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风沉默了会,坦诚道:“小河告诉我的,他让我学他和大河的相处,说这样不会给你压力。”
“嗯,”林云没什么意外,也没追问,小河估计也是天天对哥哥撒娇卖乖,风学的还不错。
他回头看着风,说出这番话的最终目的:“跟你在一起很好玩,但只是好玩。我马上有很多事要做,会特别忙,没时间再跟你玩了。你最好快些换个求偶对象,过完冬,春潮节也快了,别浪费时间了。”
风看着他没说话,那种鲜活明媚的可爱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只拧着眉头沉默得看着他。
表情不是伤心,也不是挫败,甚至连失望都没有。
就在林云以为这么直白的话,已经让这个少年足够难堪,说不出一句话时。风忽然伸出手指蹭了蹭他下眼睑的位置,说:“好红。”
“什么?”林云错愕,这一刻的风和之前很不一样,更像刚遇见的神态。
“你的眼睛,”风盯着他,没有轻浮的打量,也没有前些天做作的贴心,只是很认真的看着他说,“你知道你的眼睛总是红红的吗?”
林云想摇头,他从穿越就没照过镜子,不知道风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摇一半被风捏住下巴,动弹不得,便下意识去抓他的手。
风没有捏很久,主动松开了手指,还用手背蹭了蹭刚才捏过的地方,说,“又红了。”
“你……”
“你很不一样,”风说,“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看,你很容易变红。”
“啊?”林云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奇怪的话?
“你的皮肤很白,我喜欢,”风对他笑了下,不是那种傻乎乎可爱的笑,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松弛,“我一直都想咬你一口,这里。”他抬手划拉了一下林云颈侧和肩膀相连的位置,没有暧昧的摩挲,也没有故意放缓的勾引,而是带着年轻气盛的征讨,像是要用指尖在他脖子上开疆拓土一般。
林云捂着被他碰过的地方,慌乱退后一步,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这个大男孩。第一次透过他傻气可爱的伪装,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跑去挑战玄武的狂狷少年。
风收敛神色,对他温和的笑了笑,说:“你给我处理肩膀脱臼时很轻松,以前没人想到用这么简单的办法。肩膀脱臼是个很难处理的病,如果不能砸断骨头塞回去,胳膊会变黑、变臭,最后变得像木头一样。我那时以为我俩死定了,就算大河找到我们,我的胳膊也没救了。但你那么快,一下子就把我的胳膊修好了。”
“我从那时候就知道你不一般,我一定要……要……”风脸上的表情突然卡了壳,那种锋芒毕露的张狂表情强撑了会,零落成一点扭捏的羞怯。
风抓抓后脑勺的头发,撇开眼睛看向山脚,哼道:“我觉得你很厉害,肯定能给我生一个聪明的小崽子,你一定是个……”
“??”
林云听他越说越离谱,震惊的不知道怎么回应,又怕他再说出什么更难以招架的胡话。急乱下直接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也没太注意力度,“啪”地一声把风的脑袋打偏,指腹都有点发麻。
“不好意思!”林云下意识道歉,想看一下风有没有被打疼,刚动一下就被风攥住手腕。但他对这样的近距离接触没设防,只想看一下风的脸,结果就把颈侧暴露给准备充分的狗崽子。
“啊!”
直到脖子上传来刺痛,林云才反应过来,立即就曲起胳膊想把风顶开,又因为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想往后躲,但退一步,就被风追上一步。
“喂!”
林云又急又气,正想使劲挣开时,脖子上忽然又传来一阵湿热的舔舐。那绝对不是调……情的轻舐,而是带着要刮下一层皮的力度,那狗子甚至又吸又咬的啃了他两口。
“风!”
