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3个月前 作者: 扶我起来我还能写
“还有,大家伙还记得老帮主生前常挂在嘴边的话吗。”老三的声音带着哽咽,“咱们赵帮是侠士出身,一辈子凭一个义字走天下!可你们瞧瞧,现在做的都是什么勾当。如今外头都骂咱们是水寇,你们对得起老帮主吗。”
终于,人群里起了骚动。有人按捺不住,高声朝景尧喊道:“二少,你说的可是真的?只要主动归降,没杀过人就能无罪释放?”
景尧目光灼灼,斩钉截铁道:“我拿这条命跟弟兄们保证!只要现在放下武器,游到我们的船上,既往不咎!”
话音落下,那人沉默片刻,猛地将手中的弓箭往甲板上一掷:“好,二少,我信你一回!劫掠这事,本就不是咱们赵帮该做的!”
说罢,他纵身跃入海中,朝着对面的船只奋力游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越来越多的帮众丢下兵器,接二连三地跳进海里。任凭赵极的走狗如何嘶吼拉扯,都拦不住这溃散的势头。
毕竟,对面那望不到头的船队摆在眼前,打是万万打不过的,何苦要白白送命。不如游过去接受审查,若是没杀过人,便能重获自由。
可等这些人湿漉漉地爬上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哪里有什么密密麻麻的官兵,那些船只竟多半是空的。甲板上不过扎了些稻草人,点了几束火把,借着夜色和海风,硬是造出了千军万马的声势。
等赵极回过神来时,船上已稀稀拉拉没剩几个人。
景尧带着人,踩着木板稳稳跳上了船。
此刻的赵极早已慌了神,平日里的狠戾气焰荡然无存,十成的武功,竟连五成也使不出来。
不过三两回合,便被景尧三下五除二制住,死死按在了甲板上。
赵极瘫在地上,面色灰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他死死盯着景尧,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方才说的……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他根本没想过让我做这个帮主,他心里偏爱的从来都是你!他总在人前夸你聪慧,夸你武功练得比我好……你就是在骗我,骗我的……”
他喃喃自语着,到最后,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哭腔,像个被人抢走了糖的孩子,满是不甘与绝望。
-----------------------
作者有话说:解决完赵极了,明个大婚,让小岛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小夫郎[墨镜]
第125章 大婚
“吉时吉日大吉昌, 手举金鸡在高堂。白头偕老,福寿安康!1”
喜庆的祝祷声里,柳村顾家院外被挤得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笑闹声此起彼伏。
今是顾岛大婚的日子, 别说本村人都来凑这份热闹, 就连十里八乡的外村人也闻风赶来,都想亲眼瞧瞧这位从村里走出去的厉害人物。
说起这顾岛, 早年的名声可不算好听。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还嗜赌如命。不仅败光了家里的祖业,就连老爹也活活气死了。那会儿村里人都摇头叹气,说这小子算是彻底毁了, 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
谁料世事难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烂在泥里时,顾岛竟像是一夜之间幡然醒悟。洗心革面, 一头扎进了厨艺里, 踏踏实实琢磨起了锅碗瓢盆的营生。
这一干,可就闯出了天大的名堂!
不过短短一年光景,他就在县城开起了酒楼, 生意红火得挤破门槛,更难得的是,竟还得了圣上亲笔题字的赏赐,这可是寻常人几辈子都盼不来的荣耀。
如今听说这他要大婚,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赶来了, 挤在顾家门口, 都想看看这顾岛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不然怎会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众人一窝蜂地往前凑,踮着脚尖、抻着脖子往院里望。终于, 瞧见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身影,胸前别着一朵艳红的大红花,俊俏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喜色,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院中。
众人心想,这应该就是顾岛了吧。瞧着跟咱们也没什么两样,既没长三头六臂,也不是什么奇形怪状,怎么就这么有本事,能闯出那么大的名头来。
正琢磨着,就听喜娘亮着嗓子高声喊:“撒糖咯”
这一声喊,瞬间让喧闹的人群炸了锅!尤其是半大的孩子们,更是像脱了缰的小马驹,嗷嗷叫着往喜娘身边涌,生怕慢了一步抢不到。
大人们也瞬间把方才的疑惑抛到了脑后,这年头,甜东西金贵得很,想吃上一口可不容易,哪有心思再琢磨别的,先抢着糖才是正经事!
