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3个月前 作者: 扶我起来我还能写
    景尧却皱了皱鼻子,带着几分不满道:“我的戒指是你给我戴的,你的却是自己戴的,这可不公平。”


    话音落下,他便将顾岛手上的戒指轻轻褪了下来,又扶着顾岛坐到自己方才的位置上。随后,他学着顾岛方才的模样,认认真真地单膝跪地,抬眸望着他,一字一句,语气格外郑重:“那你,可愿意被我套牢,一生一世?”


    尤其是一生一世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一双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岛,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顾岛的眼底盛满了笑意,声音里满是雀跃:“我愿意!”


    银戒应声重新套回顾岛的手指,景尧却没有急着收回手。他将自己的手与顾岛的手贴在一起,两枚素净的银环,也随之紧紧依偎在了一处。


    过了好一会儿,顾岛将景尧扶起身,温声开口:“小尧,那我们选个什么日子成亲。我托柳婶子帮着看了两个吉日,都挺不错的。”


    景尧笑着睨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托柳婶子看的日子,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顾岛嘿嘿一笑:“就你头一回陪我去上坟那会儿。”


    景尧微微一怔,仔细回想起来,那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原来顾岛早在那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暗暗筹划两人成亲的事了。一股暖意霎时涌上心头,胸口又酸又胀,软得一塌糊涂。


    “往后再有这种事,不准再瞒着我了。”


    顾岛忙不迭用力点头,又接着道:“两个日子,一个是下个月,一个是三个月后。小尧,你觉得哪个更合适?”


    景尧一听下个月这三个字,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他心里觉着下个月太仓促,可三个月又嫌太久,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伙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掌柜的,楼下有两位公子找您,一位姓邵,一位姓费。”


    两人对视一眼,倏地同时站起身,顾岛扬声道:“快请他们上楼!”


    四人围坐在饭桌旁,邵温文与费云望着满桌的好酒好菜,当即眼前一亮,笑着打趣:“顾兄,莫不是算准了我们今日要来,特意备下这般盛宴。”


    顾岛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正和景尧商量成亲的事,只调侃:“刚和小尧准备动筷,你们就踩着点来了,倒是会挑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也觉得自己来得正巧。费云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怀念:“顾兄,你是不知道,我俩在京都这几日,日日都惦记着你做的菜。”


    邵温文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京都的酒楼饭馆不算少,可那些吃食,总觉得跟你这的比起来,差了些滋味。”


    话音刚落,伙计正好送来了筷子,顾岛连忙招呼二人:“那你们快尝尝,看看还是不是你们走时的那个味。”


    两人正有此意,也不客气,当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边吃边冲顾岛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味,这些日子可把我俩给馋坏了。”


    “京都的酒楼,个个装修得雅致堂皇,可论起味道,还是顾兄你更胜一筹!”


    顾岛和景尧也笑着拿起筷子,四人热热闹闹地饱餐了一顿。等伙计将餐桌收拾干净,端上茶水点心,几人才慢条斯理地聊起这几个月的光景。


    费云率先切入正题:“咱们如今在京都已经开了两家铺子,主打货品还是香肠,顺带卖些小咸菜、辣酱之类的杂食。眼下香肠的库存都快卖空了,我打算再运些淀粉肠、鸡肉肠和玉米肠过去,借着圣上御笔亲题天下第一肠的风头,好好把咱们铺子的名声打响。”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本账本和几张银票,一并递给顾岛:“这是这几个月你的分成,账本你也过目瞧瞧。”


    顾岛接过银票,随手夹进账本里,转身递给了景尧。景尧十分自然地接了过去,熟稔地翻看起来。


    费云见状,忍不住打趣:“原来家里是夫郎管账呢!”


    顾岛笑了笑,算是默认。


    费云又想起一事,连忙补充:“对了,那些酱料和干料也得多做些,京都的铺子早就供不应求了。还有好些酒楼找上门来进货,只因咱们产量太少,我都没敢应下。”


    “那好办,等我明日回趟村子,让他们扩大生产。”顾岛沉吟片刻,忽道,“说起来,咱们这些货品,还没个正式的名号呢!”


    费云闻言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人家来店里买,都只喊辣酱、干料,我竟一直没留意这茬。顾兄,这些方子都是你琢磨出来的,你给起个名字吧!”


