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甜圈小吊车
听到这句掐着嗓子的回答,林云一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低头捂住嘴咳了几声,脸都憋红了。
虽然表达出的内容不一样,但这确实是林云的感受,和这样的风相处让他感到很轻松,很舒服。这样的风不会给他任何一点人际交往上的压力,不会激起他对情感互动的防备,只需要体会风带来的愉悦和开心就可以了。
就像一只全心全意讨好他的宠物狗。
林云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有点感动,又有点心疼。想说什么,但在这样……专注到宠溺的注视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只好翻了他一个白眼,故作不认同的说:“我可没有,别乱说。”
他总把风当成小孩,因为他自己这个年纪还在学校上学,工作后在生活中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揠苗助长,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
从他现在的角度再去看风,下意识就觉得风还小。
可剔除掉中间这些故意撒娇讨他开心的举动,风又不只是小男孩。
就像这一刻的风。
他完全没有被林云的话影响,那份专注的表情落在林云的脸上,丝毫没有变动。
他没有说话,托着脸,微微勾起一边嘴角,沉静的目光裹着林云,带着无限的包容。
林云在他的目光下慢慢开始不自在起来,摸摸耳朵,没忍住又白了他一眼。
第59章
几人稍作休息,继续上路,沿着林云划定的农田边界,往西跑到一条河边。这条河就是部落前的小溪,流到这里逐渐汇聚成一条宽度约二十米的大河。每年春夏水量暴增,河面会增宽到百米有余,所以,这条河叫“宽窄河”原住民的取名水平,真是一点也没意外呢。
林云在河岸处做好标记,又原路折返到小草地的最东边。
这里就是大河接应他们回部落时,路过的那片小山涧,山峰林立,山体陡峭,山间密布水道,水流丰富。不过都是一步宽的小溪,像是密集的毛细血管。
他们曾路过一个由气生根做成的独木桥,那条河有五六米宽,已经是这群山中水量最大的河了。
“不太行,”林云叹口气,回头看看西方辽阔的小草地草原,“想要从东边浇灌到西边,这个水量肯定不够。”
林云心里有个尚不完善的计划,和好运交流一番后,又马不停滴去勘察小山涧的地形。
他们沿着河道往下游走了一段,在山包间最狭窄的地方做好标记。再折返上游,绕过群山阻隔,一路往水源起点的兽鸣山方向跑去。
兽鸣山是索朗山脉南端最高的一座山峰,兽鸣山往北去,是将索朗大陆一分为二的索朗山脉,绵延不断上千公里,海拔逐渐抬升,有数不尽的高峰。兽鸣山往南,海拔骤降,直降到部落所在的那个小山坡,只有二百米左右。
高山融水都集中在兽鸣山的西侧,几条大型河流在部落的西南方汇集,冲刷出一片生机勃勃的西南平原。但在山脉东侧,因小山涧附近海拔较高,河流被隔绝在小山涧以北。部落附近仅有两条小溪,没有可用于灌溉的大型河流。
在小草地周围考察一遍后,林云打算在小山涧中人为造出一个堰塞湖,抬高山涧中的水位。然后挖出一条横向穿过小草地的人工河,把堰塞湖中的水,引流到西边的宽窄河里。
但是,仅有堰塞湖也无法解决问题,汇入水量不够,出水量也达不到。所以还要在兽鸣山上做文章,找到雪水河道,或是探查地下河的出口,将高山融水引流到堰塞湖里,抬高湖水水位。
这方面林云不太懂,需要好运的判断。
这事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几人打算先返回部落,然后再进行下一步探测水道的工作。
沿着河岸往上游跑了没多久,先路过了热火朝天的砖厂,大头远远看到他们,挥着手跑过来。
林云好多天没见他,用索朗语寒暄了几句,大头立马机灵的夸他索朗语有长进。
风挤在两人中间,小心托着林云的右手,用胳膊把大头顶远点,提醒他别碰到林云,惹得大头对着他的手又是一阵吱哇乱叫。
林云的手指其实恢复得差不多了,已经不疼了,风这小狗还是天天托着他的手,跟保护什么易碎品一样。林云也不制止,两人天天别别扭扭的拉着手,非常影响行动,却很乐于其中。
大头带领大家查看了烧砖的进度。第一批砖头已经烧制成功,一部分搭建成临时砖窑,一部分磨成粉掺进砖坯中。第二批加入熟料的砖也快开窑了,确定成品效果后,第三批第四批马上就能开始烧制。
林云在砖厂内转了一圈,阴干场用树枝和草席做遮挡,使用效果还不错。板岩模具很耐用,勤劳的人秧青年已经准备了充足的砖坯,
