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个月前 作者: 余三壶
    《琉璃赝品》作者:余三壶


    文案:


    表面上,我是无瑕的豪门公子,黑衬衣白手套,西装别花,风度翩翩,大权在握。 背地里,我却行走于刀尖之上,若一着不慎,便会变回供人亵弄的魅奴。


    为了打破被奴役的宿命,我不择手段,满口谎言,从画皮到骨血,无半两真心。 分手时,他这样评价我。


    “还装什么呢?”十年后重逢,他像看到一个被讲多了的老笑话一样冷淡地笑了起来,“毕竟,如今高高在上的沈先生,当年不也是靠出卖自己,才骗到我的吗?”


    “想让我杀了你?不,我嫌脏手。”他说, “主动点……若我满意了,饶你一命。”


    可惜,他多虑了。 因为我的命无需他饶…为了那件他永远不会知道的事,我早已为自己安排好了死期。


    作为最后的报复,我要他……亲手送我上路。


    他以为他赢了。


    *省流版:找死前顺便把仇人钓得半死


    1架空世界观,受体质特殊(类魅魔),钓不自知


    2攻受身份阶级差巨大,大约奴隶和主宰者这种鸿沟程度


    3先追夫火葬场再追妻火葬场,狗血~


    4 he,放心食用


    标签:新鲜完结 强制爱 魅魔受 亡妻文学 先追夫后追妻 he 强强 破镜重圆 剧情 年下


    第1章 婚礼前夜


    这是我死前的第七夜,也是我婚礼前的最后一天。


    窗外暴雨如注,水汽渗透冰冷的落地窗,像虫蚁一般从脚底根部爬了进来。屋外响起一阵轻响,是清洁者正轻轻扫落外阶的积水,防止氲湿喜气洋洋的艳红地毯。


    满城名流都知道,明天是我这个沈氏集团继承人沈璧和世家名媛的结婚典礼。


    然而,没人知道,盛礼前的深夜,我正躲在温湿的被中,偷窥监控视频里的一个男人。


    针孔摄像头遥遥连接着大洋彼岸外。被偷窥者从一间手术室中走出。他名叫纪存时,刚完成一例复杂的二尖瓣修补手术。一颗温热的、漂亮的心脏,躺在他掌心时还在缓缓博动着,像一座濒临爆发的活火山。


    纪存时的助理医生还追在后头结结巴巴地询问手术里还没有搞懂的问题。这名清秀的青年男医生也是一名华人,一口一个“dr. 纪”,显得格外局促而憧憬。


    这很正常,从事这个行业的年轻人们几乎都在真正上手操手术刀前听过纪存时的名字,因为它就印在教材扉页上。


    偷窥视频里的纪存时抬起手,打断了对方。也终于在镜头中露出完整的面容。


    他其实和我们在一起时很不一样了,他不再常笑,长发束起,挺拔瘦削的鼻梁上新带着一副银灰色边框眼镜,镜体薄而窄,镜片后的眼睛形状是流畅的菱形,皱眉时眉宇压下,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强势。


    但只要些微松弛和缓,那生来上挑的眼尾又显得欲说还休起来。


    纪存时将全是血的医用手套随手扔到回收桶里,脊背靠在苍白的医院走廊墙壁上,他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年轻男生一会,最后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男孩的眼睛上,忽然低声道:“单独喝一杯?”


    男孩那双漂亮上挑的眼睛蓦然睁大,过了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好,好的!”


