


    “听阿明说,一切都很顺利。”


    “行。”林云淡淡点头,没多过问。


    在这种战斗力全靠人命来填的年代,发起战争百害而无一利,如果可以的话,要在一切还没发生时扭转大家的想法。


    按照索朗大陆的历法,一年的起始是第一场雪,持续五个月的冬季后,就是漫长的春季和紧随而至的秋季。索朗大陆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夏季和雨季,这里的最高气温也只有三十度左右。


    春潮节是一年的正中,这个名字的由来有两层含义。


    群山之巅的积雪开始大规模消融,融水汇聚成汹涌的春汛,自山巅奔腾而下,如天河倾泻,冲刷广袤的土地与万物生灵。这山野焕新的时节,便是春潮节的伊始。


    决定春潮节具体日期的,则是它的第二层含义。当两颗月亮运行至特定的相位,看上去几乎重叠时,恐怖的引力将引发巨大的潮汐。海水掀起数百米高的骇浪,甚至倒灌进太阳湖,并在太阳湖的南部造就巨大的沼泽地带。这个双月相合、海天呼应的日子,便是春潮节祭典的确切时刻。


    是的,是祭典。


    林云确认了好几次,春潮节的由来是为了祭奠兽神。只是后来,春潮节总伴随着夫妻重逢、朋友相聚,大家慢慢就把它当做一次狂欢和庆典了。


    “不是神吗?怎么会死?”林云问。


    “不知道,”母司大人无所谓道,“几万年前的事了,谁能知道。”


    林云也不是很在意。中国的很多神话人物,都源自后世对历史真实人物的纪念与神化,兽神可能也是这种吧。


    总之,在这种热切与期待中,春潮节越来越临近。


    同一时期,部落中陆续出现二次化形热的青年,他们被安置在议事山洞中,由专人统一照顾。令人惊讶的是,小河也出现了化形热,这让大河和一众族人很兴奋,大家都以为小河不会二次化形了。


    但只有林云和多得知道,小河的化形失败了。


    最后的结果也和多得看到的一样,在撕裂重塑的痛苦中挣扎了五天后,他最终没能化出兽形。林云去看望他时,他正虚弱的靠在石床上,脸上的神色还算平静,和床边的芽有说有笑。


    “云云,芽化形成功了!”小河迫不及待的分享好消息,这份纯真的喜悦,一点也不因为自己的遭遇而打折扣,“成为兽人之后,她去狩猎会安全很多。”


    “恭喜恭喜!”林云先祝贺了芽。芽一家的兽形都是梅花鹿,体型和一匹马差不多,但战斗力较弱。芽本身又比较瘦弱,属于那种击石验力的测试中,连一块石头都砸不碎的兽人。


    但是,无论是化形成功还是失败,兽人和半兽人都会自动加入狩猎队。在野外,肯定还是兽人的生存率更高一些。


    林云由衷为这个女孩开心,同时也能想见,两人之间的距离,将和小河预感到的那样,越来越远了。小河还在笑着,看不出有什么不舒服,林云略站了会,就匆匆出去了。走到洞口,心里又浮现出多得说过的话:小河曾在化形热后哭到厥过去。


    随着春潮节临近,还有另一个心神不宁的人,那就是小鱼。


    林云后来跟他聊天,知道他的哥哥姐姐都很健壮,总是欺负他取乐,以他没用为借口抢走他的食物。他和那个家没有任何感情,只想怎么报复他们。


    林云没有讲道理,只跟他说:“如果你把自己当做高山部落的人,就不要再用鱼翼部落的思维去处理这件事。”


    在这个没有法律和道德约束的社会,林云很担心小鱼会使阴招直接杀了兄长们。这是他无法接受的后果,他也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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