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56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56


    他开心从来不作假，也不会掩饰。


    和陈宗渊说过，晚安，明天见，结束视频。


    这是第一次，戌学霖没有像以往那样讨厌过年。过年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意味着全家团聚，一家人，“家”。


    二姨和二姨父感情不算特别好，只是国内普通又大众的中年夫妻。不过他们俩的小孩都在念大学，每一年寒暑假回到家，剩下时间都在外面念书。


    过年属于重大节日，一家人谈天论地，就算他从小和二姨生活在一起，听着其他小孩叫爸爸妈妈，他还是觉得排外。


    今年他的事业大有飞跃，他做了一件好事，让更多人认识了他，知道了他。也因为他做了一件大概是正常人不会冒险去做的事，他收获了很多粉丝，演了戏，接了广告，还有了能够多次在电视机上曝光的代言。


    成名的日子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他知道，现在他就算随便出个门偶遇到粉丝都会被拍一大堆照片。


    何况过年大家走亲戚串门，和人群接触是必然不可少的，让他逃离人群就更不可能了，他必须得面对他们的种种质问。


    二姨睡得很晚，上了年纪晚上也不怎么爱睡觉，大多数都是关了灯，在漆黑的夜里戴着老花镜看视频。


    戌学霖搓了搓手，规划好今年的新年。他先给二姨转了两万块钱，等那边收了钱问他怎么这么晚还不睡，他才把电话打过去。


    “二姨，我今年就不回家了，这是给你还有二姨夫的钱，你们拿着随便用吧。”戌学霖没有多说，二姨经常看短视频，估计也知道他现在火得一塌糊涂，有很多粉丝。


    “过年不放假啊？”二姨却没说好与不好，问他，“我今天提前把饺子馅都盘好了，还弄了你爱吃的荠菜猪肉。要不我包了给你送过去，再忙也得吃饺子啊，得吃年夜饭。”


    戌学霖实话实说：“不是，放假了，就是我今年想和朋友一起过年。”


    电话那头有短暂沉默。


    他从小是跟二姨一起长大的，把他养大花了不少心血，也花了不少钱。


    在教育上，二姨和二姨父没给他太大的帮助，不过也没缺了他的吃和穿。他们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能够给他物质上的提供和支持，却不能给他能感受到的炽热的爱，让他充满自信。


    大多数家长都不会在言语上表达过分的爱。


    戌学霖已经长大了，他二十二岁，是个男生，没和别人谈过恋爱，更没说过甜言蜜语。


    他沉默，二姨也沉默。


    两个人沉默了一分多钟，二姨叹气。


    “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父母毕竟是父母，就算不是亲生的，戌学霖听二姨这么说，脸也一红。


    他下意识想解释，觉得自己是小孩，做错了事，说错了话：“二姨，我。”


    二姨却打断他：“是不是你二姨夫住院，二姨一直跟你要钱，你手头紧张啊？”


    戌学霖一愣：“你在意的是这个？”


    二姨说：“其实啊，我跟你二姨夫都知道欠了你不少。你怎么说就是个小孩，手里哪有那些钱？你二姨夫自己犯了事，责任主要也在他。现在住院花这么些钱，再治下去没有意义，纯是烧钱，上回我是实在没办法，才张嘴给你要。你过年回家吧，我给你打个欠条，回头等我去饺子店上班，我把工资卡放到你那，一点一点还。”


    “你这说什么呢？”戌学霖这下真难受了，“你和二姨父把我养大，二姨夫病了，我出钱是应该的，什么叫给我打个欠条，你发了工资一点点还我，那我还是不是人？”


    “我跟你二姨夫嘴笨好听的话不会说，可我们知道要是没有你每个月往家里打钱，他这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二姨是个憨厚的妇女，她和天底下大多数的妈妈一样，慈爱而无私，就算对戌学霖有生养之恩，也不会拿这个当筹码，一直跟戌学霖要钱。


    “你这几个月往家里汇了不少钱，我和你二姨夫商量了，等你妹妹上了大学，你二姨夫身体好些，能自己在家，我们就把现在这个房子卖了，租个小房子。先把人家的钱赔了，剩下的钱给你，你是个小孩，不可能大人治病叫你掏钱，说出去都叫人家笑话咱。”


    戌学霖心里钝疼：“你这么说，才是把我当外人。我把你和二姨父当我自己的爸爸妈妈，我知道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你才给我要，我也没觉得不对。我不回去过年是因为我搞对象了，而且我最近事业比较顺，过年走亲戚怕他们东问西问，我应付不过来。”


    二姨和二姨父没有坏心思，对他从来不算计，把他当亲儿子。


    戌学霖说了实话，如释重负。


    二姨听他这么说，语气缓和不少，没了刚接电话时的愧疚。


    “你谈对象了，那姑娘家是哪儿的？怎么不把人带回咱家吃年夜饭？”