林云毫不吝啬的夸赞大头的工作能力,再次保证,一定会请母司大人对他们进行嘉奖。
什么鼓励都没有实实在在拿到手的物资有用,想要大家好好工作,必须把奖励做到位。
天色渐暗,部落广场上,橘红色的火光连成一片,接替夕阳为热火朝天的劳动提供照明。
上千人聚集在空地上,在蒸腾的热气中赤膊劳作,笑声与号子声织出一片人声鼎沸,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幅转动的皮影戏。
炖肉的香气与柴火烟味弥漫四溢,烟火气十足,蓬勃汹涌的生命力在夜晚中燃烧升腾。
球果、麻皮、大毛草堆成三座山,每一堆都有百米高,看着就安全感十足。
还没走近,金先注意到他们,转身迎了过来,张开双臂将林云抱个满怀,大手拍着他的背,说:“好小子,你为部落带来了最好的转变,兽神赐福,你是我们的珍宝。”
林云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索朗语,他觉得金的话很夸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理解有偏差。瞄了眼多得,多得正望着夜色里的兽鸣山,没跟他对视。
还没想好怎么回话,空地前的族人都注意到这边,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劳作,朝着这边大声呼喊林云的名字。喊声在半圆的部落广场上回荡,有着穿云裂石般的气势,整齐有力的声音灌满耳朵,听得人心脏都跟着震动。
林云被这热烈多得气氛感染,心里五味杂陈,抬手对大家挥了挥,用还不熟练的索朗语,大声说:“这只是开始,我们还会变得更好!”
话音一落,立即激起更狂热的呼喊,大家用更热情的方式回应他。
“好!好!好!好!”
金也很开心,说一声好,就用沉甸甸的大手拍一下林云的背。
林云咬牙硬撑着,很想一个前滚翻躲开这份沉重的认可,又怕折损刚装的逼。
正纠结着,风从身后环住林云的上身,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对金说道:“首领大人,我们从小草地那边过来,已经划好了农田的边界。明天就要请你带着力大无穷的战士们,去小草地整理农田了。”
金果然被转移注意力,详细问了农田的情况,风也一一回答。
林云耸耸肩,瞄一眼风,露出个无奈的笑。风也对他笑一下,抬手揉揉他的背。
两人正偷摸互动,身后忽然笼罩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风明显僵了一下,手掌按在林云背上都不敢动了。
林云回头去看,母司大人横握着一根权杖,正垂眼睨着缩成一团的风林云第一次见到这根木质权杖,一米六长,手臂粗,通体呈现玉化的油润质感,上端还嵌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打人应该很痛,吧。
风缩着脖子心虚了两秒,立马倒豆一样噼里啪啦汇报了这些天的经历,着重强调了在野外学会了什么新技能。
母司大人听完没做什么表示,只是将权杖竖着拄在地上,淡淡点了下下巴,掠过风为自己的辩解,只说:“明早去疗愈泉,现在回洞里。”
风鹌鹑一样,没敢提出异议,乖乖点头应下来。走之前转身凑近林云,压低声音偷偷说:“我不注意身体,姆姆很生气,我其实一点都不疼了,只是去休息休息。你快点工作,我等着你。”
林云有点尴尬,以兽人的听力,小声不小声的大家都能听到吧。随即又反应过来,这小家伙就是说给母司大人听的吧!于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快去!”
风磨磨蹭蹭不想走,拉着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还用嘴巴碰碰他受伤的手指。林云瞄一眼旁边的母司大人,尴尬得不行,刚想把手抽回来,这狗子忽然伸出舌尖舔了下刚长出新肉芽的伤口。
林云顿时觉得一条胳膊都麻酥酥的,忍不住踢了他一脚,抽回胳膊背在身后。
“快点!”他对风使了个眼色,让他老实点。
风还是磨磨唧唧的,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上走去,搞得林云恨不得用帽子挡住脸。于是主动跟母司大人说,想看一下部落工作的进度,几人一起往广场走去。
那边的风没入人潮,回头再也看不到林云的身影后,便沉默地往山上走去,但他没回自己的山洞,而是去了最上面的大山洞,去找还没痊愈的小河。
“呦~”小河早从脚步声听出是他,还没见到人就忍不住出声调侃,“我们伟大的战士回来啦,指引者同意和你结契了吗?”
