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赤道今日周几
    他想了想,问老徐:“陈先生吃过早餐了吗?”


    老徐说:“陈总每日的早餐时间是清晨六点半,他已经用过了。”


    怕戌学霖是因为麻烦,老徐微微鞠躬:“没关系,如果您要用早餐,我待会准备好送进去,您吃就可以,不麻烦。”


    “不用了,我不太饿,中午吃午餐就好。”


    陈宗渊已经吃过早饭,大厨又都忙活着准备午餐晚餐,他没必要因为一顿早饭把人折腾的再单独开灶。


    “那我先进去了,你忙。”


    老徐双手交叠,再次向他鞠躬:“您请便。”


    他穿着管家特制的燕尾服,这种工装最大的好处就是职业肉眼可见。


    戌学霖当惯了庶民,突然来个管家伺候,他还不习惯。


    快步穿过大门走进内厅,戌学霖站在大理石地板中央,完全被四周的景象震慑。


    整座庄园采用古典主义装潢,所有的灯具,天花板到四周墙壁、地板,统一,用欧洲风格的家居陈设。脚下是纯色加水刀拼花的大理石,墙面是精美镀金的壁画,头顶那盏十几米直径的法式水晶灯更是华美精致的吓人……乍一看,从里到外都在因金箔和水晶反光,再一看,也确实如梦如幻,仿佛路易十五时期的海军部大楼,只比那个夸张,不比那个简单。


    戌学霖看的入神,嘴巴微张,恍如做梦。


    陈宗渊听到院子里的熄火声,知道戌学霖来。


    很快,他坐着轮椅,来到了二楼的雕花木栏旁边。


    第58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58


    戌学霖只顾着看四周那华美的壁画,丝毫没察觉,陈宗渊已然从房间里出来。


    他两只手背后像北京遛弯老大爷那样,转着圈打量四周,正看得入神,突然转到某一侧,迎面和坐在轮椅上的陈宗渊对上视线,瞬间被吓了一跳:“我去!怎么没声音?”


    “是你看的太专注,没听到我的动静。”


    陈宗渊打开二层电梯,片刻后从金属门内出来,轮椅停在了戌学霖面前。


    “今天起的挺早,没睡个懒觉?”


    “没有啊没有啊,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家过年,我怎么会睡懒觉?要是直接睡到十二点再来吃饭那才不礼貌。”


    戌学霖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一支扁扁的首饰盒子,他摸了摸鼻尖。


    酝酿后,开口对陈宗渊说:“新年快乐!这是我们俩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我送你一条我代言的链子。款式没有太夸张,很适合你,这个年纪是我亲自挑的,你别嫌弃。”


    他弯下腰,半跪在陈宗渊的轮椅旁边,将那只盒子打开。


    外面的红色丝绒高级,里面的衬布之上,一条很有设计性的高奢项链静静躺在那里,细钻在满是璀璨的水晶灯照耀下显得更加耀眼。


    戌学霖:“我之前偶然看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只看到上面的链子,没看到下面是什么,不过你要是不排斥这些的话,这个礼物应该很合适。要不要试试看?”


    链子偏细,稍微脖子粗一点的男人戴上就显得不趁。


    偏偏陈宗渊肩膀很宽,脖颈修长,加上他的脸庞也偏窄,在那副无边框的眼镜加持下,这样一条细细的链子反而徒增了几分书生的雅致,和老钱风的痞性,满屏溢出的禁欲感。


    “这是你精心挑选的新年礼物?”陈宗渊将链子取出来,他很少会佩戴这种年轻人戴的玩意,尤其是这种细钻链子,很能彰显身份,不过不大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中年人。


    细细的链子勾在中指无名指之间,半垂在空中,上面的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东西的不菲,以及设计的精妙。


    戌学霖看陈宗渊面上有笑,很开心:“你也觉得好看对吧?我就说我眼光很好,挑男人都不会错,挑礼物更不会错了。”


    陈宗渊观赏完这条链子,他确实认为这条项链有过分的耀眼之处,就是不适合他佩戴。


    可新年总要有些特殊,他将链子解开交给戌学霖:“那你亲手帮我戴,好不好?”


