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温室中的植物生长良好,栽培品种已经扩展至五种,族人们每天都能分到一小撮蔬菜,这个冬天,生病人数都比往年减少了一半。


    取得这样的成果,主要归功于草甸和叶子的辛勤付出,这是独属于母女二人的功绩。


    温室的产出稳定后,她们及时召集人手,开始挑选种子,为即将到来的春耕做育苗准备。百余名人秧聚在这里,三两成群的配合着工作,既能互相聊天解闷,还能增加挑选效率。


    林云大致看了一圈,没有对草甸的专业性产生质疑,放心大胆的交给她去协调。


    一人一狼又去了冷仓洞。穿过鳞次栉比的置物架,冷仓洞深处正在搭建冷库。


    这项工作也快完成了,正在做最后的收尾。


    负责人这项工作的人,是来自北方的冬。


    林云一直无法彻底接受冬,但冬又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在母司大人的担保下,林云也只能妥协。


    好在,冬的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为冷库的建设也算劳心劳力了。


    经过大半个冬天的相处,林云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在巨狼将要龇牙前,及时抓住他的嘴筒子风化形后,情绪表达变得愈发直白而强烈,每次见到冬都很不友好。


    兽化后的风,感官与直觉都被放大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云的疏离,并全盘接纳下来,转化为自己对冬的挑剔与戒备。


    如今,只要冬说话的声调稍高一些,风便会龇牙咧嘴,摆出一副随时可能扑击的进攻姿态。


    冬倒是挺“和善”虽然他的横瞳依旧很诡异,但对林云一直很谦卑,大概是因为之前的进步小组,林云在无意间靠知识征服了冬?


    “指引者大人。”冬一丝不苟的向他行了个半礼。


    “嗯,”林云上前两步,对他点头微笑,看到角落里的裹着兽皮的好运,忙转向他问道,“你怎么也来了?这里太冷了。”


    好运往这边走几步,冬立即回身托住他的手肘,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好运仰头对冬笑笑,这才转头回答林云:“这两天马上就竣工了,我来看一眼有没有问题,省得以后再返工。”


    林云也探头,打量这个占据了冷仓洞近三分之一空间的巨型冰窖。


    除了必要的木头支撑,冷库内堆满了长方体冰块,层层堆叠,紧密垒砌。置物架、储物筐、区域隔断……所有的一切都是用冰块搭建起来的。


    最外层则用规则的石头,砌了堵一米厚的石墙,彻底隔绝冷气外泄,为冷库内持续保温。


    “真不错,”林云点点头,对好运笑道,“今年夏天的第一碗水果冰沙,一定得先给你吃。”


    在冬天结束之前,还有最后一项重大工程。


    母司大人、首领金、林云与各狩猎队队长,经过为期数天的深入研讨,最终确定了围绕小草地农田和大毛草生态区的水利工程方案。并在林云原有计划的基础上,进一步补充细节,共同敲定了最终的执行方案。


    厚达十多米的冰雪尚未融化,狩猎队一千余名战士全员出动,无一缺席,向着茫茫雪原前进。


    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冰雪苍穹,他们在雪层下挖掘出行进的隧道,每一步都踏在危险边缘。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头,漫漫冰雪世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弱不可闻的脚步声。


    他们带着对新生活的向往,兵分四路,分别执行不同的任务。


    第一队由大河带领,任务有四:


    首先,在好运的帮助下,勘测冷山洞附近的水情,找到位置较高的新出水口。凿开山壁,扩大出水口口径,增加排水量;


    第二步,在新出水口和原本洞口的水平落差之间,按水位降低的程度,一层一层凿出排水口,将山体内的地下储水逐次排空;


    之后,炸开堵在原洞口的巨量石块,将地下河从原洞口引出,并安全引入河道;


    最后,在原洞口的上方合适位置,凿出一个进出仓洞的新洞口,安装木质大门。


    在开凿新洞口的过程中,预留出安装大门的槽位,到时候直接撞上木门,进出仓洞会方便很多。出于安全考虑,原洞口内还要加装多道木质水栅,阻挡他族偷袭和野兽侵入。到时候只需要关注水栅的情况,就能有效维护仓洞的安全。