风皱着眉,先走过去给他一巴掌,然后脱力的坐到石床边的地上,仰头靠在石床边,疲惫的闭上眼。这幅姿态,和林云面前活力满满的小狗完全不一样,甚至带着些不明显的颓废。
小河嬉笑道:“不顺利吗?太好了!你不行的话就换我上了。”
风没动,只哼笑了下。
小河跟他一起长大,还是很了解他的,从这哼声中听出他暗藏的得意。抬脚踹了他一下,骂道:“装什么呢你,心里美死了吧!”
“没有,”风把胳膊支在床边,歪头靠在掌根上,眼睛看向地面,叹口气说,“我只是很心疼他。”
“怎么了?”
风沉默了会,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他觉得,林云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样的他。只道:“你说的没错,他果然会对弱小的人放下戒备。”
“那就是很顺利了,明年春潮节就能结契了吧。”
风勾起嘴角,含蓄道:“我还得再努努力。”
小河骂了他一句,笑:“指引者是个善良的人,你要是不行,我可就开始行动了。”
风瞪了他一眼:“你烦不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芽在后山抱在一起的事。”
听到这话,小河愣了下,圆圆的娃娃脸瞬间变得灰败。
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坐直身子,犹豫了会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干巴巴说:“别想那么多。”
“嗯,”小河自嘲的勾勾嘴角,说,“轮不到我去想了。”
第60章
母司大人讲了这些天的工作,知道林云听得比较吃力,便刻意放慢语速,使用常见的词来表达。
首先是大家都很关心的大毛草,按林云教的方法,两人一组用手搓的方式加捻,纺成细线。已经手工纺出了很多棉线,清洗捶打后正在晾晒,过不了多久就能开始纺织。
林云翻看木架上成捆的棉线,努力用索朗语传达自己的想法,实在不会的词就说中文,再由多得翻译。
“下面要进行浆线。我上次让大河带话,磨面后的麸皮都留着,明天把麸皮煮熟,棉线放进去反复揉搓。这样能让棉线的纤维变紧实,更结实光滑。”
织造小队就在旁边,林云过去看了看,腰机已经增加到三十多台,织工有男有女,操作腰机的动作已经很熟练。织好的麻布转交下一组,另有人用骨针将麻布缝成布袋。
林云检查了一下做好的麻布袋,针脚细密,看不出什么毛病。
宝石本来蹲在角落里磨木头,看到林云,便抱着几块木头跑过来,展示给林云看。
这小姑娘竟然自己琢磨出了综架,已经做好了一对,怀里还抱着个做了一半的竹筘。
“厉害啊,”林云由衷感叹,宝石已经完全理解的织布机的原理。为了使经线密度更大,织出更细密的布料,她甚至找到一种细而韧的动物毛发来做综丝,“这是什么动物的毛?很结实吗?”
宝石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结实,是海的。”
林云惊讶:“巨马的鬃毛?”
“对。”
“你怎么跟他说的,这也能给你?”林云哭笑不得,看来之前是小瞧宝石了,这小姑娘机灵着呢。
“他以前经常炫耀自己的鬃毛又结实又光滑,我说我不信,他很生气,就给我了。”宝石低头抓住自己的小辫子,越发不好意思起来,“他让我放在织布机上验证一下,如果好用,就跟大家说他的鬃毛是部落中最好的。”
林云无言以对,只默默竖起大拇指,看来海吃的饭全长脸上了。
宝石瞅瞅母司大人和多得,小声说:“我已经把脚踏织布机的零件做好了,但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困难。”
林云立马回应:“你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宝石带他们去放置零件的角落,拿起两块木头比划着说:“织布机各个部位需要绑在一起,但我试了很多次,无论用那种捆绑手法,支撑不了多久就会散开。因为织布的过程需要用一点劲,很容易造成连接的地方松动,我还用了兽皮胶,但也不太行。”
“我的我的!”林云听懂了宝石的意思,赶紧蹲下来安慰她说,“不怪你,是我忘了说,我给你讲一下。”
他蹲下身,从废料中选出两个合适的木头,从小腿的绑带中拔下黑曜石石刀,边削木头边讲解:“这个方法叫榫卯结构……”
多得结巴了好久翻译不出“榫卯”的索朗语,林云回头说:“你就说‘榫卯’,以后新工具越来越多,原本的索朗语词语不够用,需要发明新词组。如果你现场造不出新词,就引进现成的中文。”
多得敏锐的看了眼母司大人,母司大人却只垂眸看向林云和宝石,像是没听出什么意思。他也没多说什么,按林云的意思,在翻译中引用了“榫卯”的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