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草甸掀起眼皮扫了眼周围,说:“揪揪草长得很慢,我刚发现它的时候只有一个拳头大小,养了好几年,才长到这么多。我试过几次把它移载到洞外,每次都会死。”
“没关系,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它,换到恒温的山洞里试试。”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找第二种植物,不能把冬天的蔬菜全寄托在揪揪草上,万一挪到山洞里也不长呢。他揪一撮草尝了尝,是有点黏糊糊的,像秋葵,口感更绵软一些。
“除了揪揪草,你再仔细想一下还有什么植物能在山洞里生长。我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你可以去找宝石商量一下,她平时做木工,对周围的植物有一定的了解。”
“剩下还没翻的地,我找人给你翻,你负责把这一块揪揪草挪到热山洞里。先去找木匠给你做几个木槽,里面装上土,然后找好运选择通风好,温度比较低的位置。回部落见到母司大人跟她打个招呼,她已经了解了冬天蔬菜的重要性,会给你提供帮助。”
草甸还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淡淡道:“好,我阿母已经跟我讲过,我听你的。”
林云再次点头,小姑娘还很清醒,知道轻重缓急,这已经超越了一半的成年人。
交代好草甸要做的工作,林云就打算回石灰窑那边了,风一定要跟着去,林云犹豫了下,说:“我没时间陪你玩,那边的工作也很紧要。”
“不玩,我陪你工作。”
林云想了下,在多得和风之间,他还是更信任风一些,从第一次见面,风的情绪一直都比较稳定。就算是装可爱,也是清醒着做出可爱的姿态,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多得却一直给他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他看不透多得,也弄不清多得想要的是什么。另外,多得的情绪很不稳定。
他一直都把多得当正常人看待,有工作时从不手软,平时的交流中也不觉得多得奇怪。他见过的奇葩多了去了,多得这样的根本排不上号。
但他也不会再和多得独处,多得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他的红线,有过前面两次教训就足够了,他不会再给多得第三次伤害到他的机会。
那么就需要另一个人待在他身边,为他提供帮助,分担一部分工作,必要时能保护他。
目前来看,风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小狗因为结契的事,把自己的行为搞得很混乱,但还是能调教一下的。
想明白后,林云对风竖起一根手指,说:“跟着我,你要听话,不让你做的事不能做。”
风一连串点头:“嗯嗯嗯,我听话!”
又伸出一根手指:“无论你想做什么事,不能扰乱我工作。”
“好好好!”风兴奋的直点头,就差伸出舌头“哈哧哈哧”了。
一旁的鸣雷有点无语,别开脸不忍直视,第一次见外甥给人当狗,有点不适应。
林云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见鸣雷转头,后知后觉有点尴尬,清清嗓子,说:“第三……野外危险,你自己注意你的安全,我没能力保护你。”
“我保护你!”
“嗯。”林云眯眼笑笑,拍拍他的头,说,“走吧,看你表现。”
告别鸣雷后,几人又查看了腊肉和石灰坑的进度,然后再次往山涧中奔去。
还是多得变成花豹驮着林云,风在后面光脚跑得飞快,到达简易窑旁边,林云从花豹身上下来,先蹲下检查风的脚掌。
高山族人在部落都不穿鞋,但外出时会用兽皮包裹脚掌。前些天去太阳湖,刚冰刚雨姐妹的脚上就裹着兽皮,防止不了解的陌生环境弄伤脚。
因为行动比较紧急,风自己没提兽皮鞋的事,林云也忽略了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经常遗漏一些细节。
“我给你做双鞋吧。”
“就是你脚上的这种东西吗?”
“对。”林云晃晃脚给他看,“不是这种材料,也没有这样的包裹性,只是给你的脚多加一层保护。”
“好呀好呀~”风特别会见缝插针,说着说着就靠在林云肩膀上,毛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哼唧道,“云,你怎么这么好~”
“打住。”林云把他顶开,抱怨道,“肩膀疼死了,别老碰我肩膀。”
风愣了下,呆呆站在原地,林云聊下两句话,已经转身去查看简易窑了,他呆呆的还没回过神来。
林云肩膀疼?
他在林云身边站了那么久,去了好几个地方,见了好多人,为什么完全没发现他肩膀疼?