    顾岛转了转眼珠子,心里有了主意:“不如就叫清流调味吧。”


    费云琢磨了一下,当即点头称好:“这名字好,等我回去,就把招牌给挂上,省得日后有人冒充咱们的货品。”


    交代完京城铺子的事宜,邵温文这才说起顾岛托他打听赵帮的事。


    “我一回府便去寻了父亲,赵帮的内情果然如顾兄所料 。哪里是什么生前恩情,不过是家父攥着赵极的一桩秘事,他这才投鼠忌器,不敢动我邵家的商船罢了。”


    第123章 秘事


    顾岛与景尧对视一眼, 二人不约而同地微微前倾了身子,神色皆是一凛。


    “什么秘事?” 景尧率先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邵温文往二人身边凑了凑, 刻意压低了嗓音:“那赵极, 根本不是赵帮老帮主的亲生儿子, 是他当年抱养来的。”


    “这不可能!” 景尧猛地瞪大了眼睛,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我在赵帮待了这么久,从未听过半点风声!”


    顾岛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安抚:“小尧,先听邵兄把话说完。”


    景尧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点了点头, 目光依旧紧紧锁在邵温文脸上,就听对方继续说道:“家父说, 二十多年前, 他领着商队外出走货,在春田县泉水村短暂休整时遇见了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那孩子的母亲是被土匪掳去糟蹋了身子,才怀了他, 家里人嫌弃这孩子的来历,待他极其刻薄。家父瞧着不忍,便留了些米糊,嘱咐那家人好生喂养。后来商队启程时, 他听村里人闲聊, 说那孩子被一个好心人抱走收养了。家父当时只当是件寻常善事, 没放在心上,径自离开了村子。谁料刚出村没多远,就遇上了一伙劫道的土匪, 恰好救下了一个背着襁褓的男人 ,那人正是赵帮的老帮主,襁褓里的婴儿,便是如今的赵极。老帮主感念救命之恩,曾对家父许诺,日后但凡邵家有需,可去赵帮寻他,他必倾力相助。只是自那以后,家父与老帮主便再无交集。直到赵极继任帮主,开始四处劫掠商船,家父这才亲自找上门,将那桩旧事捅了出来。赵极忌惮身世曝光,这才不敢再打邵家商船的主意。”


    一番话落下,景尧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怔怔地坐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邵兄…… 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邵温文神色笃定:“夫郎若是不信,尽可去那泉水村走一趟。此事过去不过二十余年,村里的老人多半还记着。”


    景尧紧紧咬着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邵温文话锋一转:“还有一桩事,我觉着也该说与你们听听。不过这只是家父的猜测,你们姑且当个闲话听罢了。”


    顾岛与景尧对视一眼,眸中皆是几分疑惑,却都没出声,只静等着他往下说。


    “家父说,当年他找上门将那桩身世秘事捅破时,赵极脸上竟半分惊诧都没有,反倒镇定得很。家父便疑心,这赵极恐怕早就知道自己并非老帮主的亲生儿子了。”


    这话一出,顾岛与景尧皆是瞳孔骤缩。


    顾岛惊的是赵极城府之深,竟能将这等秘事藏得滴水不漏,而景尧则是猛地想起了一件旧事。


    他双手倏然攥紧,指节泛白,脸上神色愈发惶惶不安,连一旁静坐的费云都瞧出了异样。


    “小夫郎,你……可是想起了什么?”景尧是老帮主亲传弟子的事,顾岛早已在信中告知邵温文,费云自然也心知肚明。


    景尧猛地抬眼,一双眸子瞪得溜圆,怔愣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发颤:“确有一事。那年师傅还未病重时,我去给他端药,在厨房撞见小极哥往药碗里加了些什么。我当时问起,他只说是买来的补药。我那时没往深处想,如今细究起来,只觉处处透着古怪。”


    顾岛心头一紧:“你的意思是……赵极给老帮主下了药?”


    景尧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苦涩:“我不知道……”


    他话音渐弱,眼底漫上一层湿意,“若真是如此,师傅的死,岂不是也与我有关?我当初若是多留个心眼,多问一句,师傅或许……或许就不会……”


    话未说完,顾岛便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沉缓而笃定:“别胡思乱想,你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怎会事事都看得通透。分明是那赵极狼子野心、居心叵测,这一切与你半点干系都没有。”


    景尧眼圈一红,终是垂下头,没再言语。


    一旁的邵温文见状,忍不住沉声叹道:“顾兄,你们若想对付此人,怕是有些难。他连待自己视若亲子的老帮主都能下此狠手,又何况是你们这些外人。”


    谁知顾岛却缓缓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不,正因为他对老帮主下了手,这件事才好办了。”


    邵温文顿时明白了顾岛的打算,眸光一凝:“你是想拿他给老帮主下毒的事做文章?”


    费云和景尧不约而同地看向顾岛,眼神里满是急切的探寻。


    顾岛缓缓点头,语气沉稳:“不错,但此事要成,必须先找到他下毒的铁证,如此才能一击制胜。”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景尧,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小尧,我记得你给我说过,老帮主的身子骨一向硬朗,怎会突然一病不起?他具体是何时病倒的?当时诊出来的是什么病症?”


