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直到今天,随着一个小生命即将破壳,他不由自主的被自然的力量所触动,心里生出些许柔软的期待。
生命的降生总归是欢喜的,不管怎么说,健康长大比什么都重要。真驯服不了的话就放归自然吧,不能只听多得一个人胡言乱语。
“你想给它取个名字吗?”林云问。
风回过神:“和风一样的名字?”
“对。”林云被他逗笑。
“为什么?”
“因为,它和出生在野外的鸟不同,它是林云和风的小鸟,”林云说,“取个名字,就代表我们接纳了它,让它成为我们这个小家的一员。”
“知道了,”风想了想,说,“叫疙瘩汤可以吗?”
“啊?”林云听到一个完全意料外的名字,有点没反应过来。
风也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们取名字比较随意,大部分都是看到什么就取什么。”
“疙瘩汤,疙瘩汤,”林云念叨了两声,还挺顺口,“就叫疙瘩汤吧。”
“啊?”风又有点犹豫,“我就是想到两次吃疙瘩汤都和它有关,才随口一说,你要是觉得不好听就换一个。”
林云拍拍他的手臂,说:“很可爱,我也觉得很有意义,就叫它疙瘩汤了。”
风的提议被肯定,不由自主跟着林云笑了笑,笑完后,思绪再次被拖入深沉的漩涡中。他能看出林云脸上的笑和平时有所不同,一定还存在什么他没发觉的问题。
蛋壳里拥有了名字的疙瘩汤“啾啾”了两声,声音极轻极细,怪惹人怜爱的。
叫了几声,快有大腿那么高的蛋壳里,突然发出一声堪称剧烈的撞击声如果之前啄蛋壳的声音是指尖敲桌面,这一声简直是铁锤砸木门。
林云不由退开半步,后背贴近风的胸口,后知后觉想起来:蛋壳里装着的是索朗大陆最顶级的掠食者之一!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握紧手,还没来得及作出其他反应,蛋壳又响起几声巨大的闷响。原本坚硬厚实的蛋壳,竟如遭到重击的冰面一样寸寸龟裂,哗啦啦向内坍缩、塌陷,碎片散作一片,却没看到想象中的大鸟。
“啊?”林云有点呆滞。
从蛋壳出现裂缝到碎裂塌陷,他的眼睛始终都没转开,但是……这片碎蛋壳里的什么都没有!
“鸟呢?”
鸟去哪了?
蛋壳碎片堆成一个扁圆的鼓包,那么大一个蛋壳!像货车车轮那么大的大鸟蛋!蛋壳厚度将近两厘米!里面那只尚未谋面的幼鸟起码得大腿高吧!那可是能长成直升机的索朗大陆第一猛禽,没出壳的幼鸟都能啄开这么坚硬的蛋壳,应该不至于被压成泥吧!
“疙瘩汤?”林云指指地上一堆碎蛋壳,回头看向风,“不见了?”
风没忍住笑了下,正打算去扒开碎片,蛋壳掩埋下,恰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啾!”像是在向两人发射自己的坐标。
“啊?”
林云呆住!
有什么不对?
这好像比凭空消失更令人费解!
风蹲下身,拨开蛋壳碎片,从一堆手掌大的碎片中,弹出来一个核桃大小的毛茸茸小脑袋:“啾啾~”
林云呆滞地张张嘴,伸手比划了一下:半米多高、车轮一样的大鸟蛋?
就这?
怪不得他说三头大角牛不够吃的时候,母司大人那样看他呢!谁能想到那么大一个大鸟蛋里,孵出的鸟竟然只有这么小一点啊?
风仰头看着他,有点想笑,却没发出声音,把这个建立联系的机会留给林云。他伸手牵住林云的指尖,示意他先打个招呼。
顾不得震惊,林云顺着风的力道往前挪两步,手掌缩在膝盖旁,弱弱挥了两下,夹着嗓子说:“你好呀,疙瘩汤。”
“啾!”
一身嫩黄色绒毛的小鸟扑腾两下,翅膀撑在蛋壳碎片上,把自己从废墟里拔出来。这小家伙站起来的身高也就15厘米左右,胖的像个球,不仔细看都分不出哪是头哪是屁股。小家伙仰起小尖嘴,兴奋的不停地啾啾叫着,一摇一摆、咚咚哒哒地滚了过来,一只鸟搞出交响乐团的声势来。
林云赶紧用手挡了下,防止它从蛋壳堆上滑下去一口气滚太远。手心碰到它身上的绒毛,手感软软弹弹的,像棉花一样有回弹的韧劲,而不是羽绒一样的空气感。
他忍不住心软,伸手将疙瘩汤托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最先看到的是鹅黄色的鸟喙,形状介于鹦鹉和鹰之间,又粗壮又弯曲,前端还有一个尖尖的齿突,非常典型的食肉特征。鸟喙的体积相当大,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颜色比羽毛要浅一点,看着软软糯糯的,结果竟然能敲碎那么厚的蛋壳?