林云很少和人有肢体冲突,被钳制着没有挣扎的技巧,力量也不如风。
林云气得也想咬人了,没办法,只好狠狠踩了他一脚。
他穿着深齿纹的防滑登山鞋,风是光脚,这一脚下去,直接把风疼的瘫软跪下。
林云喘了几口气,抹去脖子上凉丝丝的口水,并没有因为这通折腾而产生尴尬难堪的情绪。风这玩意就是个狗!纯的!动作里完全没有一丝暧昧,全是征伐,林云除了有点疼,根本没别的感觉。
冷静下来后有点担心真把风踩坏了,便蹲下去拨开风的手,看一眼他的脚。
还没看清什么,肩膀上又挤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靠在他颈窝,胳膊也圈住他的脖子。一米八的肌肉少年,硬生生将自己挤到林云怀里。
“云。”
风没夹嗓子,就是平时说话的声音,嗓音里带着点颇有质感的磨砂状。
声音撞到耳廓上,痒痒的,林云下意识想缩脖子,忘了及时推开他。
“你教教我好不好。”
第66章
“不!好!”
林云有点无语,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少年被拆穿后,多少会觉得难为情,结果一转头又装起来了。
这下也让林云彻底反应过来了,风听到他说那些话时为什么那么平静,完全没有失落之类的负面情绪。因为风完全没把林云的话当回事,他认准了这件事,不管林云说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林云推开他的肩膀让他自己坐好,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认真的对风说:“去找别人吧,我没法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风没听懂这句话,林云只好又换了种简单的表达,重新说了一遍。
风问:“为什么?”
“你不是想生个聪明的宝宝吗?”下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林云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都说不出口,忍不住在心里把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狗崽子骂了好几遍。
特么没长毛的,自己都还没成年呢,就已经想着生孩子了!
“嗯?”风有点着急,拧眉发出追问。
“我!”林云豁出去了!闭上眼咬牙道,“不能生!”
“嗯?”风有点懵,好像没理解这句话,问,“你生病了吗?”
说出口后其实感觉也还好,那种尴尬在说出口之后就不太明显了,可能这些天总是有意无意的听到族人在聊“生崽子”的话题,他也有点习惯了。
听到风的问题,林云也很莫名其妙,摊手问:“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你们世界的人吗?我们那里男的都不能生孩子,只有女生能怀孕。”
“哦,”风还是没有太多表情,好像也没有失望,只说,“没事啊,大河和羽也没生崽子,他俩结契很多年了。”
林云无语极了,用力摊摊手,问:“why?所以呢?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结契?”
“……”风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下,之前说想让林云给他生个聪明的小崽子的人是他,现在说不生也行的人也是他,所以为什么必须是林云呢?
因为林云的皮肤会变红?因为他会给肩膀复位?
好像都不太对……风能想象到,如果把这些理由说出来,林云一定会笑出声来。
“少年啊!”林云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语重心长地说,“着急生孩子的话就去找别人吧,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说完没管发呆的风,径直往下山的台阶走去。往下走了几阶,忍不住回头看了下,风还低着头坐在原地,似乎真的在思考。
林云觉得有点好笑,本能对兽人的操控力这么强?还上高中的年纪就想着结契和生崽子了?
不过,也不能拿现代思维去想象原住民的行为,繁衍后代本来就是生物的本能。很多动植物终其一生都只为播撒种子、留下后代,他们只是还没发现本能之外更多的东西。
至于风那狗崽子,让他自己想去吧,想不明白就算了。
他绝不会陪风玩过家家一样的恋爱游戏,如果风和其他原住民一样,结契只为了繁衍,那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反正他已经点明了结症所在,何去何从,让风自己去思考吧。
多得一个人坐在广场边缘吃早饭,看着有点神游天外,林云领了食物,坐在他身边。
“你领到的食物,是伤残战士的份额?”