    我恍然有种错觉,我的心脏也被纪存时捏在了手中。胸腔处涌起一种剧烈的酸意,好像有人将我的内脏剖出一条血口,又把鲜柠檬汁滴了上去……那种感觉酸涩丑陋,又仿佛被火灼烧一样热烈。


    我很清楚,我在嫉妒。


    但我更清楚,我没有这个资格。


    不只是因为明日我就要和一名女子结婚。


    更因为,纪存时深恨我五年前的背叛。


    但天还没亮,于是这场湿热的窥探还有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我和他们有着七小时时差。我一夜没睡,终于在破晓后等来了纪存时的黄昏。


    纪存时带着那名实习的男孩子来到了距离医院不到一公里的酒吧,这也是这座位于交火分界线城市的唯一能喝酒的去处。当地人因信仰原因几乎不饮酒,因此里面大多是外来的医生和军人。他们都长期生活在高压下,热爱借助酒精肆意释放精神和肉体。


    而对比局促的年轻男医生,纪存时显得格外驾轻就熟。


    他找了个离吧台最远的位置,点了两杯高度数烈性酒,黑肤的酒保女郎送酒时抛了个媚眼,男孩不胜酒力,半杯过后就双颊绯红,便倚靠在纪存时的手臂上。


    纪存时没有动,所以摄像头也定焦在男孩脸上。


    他捏住那个男孩的脸颊,轻轻抬起。男孩闭上眼睛,仿佛在羞怯地等待这位既敬重又爱慕的前辈吻下去。


    我蓦然倒扣手机,断开了偷窥视频。


    我站起身,拉开窗帘,刺目的日光洒满了棉布床单。那光线太过明亮刺眼,我忍不住微微阂目,仿佛被灼伤一般。光洒过裸露在外的苍白皮肤,留下一道浅红色的晕痕。


    那红痕像一札喜帖,将我锁骨颈窝处一串浅灰色的数字映得格外清晰,工整如超市里商品的条码。


    卧室门被急促地敲响一下。而那显然只是个无理的敷衍,管家径直推门而入,将一件熨得笔挺的礼服放在卧室窗边的矮塌上。


    “‘沈先生’,太晚了,老爷他们在等你。”


    我站起身,错开那件昂贵而得体的白色西装,掀起它边上的寝衣外套,在腰侧松散地打了个结,里头的衬衫只系了最后几颗扣子,清瘦的胸线在刺目的日光下苍白到几乎透明。


    我就这样衣衫不整地走出屋子。离开时,隐约听到管家在身后低低咒骂:“魅妖……怪物……等结婚宴后,看你还怎么得意……”


    外头已经停好了一辆加长商务车。司机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


    这司机的态度和管家可谓是天差地别。管家是“老爷”的心腹,专门监视我这个“怪物”。而司机领的是集团的死工资,只知道住在这座豪宅里的是沈氏年轻的掌舵人。


    我说:“去‘工厂’。”


    “但沈先生,老爷他们都在等着,管家叮嘱……”


    我合上眼睛,握着手机,仰靠在皮质座椅上,不再说话。垂下的指尖轻轻划亮屏幕,继续播放起了大洋彼岸的偷窥视频我终究没能忍住,就像犯了毒瘾的人,明知是深渊,却控制不住要再尝一口。


    干豪门司机这行若要干得久,识趣可比开车的技术重要多了。司机立刻不多嘴了,一路安静畅行,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举目望不见边际的建筑群,拱形门洞足有十数米宽,描金匾额上写了“镜魅工厂”四字,并上多国文字转译。


    在寸土寸金市中心却能有这个规模的占地,实属罕见。


    这是我名下最惹人眼红的资产。


    也是五年前,我甩了纪存时用他的真心换来的东西。


    纪教授……纪存时。


    比起圈内的心脏外科医生职称、他还有一个更为耀眼的头衔世家之首纪家的继承人。


    镜魅天生没有心脏,人类为了控制它们,在其胸腔中央置入了名为“人工心脏”的控制器。纪家则掌握了相关的核心秘密,也因此在2099镜年之后,一跃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家族。


    纪存时作为纪家的继承人,从小天赋异禀,出身高贵,无所不成,我恐怕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和污点了。


    司机殷勤地跑下车,给我拉开车门。


    我却没动,而是出神地望着手机屏幕。


    而就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正在回放着那段我刚才没有看完的监控内容。


    灯光缭乱的酒吧内,纪存时摩挲着那助理男孩的下颔,另一只手搂向了对方的后颈。


    纪教授的手型十分漂亮,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简直能作为外科手术医生范本进入医疗宣传片。


