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嘶”林云把手指转了半圈,向下压住风的牙齿,迫使让他无法合拢牙齿。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掴了他一掌,说,“你还真是小狗啊。”
这一巴掌没用力,风非但没躲,还歪着头把被打的那边脸紧紧贴到林云手心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狼嚎:“嗷呜~”尾音打着颤,硬是掐出可爱的调调。
林云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忍不出大笑出声,说出的话被笑声切割成一粒一粒的:“你是不是哈哈……根本,不知道……小狗,小狗是,什么意思?”
风不懂他在笑什么,但被他的笑声传染,也眯着眼嘿嘿傻笑。
索朗大陆是有狗的,风还知道“汪汪”呢,但林云每次说“小狗”都是用中文。风的反应也很有趣,每次听到中文“小狗”的发音,风总是似懂非懂又欣然接受的小模样,让林云觉得很有趣,所以也没想过主动解释。
这算他的恶趣味。
笑够了,林云抹抹眼角的泪花,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小本本。翻到之前画的那副圆头圆脑的小狗简笔画,指着小狗的脑袋,用中文说:“这是小狗,汪汪的小狗。”又翻到下一页写着风名字的那副画,说,“这是‘狼’,你是狼。”
风应该一直以为他说的是“小狼~乖狼狼”之类的吧!
还嗷呜~
林云捏了捏他手感极佳的耳廓,连同那个小金环一起揉了揉,低声笑问:“你是狼,还是狗?”
风表情呆滞,前后翻看两页不同的画,一眼就能看出两者的差别!
他可不是只会摇尾巴狗!那是索朗大陆最没有骨气的东西,只会跟在其他野兽身后捡剩肉吃。他不太懂林云为什么要用这么弱小的动物称呼他,兽人的本性让他排斥这样弱小的象征。
他盯着没有棱角的球状小狗,稍稍有些凌乱,喃喃道:“我们家的兽形是能独自撕碎猎物的恐狼!”
“啊~”林云忍笑,“我知道。”
“姆姆能一个人杀死有兽力的兽群首领!”
林云点头:“有所耳闻!”
风抬起眼皮看了林云一眼,又低头看看本子上的小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合上本子,看向林云,准备迎接“不够强大”之类的指责和质疑。
然而,他撞入的,却是一双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水波的眼眸。
这一瞬的对视,让他禁不住心神震荡。他仍不理解“小狗”这种称呼的趣味,但作为兽性的直觉,他精准的捕捉到林云所表现出的,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林云在说“小狗”时,周身都萦绕着一种柔软而纵容的气息这也是风一直没有产生质疑的原因,因为他从未在林云的话语中感受到丝毫的贬低。
或许,风尝试从林云的角度思考……
还是理不清这种老流氓的恶趣味……
只好乖乖问:
“狼和狗有什么不同?”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林云说,“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战士吗?”
“对,”风点头,“就算我第二次化形失败了,我也会以半兽人的身份加入狩猎队。”
“嗯,”林云从多得的话里早就得出了这个答案,对此没过多表示,转而说道,“野外危险重重,我希望你在狩猎时,全力以赴,强大、勇猛,势不可挡。”
他用指尖划过风的下颌转角,轻说:“但在我身边,我希望你可以做林云的小狗,你可以被纵容,可以撒娇,卸下所有负担后,可以有‘不强大’的权利。”
风在心中咀嚼这段话,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其中的深意,眼睛就已经开始湿润……他以前真的不爱哭,被人抓着头发砸到石头上时,头顶的血流到眼睛里,又从眼眶中漫出……那是他距离流泪最近的一次,后来十多年,直到遇到林云,他才捡回流泪的能力。
不用等以后,他现在就已经变成了柔软的小狗。
风紧紧握住林云的手,吻在他的手心,然后把脸埋进去,回应声闷在手心里,却清晰无比:“汪。”
林云无声笑了下,指尖抓抓他的发丝。
意外解开了“小狗”的隐秘,两人有种独特的感受,好像身体里某些东西更贴近对方一些。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累到精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榨干了。这会工作暂停,两人额外得到一段闲暇时间,肩膀抵着肩膀,蜷在安静的角落里小声交谈着。