    第二队人数最多,由绿色带领,去往位于东北方的小山岭。


    任务有三:


    一队战士负责拓宽兽鸣山至小山岭的河道,确保地下河改道后能安全到达小山岭的群山中;


    另一队战士需要在老黑的指导下,选择合适的位置炸山,人为制造一个堰塞湖,抬高小山岭中的水位;


    最后,工程最慢最考验人力的是,挖掘一条东西向的人工河横穿小草地,连接堰塞湖和宽窄河,长期用于灌溉农田。


    经过商议,这条人工河取名为慧农河。


    林云每次提起这三个字,都会感到一阵难抑的心悸。从原始世界跨入农耕文明,是一场改变生存状态的根本性转折,何其有幸,这场翻天覆地的变革将由他来引领。


    这让林云感到沉甸甸的责任,和义不容辞。


    第三队由刚象带领,他们行进距离最长,也是路线最危险的。


    战士们需要穿越上百公里的距离,进入太阳湖附近,然后绕过太阳湖,炸山抬高出水口的河床。


    太阳湖冬季不结冰,这里的雪层比较松软,随时有坍塌的风险。处于安全考虑,他们除了必要工具,每个人都背着一捆柴,怀中还有林云提供的火折子。


    第四队交由鸣雷负责,他更了解兽鸣山西麓的地形,需要在晴天的帮助下,将兽鸣山西侧十余条小溪,全部引流至东侧,再次加大小山岭中的水量。同时,还要在附近圈定畜牧场的位置。


    这一项工作最复杂,小溪形态不一,有的需要从半山腰阻拦,有的只能在山脚下疏通。


    晴天对自己没有信心,犹豫了很久不敢答应,最后还是母司大人拿出权杖,和蔼道:“如果你不想领母司的命令,我也不介意以长辈的身份,好好跟你讲讲道理。”吓得晴天屁滚尿流的点头不迭。


    林云这才从八卦的大头那知道,原来母司大人和老黑曾有个孩子,后来在狩猎中重伤不治去世了。


    之后,母司大人和老黑各自结契,晴天是老黑其他孩子生下的孙子,真要强行扯关系的话,母司大人也算是晴天的长辈。


    刚听说的时候是有点割裂,但稍一想就能理解。


    母司大人作为曾经最强大的兽人,眼界与谋略早已超越了个体的范畴,她所思考的,是血脉的传承与力量的延续。老黑那么强大的能力,在母司大人看来,是一项难以抗拒的资源。


    这不是简单的收集,而是一位强者对力量理所当然的觊觎与占有。


    只可惜,那位后代意外过世了。


    “听说那个人的能力和老黑也不相上下了,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他所在的小队,有时比老黑队里的收获更丰厚。”大头摇摇头,叹道,“可惜,有一次大家狩猎途中,选择一个山洞过夜,山洞却突然塌方。大部分人都在他的预警下逃出去了,但还有四个人被困在山洞里,他前后折返了四次,把所有人都救了回来。”


    “然后呢?”


    “他兽力枯竭,被一个小树枝绊倒,摔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把肋骨砸断了。断骨戳进心脏,抬回部落的时候,只剩一口气了。”大头又叹了一口气,“那么强大的战士,竟然被手指粗的树枝绊倒,重伤死亡……很多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母司大人也因此跟老黑决裂,几十年没有说过话。”


    林云鼻头酸涩,有些不舒服,刚想揉揉鼻子,手底下钻过来一个狗头……不是,狼头。湛蓝色的圆眼睛被上眼皮遮住一角,硕大的狼头上,竟拧出一个心疼的表情……


    “好了好了,”林云哭笑不得,揉搓几下手下的大脑袋,没好气道,“怎么越来越像狗了啊,你可是个超级无敌大块头的狼啊!你是狼!”