“应该吧,”多得不在意道,“伤残战士之间的食物也不一样,有的一顿一块肉,有的两块肉,天长日久差的就多了。如果家族比较强势,会跟母司大人争论,让母司大人按量多的标准发。我阿母觉得她们能养得起我,就没提过这事。”
“嗯。”从多得的介绍中,能感受到他们家的成员被阿明教导的很不错,多得和两个姐妹的感情也很好。
匆匆吃过早饭,母司大人正好过来,先带林云去见会做石器的人。母司大人很重视种植,一口气找来了十多个人,一半是人秧,一半是伤残战士。
林云拿着烧了一半的木棍,在地上边画边讲解,让他们用石头做出石斧、石锛、耒耜、石犁等工具,每种至少做二十个,做好后立即召集人手去割草翻地。
金从身后走过来,主动说这事交给他去办,母司大人也没意见,只让金把球果林那边好好收尾,受伤战士们送去疗伤。
林云刻意观察了下,并没察觉到两位领导者之前有什么暗潮涌动,如果不是林云太迟钝,就只可能是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紧张。
多得也悄声说:“别乱想,大家关系好着呢。”
“嗯。”林云应了声,大家的终极目标都是为了部落发展的更好,两位高位者比他更清楚其中的利害。
“阿明呢?”母司大人问金,“让她跟我们一起去仓洞。”
“还没起,前两天太累了,我让绿色跟你一起去。”
“行。”
多得凑过来解释:“去仓洞要多带几个人,互相监督。”
“嗯,”林云点头,问,“你姐姐的兽形是什么?”
“狮子。”
“嗯?”林云双眼瞪圆,看看多得,再看看金。他们家其他人都是豹类,绿色的兽形怎么不一样?
“绿色是我阿母和别人结契时生下的,生下姐姐后过了几年,才和阿父结契,生下我和小跳跳。”
“哦~”林云点头,怪不得绿色的眼睛颜色和多得他们不一样。
“绿色的阿父也很厉害,就是跟我阿父有点不对付,一见面就干仗。我阿父想培养绿色做首领,绿色的阿父非要亲自教导绿色,被我阿母打掉了两颗牙,现在已经不往我们面前凑了。”
林云低头憋笑,笑得“吭哧吭哧”的,笑了会反应过来,又问:“你们兽人的年纪是不是相差挺多的,阿明做母司的时候,绿色做首领?”
“对。”
“好吧。”林云彻底明白了母司大人的担忧。
多得并不是一个政治家,他只是在和兽神的对话中,了解到很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理论知识,却没有亲身实践的机会。所以他只看到了阿明和金的结合,整合了母司和首领的职权,让阿明有机会调动军事力量帮助她废除派遣母司的制度,并抵御其他部落的攻击。
但就像多得说的那样,阿明可以和绿色的阿父结契,几年后再和金结契。高山部落的人明显并不把结契当做稳固的联盟。诚然,在多得看来,阿明和金感情要好,关系牢靠,但在见多识广的母司眼中,这也不足为惧。
母司大人担忧的,应该是阿明和绿色这对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母女组合。结契关系并不牢固,以女性血缘关系为核心的家庭结构才是最坚固的利益联盟。
到了阿明做母司的时候,更年轻的绿色做狩猎队的首领,部落的权力就会集中在一个家族手里。这会在无形中整合神权和王权,形成一个家天下的封建王朝。权力的轮替从推举和禅让,变成一个家族内部的世袭,会让部落变成单个家族的私产。
母司大人虽然无法用理论将这件事讲清楚,但她明锐的察觉到这种变化,所以才很防备阿明。
没多大会,绿色就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位高大的中年女性,体型跟大河差不多,走在路上自动把人群分成两半。
多得介绍:“这是刚象,刚冰刚雨的阿母。”
“嗯。”林云重重点头,果然不出所料,能养出刚冰刚雨那样的孩子,肯定不是一般的女性。
林云的视线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母司和绿色是进攻型兽人,所以就加个负重型的猛象,看来部落对平衡的问题挺慎重。
几人用索朗语交流了几句,林云基本都能听懂,见他们都看向自己,就微笑着点头招手。
“走吧。”
没说什么废话,母司大人直接带他们往山脚处的一个小山洞走去。
那是个非常普通的洞口,和部落山上其他洞口没什么两样,进去后是个宽敞的大厅,席地靠着几个战士,见到母司就起身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