他懊恼的拍拍脑袋,怪不得林云一直不把他当回事,他真的很没用啊,什么都发现不了!只会撒娇装乖有什么用!除了能让林云心软一下,更容易答应他的要求,不对他设防,不会直接拒绝他。除此之外,这个行为对他本身没有任何帮助,只会加深他没用的印象,导致林云更看不上他,更把他当作没长大的小孩。
风无力地的在原地转了个圈,有点想回到几秒钟前,把自己抽直溜了!怎么总是做蠢事呢,没发现林云受伤也就算了,还弄疼他。
第78章
石灰窑运作良好,刚开始的橙红色火焰已经逐渐变成亮黄色,火焰外围的尖尖上出现了浅蓝色火苗。这说明简易窑中的水分已经充分蒸发,窑内的温度逐步攀升,达到了煅烧最佳温度。
接下来注意观察火苗颜色,适当加柴、控制风量,维持住现在这个状态,连续煅烧三天就行了。
林云伸了个懒腰,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刚好背包里一直装着可能会用到的工具,里面就有一卷麻绳。本来是预备着捆东西的,正好拿来给风做个草鞋。
风抱着膝盖坐在柴火堆上,下巴抵在胳膊上,脑袋跟着林云转来转去。不亦步亦趋的黏在林云身后了,也不说那些讨巧的甜言蜜语了,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开心。
林云捏着早饭时剩下的一块骨头,在风眼前晃了晃,问:“愿意给我帮忙吗?”
风脸上先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然后慢慢扩大,眉眼都笑出弯弯的弧度,愉快地点点头:“嗯!”
林云用另一只手勾了下他的下巴,用中文说:“小狗。”
风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没问,老老实实用双手捧着骨头,仰着头有点紧张地问:“要我做什么?”
“磨成骨针。”
“哦哦,我会!”风的表情生动了些,说,“我能帮你。”
鱼析湍堆
林云拍拍他的头,说:“乖小狗,开始吧。”他也坐在风旁边,从背包里拿出麻绳。
做草鞋的第一步,先把麻绳编成五股辫,鞋底的厚度由麻绳的股数决定,五股应该比较适中。编足够长之后,从一头开始缠绕,控制好松紧,绕出一个鞋底的形状。用骨针从侧面入针,把鞋底的麻绳勒紧,再用麻绳编出一个简易的鞋面,缝到一起就可以了。
风看了会林云的动作,欲言又止了会,在林云看过来时,有些慌乱地问:“你的肩膀……你还疼吗?需要我帮你揉揉吗?”
“不用。”
风脸上的表情凝滞,看着林云手上灵巧的编织动作,呆呆出神好一会。
“嗯?”
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接着发了会呆,才自言自语一般低语:“那你需要什么呢?”
说完也没等林云回答,转过身开始埋头做骨针。
林云担心现在说什么会干扰到风,万一再砸到手指受伤了,于是就没开口。
做骨针需要很大的耐心,先用一块比较尖锐的石头,把骨头砸成细长条。然后在石面上一直打磨,磨到表面光滑,差不多的大小,再在较粗的一端钻出小孔。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不能出差错。
风做事时很认真,埋头重复着打磨的动作,不乱看其他地方,也不说话。两人并排坐着,各自做自己的事,气氛还算融洽。
盯着窑火这项工作是林云近期最轻松的工作,因为前期准备充分,没有太多出错的空间。只需要隔一会去转一圈,判断窑火的颜色是否正常,及时添柴就好了。
风也回到最初遇见时的状态,有点沉默,心思很重的样子。
林云能猜到一点风的想法,总结一下就是,风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了。
很明显,风还没有放弃和他结契的打算,但这不代表风对他有什么难舍难分的感情,更可能是周围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但林云已经反复表示过“别装可爱”,把风目前最行之有效的亲近招数给堵上了。风有点混乱,准备好想撒娇,又紧急刹车换成别的方式。除此之外,更深入更复杂的相处,风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也可能大家对这件事的认知都是空白的。
他已经问过多得,高山部落基本上没有“感情”的概念,判断和某个人结契的主要方式,大多是合不合适。