小家伙两只黄豆大的黑眼珠也在打量着他,小脑袋左边歪歪,右边歪歪,很认真的观察着这个没毛的生物。也不知道它观察出了什么结果,似乎对林云挺满意,忽然就张开翅膀“啾啾啾”的扑上来,把自己最脆弱的腹部贴到林云的脸上。
林云稍稍有点感动,有种被它选中的欣慰,这感觉还没清晰到唤醒林云的母爱,鼻尖先闻到一股难言的腥臭味。林云略加迟疑,把它从自己脸上扒了下来,托在手心拿远点。
这小家伙身上应该还有残留的蛋清,时间久了有点腐坏,味道堪比化肥。刚好有热水,林云和风配合着,给它擦洗好几遍才没味,又顺手喂了点疙瘩汤。
小家伙吃饱喝足,闹腾劲更足了,两只小脚还不能很好的支撑球状身体,只能一摇三晃的在洞里滚来滚去。不是撞到木头,就是滚到置物架下面。在领地内巡视了两圈,它才终于累了,一头扎进风收拾干净的兽皮毯里,撅着屁股睡着了。
第111章
林云蹲在疙瘩汤旁边,实在管不住蹂躏绒毛的手,疙瘩汤的手感实在太好了,比小猫的毛还要柔软。
他用食指戳一下疙瘩汤的屁股,前两个指节都淹没进毛毛中,足见绒毛的体量。
玩了会,他小声问风:“怎么看疙瘩汤是公鸟母鸟?”
风把睡熟的疙瘩汤抓起来,扒开肚子下面的绒毛看了会,说:“公的。”
林云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可是为什么这么小?”
风说:“go-o rapi-o sapa的幼年期比较长,前几年都比较小只,需要亲鸟的喂养,五年后才会慢慢长大。”
“啊?”这和林云原先想到的可不一样,他以为一两年就能让疙瘩汤上岗了,“五岁前一直这么小吗?”他用手比划了下,还没一只鞋大呢。
“会长大一点,可能和人差不多高吧。”风说的不是很确定,“go-o rapi-o sapa的幼鸟死亡率高,也不会自己捕猎,大家没怎么见过幼鸟,所以不了解。”
林云叹口气,这完全是预料之外了,他之前并不是很乐意养这么大只的鸟,也没仔细打听过,这会简直懵逼。幼年期这么久,他哪有时间照顾疙瘩汤啊?
“这可怎么办?”林云愁了会,最先想到了自己的经历,问,“能把他放在幼崽山谷让他一个人捉虫子吃吗?让鸣雷舅舅帮忙看着点。”
风摇头:“go-o rapi-o sapa吃完食物后会昏睡,没成年前一般不会出鸟巢。”他用手戳戳疙瘩汤,把他戳得翻滚两圈,疙瘩汤也没醒,“看,这样在外边很危险。”
“哦,我忘了,我以为他是太累了。”林云又叹口气,“那怎么办啊?只能每天带着吗?”
风立即说:“我来带吧……”
林云反应过来:“再说吧,或者我找人帮忙看着。”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商量着交流了会,感觉都不太合适,只能慢慢相处着找找规律,等春天忙起来了再说。
“这个go-o rap……”林云打个磕巴,说,“名字太长了,换个名字吧。”
“行啊,”风笑,“你来取吧。”
“笑什么?”林云白了他一眼。
“没有~”风摇头,林云已经能很顺畅的用索朗语交流,但一直都有点奇怪的口音。风也说不清有什么不同,只觉得很可爱。
林云不理他,想了下说:“有玄武了,这个叫朱雀吧。”
“好啊,很适合。”风已经听林云讲过很多故事,觉得这个名字非常贴切。
趁疙瘩汤在睡觉,两人把山洞内收拾一遍,有安全隐患的物品挪到疙瘩汤碰不到的位置。这个突然到来的小家伙,像是一道温和的填补剂,将两人必须要面对的事实暂时搁置。也让林云有时间好好梳理一下思路,思考怎么和风沟通。
冬季的索朗大陆的确很危险以林云基于地球生态的认知,完全无法想象深冬时节的大陆竟是这样的。
随着寒冬日益加深,部落之外的世界几乎不复存在,积雪不只是覆盖大地,而是彻底淹没了一切。曾经熟悉的地貌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固的白色海洋,森林与河谷尽数封印在数十米深的雪层之下。
松软的雪花被自身重量压迫密实,最终凝结成坚如冰岩的雪壁,想从部落出去,就要从积雪中挖掘隧道,艰难搜寻野兽活动留下的通道。
在这个迷宫般的雪下世界里,视觉几乎失去了作用,他们甚至要用兽皮蒙住双眼,以防长时间处于雪色中,被过于强烈的白光刺伤眼睛。嗅觉与听觉则被全面唤醒,不仅要谙熟周围每一处地形,还要在厚重雪墙间靠依稀的气味辨别方向,寻找那些蜷缩在一起抵御严寒的兽群。
亲眼看到部落外随着时间一层层加高的积雪后,林云才真正明白大家强调冬日狩猎艰难的原因。怪不得出去好几趟都找不到角牛的踪迹,是他之前的想象太局限了。
一直到天擦黑后,大河一行人才从雪原中钻出来,扛着一头被分解过的大角牛。
其他人把大角牛送进冷仓洞储存,大河独自拎着一条半人高的后腿,送到他们山洞里。
“今天只遇到一头落单的大角牛,明天接着出去找。”
“好,谢谢。”林云问,“外边危险吗?”