    第118章


    在母司大人不计成本的投喂下,风的体型一整个爆发式的增长。


    刚兽化成功时,黑狼的肩高能到林云大腿位置,那时的体型,已经比地球上最大的狼还要再大一些。


    这才两个多月的时间,黑狼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现在,他的肩线已逼近林云胸口,四足站立时,眼睛能和林云平视。人立起来时,更是化作一尊极具压迫感的庞然巨物,与当初判若两狼。


    两人在小山洞中生活,林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坐着别动。”但凡黑狼站起来跟在林云屁股后面走动,洞内空间立即就显得特别拥挤。


    黑狼的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听着像是撒娇,但有外人在,没撒出十成十的功力。


    林云抓住他的嘴筒子,忍着笑白了他一眼,再转向大头时,刚才的低落情绪已经续不上了。只好叹口气,问:“你对兽力了解吗?”


    大头摇头:“了解不多,我们人秧感受不到兽力,也没吃过有兽力的兽肉,我知道的都是听别人说的。”又说,“你可以去问老黑,他应该是最了解兽力的人了。”


    “老黑?”这倒不是很意外。


    “对,”大头语气如常,说,“他能看到兽力。”


    “什……我……”这简直意外至极!林云惊得话都不会说了,“他……卧槽?”


    看到?


    声波?


    用声波探测到?大头不知道什么是声波,只知道老黑有能力“察觉”到兽力,但林云知道啊!老黑的能力是声波探测和极致的听力,他能看到的东西,一定是声波能检测到的!


    兽力是一团能量?是有实体的?


    他之前的理解中,一直以为兽力就是肾上腺素一样的激素,是溶于血液和身体的。结果现在说兽力竟然能用声波探测到?难道说,兽力是一种有别与血肉的能量源?是物理存在的?


    这也还好,但这背后的事实,岂不是说,兽力是一种可以被寻找、被掠夺的实体化资源?


    有那么一瞬间,林云眼前忽然出现一片腥风血雨,紧接着又一激灵反应过来:“卧槽!老黑还能生吗?他后代怎么那么少?”


    黑狼喉间发出一声细软的哼哼,嘴角向后咧去,大头更是笑倒在一旁,捂住肚子笑着说:“你快放过他吧,他今年都一百二了。”


    林云对自己也无语了会,怎么越来越像母司大人了,遇到这么离奇这么重大的事,首先想到的是怎么有利于部落发展。


    他抓抓耳朵,勉强解释了句:“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震惊,这么逆天的能力,为什么没留下后代?”


    “留了啊,”大头抹抹眼角,轻咳了声,正色道,“他跟不同人结契生过十多个孩子,但只有两个人有一样的能力,这两个人各自又生了很多孩子,只有晴天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林云沉默。


    “他们家的人,战斗力都一般,除了几个人秧,其他人都在狩猎中死光了。”


    林云继续沉默,没再多问……就算已经听过太多这样的故事,就算大家已经对死亡习以为常,他仍然无法心平气和的接纳这样的现实。


    他决定立即去找老黑问问清楚,雪化后就要开始畜牧和养殖,现在就要把一切都理顺了。


    就算大家都没觉得有问题,但他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么高的死亡率。


    绿色的小队还没完成第一步工作,不需要残疾的老黑现场勘测,林云在他的山洞中找到他,说明了来意。


    “就是不一样,我也说不清,不是眼睛看到的,也不是耳朵听到的。但一个人是不是兽人,一只野兽有没有兽力,我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感觉出来。”


    “……”


    老黑一句话就把林云打发了,他什么都说不清,表达出的意思很简单: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林云没有放弃,耐心引导他回答:“是他们身上的波动不一样吗?”


    老黑一脸茫然:“波动是啥?”


    “……”


    林云没忍住,抬手摸摸风的狗头,在这原始世界,能遇到一个理解力满分的人,实在太难得了。


    他换了个思路继续问:“你看到的人有颜色吗?”


    “没有。”老师很果断。


    “能不能听到特殊的声音,心跳声、呼吸声?”林云继续问,


    “都一样。”老黑说。


    “你说的感觉,是用心脏感受到的,还是大脑、皮肤?”林云不放弃。


    “还能用皮肤感觉?”老黑比林云还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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