多得讲了绿色的例子。在她身体足够强壮之后,她选中了部落里一个实力很强的兽人,两个顺理成章的结契,生下大女儿春天。之后两人依然在各自的家族生活,也没有再生其他幼崽。过了几年,绿色看中了来参加春潮节的一个外部落战士,那个人更强壮,是他们部落里最强大的战士。那个人在高山部落生活了一段时间,等小花出生后,就回了自己的部落。后来每年,那人都会来看绿色和小花,但两人都有自己的家族,还是生活在各自的部落。
这种状态是最常见的结契模式,她们的生活中只有生存和繁衍,很多人还意识不到“感情”的存在。近几十年开始,单独挖洞的夫妻比以前增多了,可能代表着他们对“家庭”的概念有所觉醒,但整体还是延续之前的生活模式。大部分人还是和自己的姆姆阿母生活在一起,或是加入契子一方的家族共同生活。
虽然多得他们一再说他会和风结契,但目前为止,林云并不确定两人是在什么情况下结契的。“结契”这一行为代表不了什么,没有感情基础也能结契,所以结契不能等同于谈恋爱。
林云有个非常坚定的认知,如果不是喜欢到不顾自己的安危,他是不会和人构建长期关系的。
目前来看,风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在现代时,他偶尔会也冒出和人共度余生的想法。但整个圈子的现状都是快餐式恋爱,他经常在网上见到三年谈了八个之类的分享,不是说这种恋爱方式不好,只是完全不适合他。他连养只猫都犹豫了两年还没决定,猫咪十多年的陪伴在他看来也太短了。他不想在十年后一个人忍受死别的痛,然后再独自治愈自己。
他要就要一辈子。
他也知道这太理想化,太难了,难到概率几乎为零。他无力改变别人,只能逐渐打消自己对恋爱的渴望。
到了原始的兽人世界,面对这样的结契观,就更不敢奢望什么陪伴和感情了。
要是风和他在一起几年后,又想和别人结契,他绝对接受不了。
相较于以生育为前提,在“结契”的模式下产生肉……体关系,林云更愿意短暂的维系一个稳定的室友。
当然,如果室友想找其他人生小孩,他搬出去就好了。可能明年春天,或者再久一点……
“云~”
“嗯?”
林云转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蓝汪汪的虹膜在细碎的日光下,跳跃着碎钻一样的细闪。
对上这样一双惑人心魄的眼睛,林云当即失心疯了一样,突兀的想到:结契不是重点,感情也不会突然而至,能吃到嘴里多少东西才更重要。幕布后或许藏着满桌的山珍海味,他隔着帘子还没闻到味,就已经断定后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就盯着近在咫尺的湛蓝色眼睛陷入沉思:首先,风什么都不懂,这意味着,风对感情的所有理解,都可以由他来塑造。
小河曾经为风出主意,帮助风接近他,风的执行力还不错,让装可爱就装可爱。如果这个出主意的人是他呢?加上风的执行力,所呈现的效果会是什么样的?此刻的风尚不够资格被选择,如果学习后的风有长足的进步呢?
“云?”
“嗯?”
如果风真的和狗狗一样,眼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他有人陪着共度余生的渴望能实现吗?他可以从现在开始,教给风什么是感情,什么是陪伴……
“这里,我做不好。”
“我教教你。”
说完这句话,林云才彻底回过神,接过打磨一半的骨针看了眼,在风手指的地方有一道裂缝。表层被磨去后,这道裂缝就变得清晰了。
把骨针在石面轻敲几下,没有断,但裂缝明显更大了。
“扔了吧,”林云把骨针还给风,说,“这种程度的裂缝没有必要拯救了,直接扔掉重新做个新的。”
“好吧。”风有点失落,乖乖去砸骨头了。
林云继续思考:他喜欢什么呢?他渴望什么?如果要教给风讨他喜欢,应该从哪一步开始?
教会风什么是感情之后,风还能像现在这样唯独对他一个人不同吗?
林云什么都无法确定,同时开始习惯性退缩,他特别恐惧不在掌控之中的情绪。但很快又制止自己,总要有些改变吧?总要勇敢一点吧!就算冲动些也没什么,只要还在掌握中,就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他错过调教风的机会,他还能遇到下一个眼里只有他的小狗吗?
穿越兽世这么艰难的事都不怕,怎么还怕小时候迈不过去的那道坎呢?
“你晚上做梦吗?”没给自己太过犹豫的时间,林云用闲聊的语气开启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