    景尧眉头紧锁,努力回想,脸色也随着记忆的浮现愈发凝重,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是我去看我娘回来后,师傅就开始不对劲了。起初只是精神不济,他总说自己没大碍,不肯请大夫来看。等后来病重,再请大夫也回天乏术了。难不成,赵极是趁我不在时开始给师傅下毒的。可师傅生病时,老二明明来诊过脉,也没瞧出半点中毒的迹象啊!”


    顾岛沉吟片刻,当即便让人把老二三人唤了上来,仔仔细细盘问了一遍老帮主生病前后的情形,可三人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景尧猛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光亮:“我想起来一件事,自打师傅身子不适之后,赵极手上就多了一串红珠子。他当时还跟人说,那是他特意托人寻来的,能保至亲平安顺遂。”


    老二闻言,也紧跟着点头附和:“我也记起来了,不过自打老帮主过世,你离开赵帮后,那串珠子,我就再也没见赵极戴过了。”


    话音刚落,几人的脸色齐齐沉了下来,满室的空气都仿佛凝了几分。


    大炮性子最急,按捺不住道:“难不成……那猫腻就藏在那串红珠子里?”


    顾岛眸光沉沉:“也有可能,那串红珠子,本身就是毒。”


    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看向他,顾岛缓缓补充:“你们可知朱砂,此物既可打磨成珠玉做饰,本身却带着毒性。”


    “不可能!”李三当即摇头反驳,语气笃定,“若是中了朱砂之毒,我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若是掺在日常的餐食汤药里,日日微量,慢慢累积呢?”


    众人闻言,脸色霎时大变。大炮气得啪地一拍桌子,怒声骂道:“好个赵极,好狠的心思!老帮主就算不是他亲爹,好歹养了他二十多年,待他如亲子一般,他怎能下此毒手,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老三也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道:“老帮主在世时多疼他,把整个赵帮都交到他手上,他还有什么不满的。我现在就想冲回赵帮,一刀宰了这个忘恩负义的混球。”


    两人越说越怒,当下便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便杀回去,将那赵极碎尸万段。


    李三连忙抬手按住两人,沉声道:“你们先别急,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呢。”


    两人这才悻悻收了火气,齐齐看向顾岛。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赵极下毒的铁证。”


    说着,他目光转向景尧:“小尧,你可还记得,赵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那串红珠子的?”


    景尧眉头紧锁,仔细回想片刻:“好像是我预备动身去找我娘的前几天,他手上就突然多了那么一串珠子,可那段时间他明明一步都没离开过赵帮啊!”


    “他没离开,不代表没人替他跑腿。”李三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段时间李癞子出了一趟门!”


    大炮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李癞子那小子跟赵极形影不离,他平白无故出去一趟,指定是替赵极办事去了!难不成那串珠子,就是他给买回来的?”


    “极有可能。”李三颔首附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赵极心里有鬼,自然不敢亲自出面去买朱砂手串。就算旁人知道李癞子买了这东西,也只会当是寻常饰品,谁能猜到他竟是要用来下毒。”


    顾岛闻言,话锋一转看向李三:“李三,那李癞子的身手如何?”


    李三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也就三脚猫的功夫,撑死了比我强上那么一星半点,跟大炮、老三比起来,差得远了。”


    “如此说来,你们三人联手,可有把握将他拿下,撬开他的嘴问出朱砂的来龙去脉?”顾岛追问。


    李三挑了挑眉,脸上满是自信:“这有何难。”


    老三更是胸有成竹,紧跟着补充道:“我还知道这小子在外面养了个相好的,每隔一个月必定要去那里一趟。咱们直接去那地方守着,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大炮听得这话,当即朗声大笑,连连拍手叫好:“好,就这么办!”


    李三却仍有迟疑,眉头紧锁道:“可就算咱们拿到了铁证,凭咱们这几个人,想对付赵极还是太难。”


    大炮急了,嗓门陡然拔高:“这有什么难的,咱们把证据摆到帮里弟兄面前,让大家都知道是他害死了老帮主,还哄着众人劫掠商船害大家背骂名,弟兄们怎么可能还愿意跟着他干!”


    李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忘了二少当初离开赵帮后,赵极是怎么编排他的。说他勾结匪寇、暗害同门。咱们几个突然失踪,他必定早就在帮里给咱们泼了脏水。如今咱们贸然出现,一上来就指证他谋害老帮主,弟兄们凭什么信咱们。”


    大炮愣了愣,仔细一想,顿时急得抓耳挠腮:“那……那这可怎么办?”


    李三按住他,转头看向顾岛,语气恭敬:“掌柜的,您有什么主意?”


    “赵帮四处劫掠商船,清流镇经济大受影响,县令大人难道就不想除了这颗毒瘤?”


    老三眼睛一亮,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联合官府一起动手?”


    “单凭我们不够,加上官府,胜算就大了。”顾岛颔首。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