    “好啊好啊,乐意至极。”戌学霖接过链子,将首饰盒放在陈宗渊腿上。


    他从不觉得和陈宗渊这样的接触有什么不妥,在他心中也没有二人年龄差的悬殊。


    来到陈宗渊身后,他将细钻项链调整好位置,弯下腰去,仔细扣好。


    “ ok,大功告成。”


    带上这条新年项链,戌学霖欢乐地蹦到陈宗渊面前,围着他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真好看,太适合你了,立马变成了有钱人中的爱马仕,有钱人中的天花板。”


    陈宗渊笑了:“什么说辞。”


    戌学霖也笑,说:“好说辞啊。二姨从小教育我们过年要说吉祥话,要让大家都开心,虽然这不是吉祥话,可我真觉得我的礼物选的很好。要是今年可以许一个愿望,我希望你可以赶快好起来,这样你的腿不疼,就可以从轮椅上站起来肆意行走,变成像我一样的正常人。到时候你带着我送你的链子来找我,来剧组探我的班,我不知道多高兴。”


    他自己说出的话都觉得可能性不大,他从护士那了解到陈宗渊的腿受的伤很严重,他在疗养院住了十几年,尽管医生给出各种各样的方案,一直在做康复治疗,在试图痊愈,可他的行走还是很困难。


    想到这些,戌学霖重新蹲了下去。


    “你的腿到底怎么了?”他的脸趴在陈宗渊盖着毯子的腿上,怕压到他,又抬起一点点头,从下往上用小狗眼皮虔诚地看陈宗渊,问,“你没跟我说过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为什么这么多年连走路都很困难。是会疼吗?还是走几步就没有力气,会骨折那样子?”


    他没有好奇,也没有多余的打探,甚至连这份超出隐私的盘问都只是因为他心疼陈宗渊,所以想了解原因,帮他变得健康,才这么问。


    陈宗渊:“你认为现在聊我的腿合不合适?”


    戌学霖:“怎么不合适?”


    陈宗渊温润修长的手指沿着戌学霖的发丝穿过去,他耐心地整了整戌学霖的头发,把他稍微长的鬓发挂在耳朵后面,等露出那只小小白润的耳朵尖,陈宗渊才出声。


    “你刚送过我新年礼物,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问我有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怎么会想知道我的腿伤。”


    戌学霖:“因为我不缺礼物呀,比起你给我送礼物,我更想了解你多一点,全面点,这样就算以后吵架,我也不会因为说错话惹你不高兴或者戳中你的痛点,让你一个星期不理我。”


    “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陈宗渊捏戌学霖的脸,镜片下的眼睛漆黑,里面的光却透着风铃般的柔韧,“谁会在过新年这一天预料将来吵架?刚刚还说要说好听的话,现在就乌鸦嘴了。”


    “我们不会吵架的。”戌学霖想想陈宗渊说的有道理,然后他改口,“那你多跟我说些你的事不好吗?谁谈恋爱不是先做背调,你这么有钱,想了解我就是找几个私家侦探的事,可我上哪找私家侦探调查你啊?我现在就知道你住在海斯庄园,这个皇宫一样的大房子里,还知道你有一个穿燕尾服的管家,对人老恭敬了,完全比清朝大太监李莲英还忠心——”


    他话音落下,比李莲英还中心的燕尾服管家老徐端着托盘,从后面缓缓出现。


    “少爷,这是为您准备的新年早餐。”


    “吓死我了。”戌学霖搞不来电视剧里趾高气昂那一套,他也不觉得自己和管家是两个阶层,他是被服务的那个人,开玩笑道,“给我吧,谢谢你啊,还麻烦你专门给我做早餐。真是有心了,回来给你加工资。”


    他从老徐手里接过早餐,很熟练的找到旁边的大理石餐桌,把饭往上面一放。


    然后打量一圈,率先拿起三明治开吃。


    他肚子真的饿了,尤其发现管家送来的早餐特别好吃,比他在早餐店买的早餐还美味后更是眼睛一亮,一点形象不要,两只手捏着食物狼吞虎咽,吃的宛如美食博主,那叫一个香喷喷。


    “太好吃了,天哪,这里完全是皇宫来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饭。”


    陈宗渊:“……”


    世界真奇妙,新年第一天,他竟然在自己家见到了一只好像从来没吃过早餐的小狗子。


    第59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59(赞赏加更)