大家伙儿一股脑地往喜娘那边挤,你推我搡,热闹得不行。
这么一挤,反倒在人群中间留出了一条窄窄的道来,正好让顾岛牵着一身红妆的景尧,稳稳当当地走上了等候在门口的喜轿马车。
原本顾岛是打算把景尧背出门的,在他的认知里,新娘子上婚车,总该是由丈夫背着去的。
谁知他试了好几次,愣是没能把景尧背起来,最后只能无奈作罢,改成了牵手同行。
待马车的红帘子轻轻落下,顾岛翻身坐上了前头的高头大马,迎亲的队伍便朝着县城的顾景楼出发了。
走在最前面是两队吹鼓手,锣鼓喧天,唢呐齐鸣,热闹的声响传遍了半条街。
还有几个梳着总角的孩童,手里拎着系着红布的竹篮,走几步便往路边撒一把喜糖,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围拢过来哄抢,一路走,一路都是欢声笑语。
这般热热闹闹地行了许久,终于到了顾景楼前。
马车稳稳停下,顾岛翻身下马,又快步走到马车旁,亲自掀帘扶着景尧下了车。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并肩朝着酒楼里走去。
县令大人、石夫子、柳婶子、邵温文、费云,还有县城里其他酒楼、饭馆的掌柜们,也都悉数到场,早就在顾景楼里候着了。一见两人并肩进来,满堂宾客顿时齐声起哄,闹得喜气洋洋。
喜娘先前便料到,顾老板大婚,请来的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万万没想到,连县令大人都亲自赏脸前来。她一时紧张得手心冒汗,连接下来要唱的喜词,都险些忘在了脑后。
定了定神,她才亮开嗓子高声唱道:“喜烛放亮光,才俊配英郎;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对拜、送入洞房!2”
两人循着喜娘的唱和,一丝不苟地拜完了礼数,又特意转向县令大人与柳婶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柳婶子看着眼前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满脸动容,眼眶早就红了,握着两人的手,久久舍不得松开。
县令大人则笑得合不拢嘴,拿出备好的贺礼,递到两人手中。
在他心里,顾岛可真是个难得的福将!先前凭着一道香肠,让他们清流镇在圣上面前露了脸。后来又帮着剿灭了为祸一方的赵帮,给他添上了一桩实打实的政绩。
如今他虽上任不久,却接连办下两件大事。前番扳倒了勾结赌坊、拐卖人口的贪腐县丞,后又剿灭了横行海面的水寇。知府大人前几日还特意捎信过来,明里暗里地暗示他好好干,日后升迁定然少不了他的份。
县令大人想到这儿,心头便止不住地欢喜,看向顾岛与景尧的目光,也越发的灿烂。
“百年好合!”县令大人恭喜道
顾岛笑着应下,牵着景尧的手便往二楼的书房去,打算换身轻便的衣裳,好出去给宾客们敬酒。
这边酒楼里,伙计们正引着宾客们陆续入座。
县令大人、石夫子、丁夫子、邵温文这些贵客,都被请进了二楼的雅间。其余乡邻和酒楼的熟客,则坐在一楼的大堂里。
这般安排,既不怠慢了贵客,也让大堂的宾客们不拘谨,两边热热闹闹的,倒比挤在一处要自在得多。
顾景楼后厨,也是一天忙碌,烟火气腾腾地漫了满屋子。
这场婚宴,新郎顾岛自然没法亲自掌勺,后厨的担子便落在了顾景楼一众厨子肩上。不仅如此,醉香来、留香居等几家相熟酒楼的厨子也特地赶来帮忙,众人挽着袖子各司其职,切菜的、掌勺的、备料的,干得热火朝天。
唯独细草,这次没掺和烹饪。反倒挑起了大梁,负责统筹整个后厨的运作,安排上菜的顺序和节奏。
这些日子,她早瞧出顾岛有心把她往酒楼管理的方向带。这份器重让她受宠若惊,心里既感激又忐忑,生怕自己办砸了差事,只能铆足了浑身的力气,把顾岛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妥帖帖。
例如这回,便是她头一回独当一面管理后厨,指尖都因激动和紧张微微发颤,可分派起活来,却是有条不紊,半点不乱。
“细草姐!”一个伙计挤到灶台边,嗓门洪亮,“掌柜的他们一会儿就要出来敬酒了,这热菜啥时候能上啊?”
店里的伙计大多比细草年长,但因都知道她是顾岛的亲传徒弟,也瞧得出顾岛的有意栽培,便个个对她敬重有加,一口一个细草姐喊得格外亲热。
细草冲那伙计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快步走到丁小猪跟前,语气干脆:“小猪哥,热菜还得多久?”