大河的回答很中肯:“普通人肯定万分危险,我们还行,有经验。”
以大河的行事风格,并不需要林云提醒什么,他只说:“不要冒险哈。”又指指他腰间的青铜匕首,问,“好用吗?”
“特别好用。”大河露出一个爽朗的大笑,“那几个小子惊得像见了兽神显灵,特别后悔之前没有好好表现。”
金属匕首一共100把,在发放酬劳后的第二天,单独奖励给表现突出的战士,那时林云正病着,所以没参与。
大河又说:“我们明天会继续去找大角牛,也会着重寻找牛群休憩地。确定好范围后,首领准备带全体狩猎队,去把那群大角牛包抄了。”
林云默默竖起大拇指,果然够务实,雁过拔毛的事,顺手就做了。
把手放下后,又多问了一句:“之前不是说今年的食物足够,不需要捕猎了吗?”
大河露出标志性的憨厚笑脸:“去试一下新武器。”
林云又把大拇指竖起来:“挺好。”
大河转向风:“风也准备一下,狩猎队出动的时候,你和小河跟着羽,在附近感受一下。”
风惊喜的连连点头,一连应了几声“好”,然后又回头对林云解释说:“我去年就想去,大家都不让。”
“一定是你今年表现的比较好。”
“嗯,我比去年长高了很多。”
去年岂不是更可爱?林云在心里想象了下更幼态的风,偷偷吞了下口水。
然后一本正经地问大河:“有危险吗?”
大河说:“比其他季节的围捕更安全,冬季后食物减少,大角牛已经饿了两个月,没那么大力气反抗。最难的是找到大角牛的位置,只要顺利找到,基本都能全灭。”
“好,麻烦你们了。”
林云让风把牛腿一分为二,其中一份交给大河,让他带回去。大河也没客气,接下半条牛腿,笑着和他们告别。
林云和风一起动手,开始处理剩下的牛肉,他们打算给疙瘩汤留下一天的份量,然后把其他的做成烤肉。他俩已经两个月没吃过鲜肉了,托疙瘩汤的福,今天可以来个烤肉加餐。
大雪虽然封存了整个世界,是天然的大冷库,但祖辈的经验是,只要在室外放置肉块,一定会引来成群的臭鼠。那种东西无处不在,体内还带毒,不能做兽人的食物,所以特别肆无忌惮,每年冬季都来部落偷东西。找不到吃的,它们就聚在大公厕里……那也是不错的食物了。
风拿着林云的硬钢直刀片牛肉,每一片都薄厚均匀,切完把香料和海盐加进去,充分搅拌后腌制上。
做完后又把疙瘩汤的那份牛肉剁成肉糜,装在毛竹做成的竹筒里,然后把竹筒放进装着冷水的木桶里。这样处理好,在室内放一两天也不会变质,以后只需要每天去冷仓洞里切一块牛肉,疙瘩汤就能每天都吃到鲜肉了。
林云很抗拒生肉的手感,但风已经是个很熟练的帮厨了,能预判到林云的每一步操作,及时上前帮助。利索的干完活,风把直刀洗干净还给林云,林云却没接,说:“不是要和狩猎队一起行动吗?拿去用吧,这把刀比大河他们的还要好很多。以部落目前的发展速度,几百年内都做不出这种品质。”
风抓住林云的手,把直刀放进他手心里,认真道:“所以你比我更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