    两个人的视线都凝聚在吃早餐的戌学霖身上,年纪大的人看小孩吃饭总有种莫名的和蔼宠溺,别说陈宗渊,就是徐管家都对他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期冀。


    戌学霖三明治吃的差不多,端起牛奶喝两口。


    只是两口,他就被盯的放下了杯子。


    戌学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徐管家作为这个家庭的中流砥柱,但不是主人,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就选择看陈宗渊,让他回。


    陈宗渊:“庄园的厨师水平不低,做的早餐符合小孩口味,爱吃就多吃点,吃饱肚子。”


    戌学霖把牛奶咕嘟咕嘟喝完。


    他从来不是会和陈宗渊客气的人,把牛奶喝完了,他放下杯子,抽出纸巾擦擦嘴巴上的奶渍,问徐管家:“管家先生您贵姓啊?我怎么称呼你?”


    徐管家双手交叠,弯腰俯首,对他很恭敬:“我是徐汤尼, 您可以叫我 tony,也可以叫我的职称徐管家,都可以。”


    “你姓徐啊?”戌学霖伸出双手和徐管家热切地握了一番,告诉他一个结论,“太巧了,太巧了,我的姓氏首字母也是xu。不过不是徐,是戊戌变法的戌。”


    徐管家惊讶:“这个姓氏可不常见,至少我周围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位是这个姓……”


    “真的?”戌学霖以为他说的那个人是他自己,“确实这个姓氏很罕见,而且一般人第一眼看见我名字都会叫错。有叫茂学霖的,还有叫勿(戊)学霖的,还有一个人他不认识我这个字,他就管我叫小成,当然啦,姓什么都吃饭,大家叫我什么都好,我都不介意。”


    徐管家听他讲话非常有耐心,不过在戌学霖讲完话之后,他还是将视线投向轮椅上的陈宗渊,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来决定告不告诉戌学霖“其实他指的另一个姓戌的人不是戌学霖,是另一个人”,而且这个人陈宗渊非常认识。


    戌学霖发现这一点,问陈宗渊:“大老徐为什么看你啊?你们俩有秘密。”


    陈宗渊被他这个大老徐的称呼叫的微微一怔。


    “你叫他什么?”


    “大老徐啊。”戌学霖言语诚恳,“没有不好的意思,我管那些哥们都这么叫。大老王大老赵大老李,还有就是今天新认识的管家朋友,大老徐。”


    饭粘锅了,他知道吃了,火车偏轨掉海里了,他知道找救生圈了。


    戌学霖叫完,才想起来问徐管家:“你不介意我叫你大老徐吧?”


    徐管家能说什么:“没关系,少爷开心就好,这些不用在意。”


    陈宗渊刚才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戌学霖没注意二人眼神之间的交涉,他就这性格,陈宗渊一句话转移走他的话题,他就立马被吸引到另一件事,忘了他的疑点。


    徐管家看陈宗渊没让他说,他找借口说去厨房催菜,燕尾服无声离去。


    目送燕尾服管家悄声离去,戌学霖趴在桌子上剥了一颗奶糖,丢进嘴里。


    糖块从左边顶到右边,又从右边腮帮子含到中间,舌头上方。


    他问陈宗渊:“你一直过这么好的日子吗?家里有管家有大厨,是不是打个响指还有八百个性感齐小短裙美女服务你?”


    陈宗渊捏他的腮帮子:“品尝糖就少说话,尤其是这种没营养没含量的话,影响友谊。”


    戌学霖:“我和你之间哪有友谊?”


    陈宗渊:“哦,不想和我做朋友了,要做陌生人。”


    戌学霖赶紧说:“不是这个意思,意思是我跟你是天生一对,我们之间不是友谊,是爱情的情谊。”


    陈宗渊不承认,却也不否认。


    小朋友永远是小朋友,讲什么话都不会过分思考,不经过大脑直接顺嘴就出,比奶糖化的还快。


    “我凌晨跟我二姨打电话来着。”戌学霖含着那颗浓香的奶糖,无意识折叠糖纸,“之前每年我都回家过年,和大家吃年夜饭,今年我说我要来这儿和你过年,我谈恋爱了,喜欢的是个男人,你猜我二姨说什么?”


    陈宗渊镜片下泛了些许黑,看他的视线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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