    然而,偏偏这样完美的手背上,有一刀狰狞深刻的刀伤。那刀伤从纪存时的左手无名指处,延伸至手掌根部。


    纪存时是左撇子,又是手术医生,因此这刀伤尤其恶毒。


    当时,它只差毫厘就可以结束纪存时的傲慢和野心。而即便现在,因为这道冷酷的旧伤,他也不再能长期握持手术刀。


    否则,他的手腕会传来锐利的刺痛,那痛应当阴冷绵长,仿佛连着心脉一般。


    那是纪存时单膝跪地,向人求婚戴戒指时,被一刀刺破的。听说是外科医生都称赞漂亮的刀法,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


    毕竟是五年前,我亲手下的刀。


    暖红色的灯光将橙色的酒液照的如同鲜血。纪存时握住了少年的后颈。后者仰起头,口唇微张,仿佛一只被俘虏的天鹅。


    然后,纪存时的左手骤然用力一捏,他的动作应当不太,少年却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整个酒吧为之一静,唯独纪存时旁若无人,他另一只手掏出手术一次性手套,用牙咬着戴上,竟然径直将右手伸入少年大张的口中!


    他的右手食指带着一枚纯黑色的戒指,戒托上是菱形形状的墨色宝石,细看里面似乎有点点银丝,如同在深潭中流动的鱼类鳞片。


    这真是一块举世罕见的宝石,能够瞬间夺走所有人的目光。但世事通常难圆满,白璧生瑕,戒托上的黑晶竟然只有半块。


    在接触到少年的那刻,戒指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它震动着,男孩则不断抽搐着,胸腔也开始发光,紧接着……他的身体近乎透明起来。


    所有人都能看到,一团类似心脏的光晕体,像磁铁一般被纪存时的戒指吸引,就要脱体而出


    黑皮肤的亚非女侍者小声惊呼道:“人工心脏……竟只是个镜魅!”


    那所谓的人工心脏已经彻底被戒指吸住,光晕熄灭了,原来里头只是个小石头般材质颜色的东西,仔细看和纪存时戒托的材质还有点像,就是粗糙许多。


    就是这不起眼的小东西控制着镜魅的生命。


    一般来说,失去人工心脏后,镜魅就会像真正的硅胶玩具一样萎顿下来,成为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纪存时将少年平放在地上,翻他的衣服口袋,似乎在检查这只镜魅是如何假扮那名可怜助手的。


    然而忽听有谁喊了声“小心”!


    纪存时起身欲走,却已经慢了。


    那本该没有意识的镜魅蓦然睁开眼睛,冰冷的手攥住了他受伤的左手,另一只手像最训练有素的战士一样,狠狠锤向纪存时的太阳穴。


    那一下其实锤实了,发出一声令人头晕目眩地闷响。


    纪存时的额头渗出鲜血,流过他的眼角,如同血泪。


    他却面无表情,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右手食指和拇指对准少年胃部左下七分的位置一按,那镜魅蓦然动作一松,这才算彻底安息了。


    提醒纪存时的正是和他搭讪过的西欧男人,他离现场最近,显然被吓得不轻:“它它它死了吗?”


    黑肤女酒保满脸不屑,笑道:“镜魅活着和死了不都一样,一个硅胶玩具有什么死不死的。不过,是程序错乱了吗,居然攻击人……哎呀,帅气的先生,你的额头都流血了呢。”


    纪存时用她递来的纸巾按住了头部,却没有接话。他俯视着脚下这具镜魅的躯壳,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正要仔细搜查,手机却震动起来。纪存时左手到底还是受了伤,又戴着手套,似乎不太灵活,接通时按了扬声器按钮。


    那头的声音从里面大剌剌地传了出来:“纪教授啊,沈璧要结婚了。听得清吗你的死对头要结婚了!你来砸场子爆车胎吗?”


    纪存时缓缓皱眉。


    我莫名心头一颤,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然而,我自问这些年阅人无数,练就了看破画皮的功力,却没能看透纪存时那一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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