身体的疲惫让思维变得迟缓,同时也卸下了许多不必要的防备。
林云单手托腮,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风。如此近的距离,林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睫上沾着一点灰尘,听到他缓慢而深长的呼吸。冰冷的空气冻得他面皮发麻,从风口鼻处呼出的气息,却带着湿热的温度,一下一下拂过他的脸颊和下巴,像某种无声的撩拨。
按照林云的规划,他们现在还处于暧昧阶段。
他本该是那个更有耐心、掌控节奏的引导者。可是,当风那双因疲惫而显得格外纯净的眼睛望过来时,理性构筑的堤坝在感官的潮涌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此时此刻,他其实很想亲亲风。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挫败。
他的理性为感情发展规划了一条按部就班的路径,这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他希望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可控的、循序渐进的。这样的发展更有利于他掌控,让他有安全感。
然而,当面对风那全无杂念的依恋时,他所有的计划都显得苍白无力。
也许,需要重新审视的,其实是他那份将最不可控的情感也纳入计划的不切实际。
只可惜,风根本感受不到这些,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瓜里,似乎只装着“lena-fa”这一根筋。刚才那一下亲亲是林云主动提起,他才往林云下巴上怼了一下,没有亲吻的欲念,只有证明自己的斗志。
特别是林云说了“不能证明”后,风恨不得再怼他十下八下的……林云怕自己会忍不住一脚把他踹飞,才直接打断他。
那副耿直到坦荡的模样,让林云好笑又无奈。
看来,未来的教学大纲里,还得再加点新内容。
也要认真的重新审视自己了。
两人没说多久,隧道出口来了一批抱着草席的族人,风抓住林云的手在脸上蹭蹭,问:“你要去忙别的吗?”
林云看出他的不舍,也担心他还在因为兽皮裙的事尴尬,就说:“我教给你们怎么系麻绳。”
“好!”
再面对族人时,风没有像林云担心的那样表现出不好意思来。只是双眼牢牢锁定林云,全心全意,眼中只容得下一人。
被林云瞪了两眼,风也不理,只轻轻地对他笑。
林云用麻绳做演示,教给大家做十字交叉固定结和布角结,两种捆绑方式分别适用于木架嵌合的位置,和固定草席。
等大家都学会后,林云就没有理由再留下了,他确实有很多事要忙。
“我先回部落啦,”林云对风挥挥手,说,“今天晚上吃手抓饼,我等你哈。”
周围的族人不约而同的发出“吁~”声,风抖了抖兽耳,在众人打趣的目光中,镇定道:“手抓饼太麻烦了,吃锅盔就行,你多休息会。”
“不麻烦,快去干活吧,我走了。”
风轻笑着点点头,湛蓝色的眼眸柔和的像一汪潺潺的泉水。
小河在身后阴阳怪气地调侃:“手抓饼~太~麻~烦~啦~”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林云赶紧加快脚步,再次经过隧道回到部落中。
按照祖辈传下来的生存法则,最佳过冬方式就是蜷缩在洞里,减少活动,减少能量消耗,避免接触严寒。冬天向来是一场与饥寒为伴的漫长煎熬。今年的冬季虽然刚开始,但全然不同的过冬计划,让所有人都担忧且新奇着。
最令人关注的,还是食物的问题。春夏每天都出去采集和狩猎,才会吃两顿饭,现在劳动强度变低,但还是能吃到两顿饭。不少人偷偷合算,这样不知节制的吃下去,仓洞里的食物够吃 5个月吗?
殊不知,这样的担忧已经超脱往年了,他们以前担忧的是:还能活过这个冬天吗?
洞外风雪咆哮,洞内却火光蒸腾,人声鼎沸。劳动中表现突出的组长们被召集到一起,学习来自地球的知识和文化,进步小组分成两个班,组长们分批来听课。
林云匆匆返回部落,一步一滑的爬到半山腰的二号工坊。
母司大人有三个小山洞里,一个是她自己住的地方,一个是之前风和小河住过的客房山洞,还有一个最大的,当做部落的议事厅。洞内沿着膝盖高的位置,在洞壁凿出一条充当长椅的宽棱,林云进去时,长椅上已经坐满了人。有宝石、天天、草甸、大头,这几些负责相关工作的组长,也有母司大人、首领和其他几位狩猎队队长,还有龙婆婆、晴天这些曾经带领大家做过某项工作的小领队。
林云抖抖兽皮上的积雪,一转身看到了裹得严严实实正在打盹的好运,和把他抱在怀里的契子冬。
林云对上他的横瞳,控制不住的顿了下。这人刚来没多久,就已经说服母司大人,参加高山部落中为领队们开设的小课堂了?