丁小猪今儿是掌勺主力,他掂了掂锅里滋滋作响的食材,头也不抬地应声:“马上就好!”
细草点点头,又不忘叮嘱一句:“摆盘上点心,可不能输给醉香楼那帮人,我瞅着他们的菜都快炒好了。”
丁小猪闻言,斜眼瞥了瞥隔壁灶台醉香楼的厨子,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霎时涌了上来,当即扯着嗓子朝自家厨子喊:“都加把劲!醉香楼的动作可比咱们快多了,今儿在咱们顾景楼的地盘,绝不能让他们先端上第一盘热菜!”
厨子们一听,顿时热血上涌。
可不是嘛,主场作战,岂能落了下风。一时间,铁铲翻炒的叮当声更响了,锅勺挥舞得虎虎生风。就连旁边切菜的帮工也受了感染,菜刀起落得噼里啪啦,案板上的食材切得又快又匀。
细草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转身又走到醉香楼厨子的灶台前,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催促:“几位师傅,你们的热菜啥时候能好啊?”
“快了快了!”
“我们顾景楼的菜,可都开始摆盘了。”细草笑着补了一句。
那几个厨子一听,连忙扭头朝丁小猪那边望去,见果然有人正拿着雕花萝卜、翠绿香菜点缀盘子,顿时急了,连忙加快了颠锅的速度,冲细草保证:“放心!马上就好!”
转身细草又走到留香居厨子面前,说了同样一番话,待所有厨子都加快了手下的动作,这才重新回到伙计身边。
伙计已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每次催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厨子不高兴,一铲子能挥他们头上。
细草姐不过短短几句话,就把事办成了,伙计佩服得五体投地。
细草:“你放心告诉主管,一会儿热菜就能上去,让掌柜的不用担心,直接出来敬酒。”
伙计诶了一声,赶紧去了前面。
恰在此时,顾岛与景尧手牵着手走了出来。两人都换了身轻便的衣衫,褪去了喜服的厚重,更显眉目清朗。
他们从二楼雅间开始,挨桌挨席地敬酒。
宾客们见了这对新人,免不了打趣几句俏皮话。纵然顾岛自认脸皮厚实,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下来,耳根子也悄悄泛起了红。
一圈酒敬下来,景尧尚能稳住,顾岛却先扛不住了。他整个人软绵绵地倚在景尧身上,脚步虚浮,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景尧无奈又好笑,单手稳稳扶着他,转头叫来细草,低声叮嘱了几句酒楼后续的事宜,这才半扶半搀着顾岛上了马车,回了两人的家。
自打回县城开酒楼后,两人便在城内置了处精致的院子。此刻院里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守在门口的小丫鬟见两人回来,连忙转身进了屋,将早已备好的热水端了出来,送进了卧房。
“夫郎,您先洗洗手擦擦脸吧。”小丫鬟将水盆搁在桌上,又贴心问道,“要不要熬碗醒酒汤?”
“劳烦你煮一碗吧。”景尧温声应道。
小丫鬟连忙摆手,红着脸往后退了半步:“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俺来这就是伺候主子的,您以后可别这么客气了。”
说罢,她便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心里头美滋滋地念叨着。
这回可算是进了好人家,不仅没逼着签死契,主子们待下人还这般和善客气,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进了灶房,小丫鬟手脚麻利地熬好一锅醒酒汤,端着汤碗快步往卧房去。
刚掀开门帘,就瞧见景尧正握着一方温热的抹布,动作轻柔地给顾岛擦拭脸颊,那双平日里透着锐气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小丫鬟看得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生怕惊扰了房里的光景,连忙低下头,小声唤道:“夫郎,醒酒汤熬好了。”
景尧低低应了一声,将毛巾放回水盆里,刚要开口吩咐,小丫鬟便机灵地抢话道:“我把盆端出去”
说罢,她放下醒酒汤,端起桌上的水盆,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带上,把满室的温存都留给了屋里的两人。
待丫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景尧的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端起那碗醒酒汤,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待汤面的热气散得差不多了,又先舀了一勺尝了尝温度,确认不烫口了,才扶着顾岛的肩,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去。
一碗汤下肚没过多久,顾岛便觉得脑袋里的闷痛感轻了不少。他微微睁开眼,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委屈巴巴地嘟囔:“小尧……我那酒里……不是让你兑水了吗?”
景尧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是兑了,不过就你这酒量,就算兑的是白开水,也得喝成这副模样。”
顾岛一时语塞,心里只剩满心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