好运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也没触及到高山部落的秘密,冬到底有什么能力,让母司大人这样的人都为他破例?
母司大人对他轻点下头,示意可以开始,林云便也没多管,站在中间的火塘边,开始做今天的分享。
他昨天从人类的进化讲到了战国时期,因为涉及到青铜器,就多讲了些金属利用相关的知识。今天准备讲封建王朝的制度变化和手工业发展史这也是跟母司大人报备过的,母司大人完全不在乎这种能颠覆她的统治的知识,她对自己的能力有绝对的信心,让林云彻底放开,想讲什么讲什么。
林云便按自己的理解,给进步小组做出课程计划,打算把历史课本上的东西照搬来。其他方面就想到什么讲什么,反正冬天有五个月,能讲的东西有很多。不管对原住民提升认知的作用有多大,先在大家心中植入这样一个概念,其他的就等待时间的演化吧。
第95章
部落里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
当第一炉灼目的青铜液倾倒进陶范时,林云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进行冶炼工作,对于成败毫无把握。
浇铸完成的模具需要自然冷却到室温,最少也要大半天的时间。林云寸步不离地守在炉旁,无意识的把手指塞进嘴里,把指甲啃出锯齿状,又开始撕咬指尖的倒刺和死皮。
为了稳妥起见,他们从结构简单的镰刀与斧头开始铸造,前期先积累经验、熟悉流程,等技艺纯熟后,再制作难度更高的锄头和犁铧。
第一炉青铜还做了几个简单的木工工具,打磨好后,就能交由木匠们,用于制作木头风箱和织布机。青铜器带来的不仅是工具的升级,更重要的是,青铜器的利用,将彻底重塑部落的生产分工。
林云凝视着逐渐失去红光的陶范,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忐忑,把双手揣进口袋里。
工坊里,百余名工匠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没有人像他一样停下工作。高山族人根本不关注这一角的成败,只有林云在这里兀自忧虑。
可话又说回来,担忧没有用,忐忑也没必要,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这一步都必须要坚定的走下去。
失败了就重来、重来、重来!
必须要走到成功那一刻。
想到这,林云准备去忙点别的。
刚一起身,风就在身后问:“你去哪?我送你。”
林云刚回神,没设防,说:“我去找多得。”
风拿起兽皮毯:“走。”
“不用,”林云反应过来,说,“我就是路过找他说点事,不喊就不干活,烦死了。”
“走吧。”
林云接过兽皮毯披在肩上,顺手呼噜呼噜他的头发,放下时用手指蹭了下兽耳上的小金环,说:“安心待着,别瞎想。”
风顿了顿,没再说什么,回去继续做之前的工作。
周围人太多,大家听力都很好,林云也没说什么,打个招呼就走了。
前几天因为给进步小组分享见闻,林云的索朗语词组明显不够用,只能把多得喊来做翻译。林云之前的交流全靠多得的翻译,两人在这方面还是有点默契的。结果这点默契又惹了风的不安,只要多得和林云在场,他必须要站两人中间。
林云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被取悦的好笑,乱吃飞醋的小狗可爱死了。
不过,也没必要故意忽视他的不安。昨晚回到洞里,林云跟风解释了自己穿越到索朗大陆后,语音不通和什么都不了解的窘境,以及多得为他提供的这一系列帮助。他一直都很感激多得,没有多得引路,他可能无法快速融入高山部落。虽然多得的很多观点都有局限性,但一直都很支持他的工作,他和多得除了是朋友,更多的其实是同事关系他俩互相把对方当成部落的驴。
本来这事已经翻篇了,风也很乖的表示不给他俩添麻烦。
结果今早吃饭的时候,多得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掏出来一块兽肉给林云,说他们昨晚加餐,专门给林云留了一块。
林云从善如流的接下,放在火堆边加热,一转头,风又悄无声息地挤到他身边,手臂紧贴着他的手臂,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林云心下了然,高山族人还是很看重食物的,分享食物是很亲密的行为,这只小兽一直都很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