    戌学霖：“不是姑娘。”


    二姨问：“不是姑娘，那是比你大不少的女人？也行吧，不过你不能图人家钱啊，两个人在一块要相互扶持，不能看人家女的有钱就撒谎骗人，这肯定不行，不是咱家的规矩。”


    “没有。”二姨思想没那么封闭，何况早晚有一天要说，戌学霖就告诉她了，“二姨，我喜欢男的，我不跟女人搞对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回才是真的，一句话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戌学霖摊了牌，松一口气：“本来想找个机会告诉你，可能最近一段时间我比较忙，没法回家，我就直接跟你说吧。我对女生提不起兴趣，但也不是喜欢男人，只是我现在追求的是个男人，巧了。”


    二姨不讲话。


    戌学霖继续说：“对方很有钱，很有学识，很有胸怀，很有眼界。反正就哪方面都好吧，我特别喜欢。”


    他听到二姨叹了一口气，这口气不算短，和他小时候考得不错，老师给他报名参加奥数比赛，可家里的电动车跑不了那么远，二姨又要接送弟弟妹妹抽不出时间专门送他时的那个夜晚一样，一口气从头到尾都透着无奈，和想方设法的妥协。


    妈妈毕竟是妈妈。


    妈妈不理解，可是妈妈从来不是伤害孩子的那个人。


    二姨说：“你决定了就好，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不要被人骗了。不是小孩，你得学会长个心眼。”


    第57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57（二更）


    二姨这么说，让戌学霖很意外。


    戌学霖：“你不觉得我和普通小孩不一样，我是变态？”


    二姨说：“喜欢谁都好，只要是真心不祸害人家，人家也不祸害你，哪有什么变不变态可言？”


    家人的理解，是最能帮他渡过难关的中流能量。


    戌学霖鼻子酸酸的：“谢谢二姨，我以为你又要像小时候那样骂我。”


    二姨这回笑了：“你们几个都长大了，二姨哪还能像小时候那样骂你们？几个孩子里头你最听话，也最不让我操心，你能找到喜欢的人，二姨替你高兴，哪能骂你？”


    “那我今年就先不回家过年了，等明年再说吧。”二姨好说话，也是真心理解他，爱他。


    戌学霖揉了揉眼睛，“睡觉了，新年快乐。”


    二姨：“你在外头过年也得记得吃饺子，这几天预报有雪穿厚点，出门戴上帽子，不能吹风，一下雪这风就凉，到时候吹的脑袋疼，落下病根年年都疼，各方面照顾着自己点。”


    “知道了，老妈。”好久没听二姨这么唠叨了。二姨夫病了之后二姨就一直忙他的事，连电话都很少打。


    终于像小时候那样，二姨变成一个唠叨的妈妈，戌学霖反而开心，嘿嘿笑个不停。


    “别熬夜了，早点睡，去人家家也别闲着，帮忙端端菜，洗洗水果，别叫人家家人说咱没规矩，光吃不干。”


    “行。老妈晚安。”


    “晚安霖霖。”


    通话结束时间，指针跳跃，终于来到了腊月二十九，也就是腊月三十这一天凌晨。


    戌学霖白天就要去陈宗渊的海斯庄园过年，他定了个八点的闹钟，盖上被子倒头睡去。


    新的一年外面街道上张灯结彩，从早晨五点多就有鞭炮不停在放，这一天要吃饺子，好些人家从早晨就放炮，一日三顿饭要放三挂鞭，热闹的很。


    被吵醒就睡不着了。


    戌学霖七点钟爬起来洗漱过，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件白色毛衣。这毛衣是他之前和巴豆逛商场买的，上面有各种彩色的毛球球，很有喜庆感。


    下面，他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磨毛牛仔裤，家里不会太冷，庄园里估计暖气更是足，里面他没穿毛裤，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绒裤，挑了一双米色的球鞋。


    收拾完来到镜子前，戌学霖特意在下巴底下，耳朵后面，还有手腕上涂了好些香水。感觉自己不够香，又在毛衣上喷了好几下，彻底变成一个香香的小雪人。


    “行，先这样。”


    他对自己很满意，简单抓了两下头发，套上自己的长款白羽绒服，这就出门。


    大年三十的网约车很少，不过也不是没有。


    大城市就是有这样的方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网约车出租车上班。


    坐上车，他打开手机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1公里，他给陈宗渊发信息。


    xxl：我到了！


    信息迅速变成已读标志，陈宗渊回他一个好。


    手机倒扣在桌案，他叫管家：“老徐，你下去接人。”


    海斯庄园没有太多人，不过简易的配置还是一应俱全。


    老徐戴上白手套，准备好，这就开着黑色轿车下山去接戌学霖。


    从网约车下去，戌学霖看着面前这大的吓人，比网上渲染图还要阔气的庄园大门，以及完全可以成为城市地标的金属天使雕塑，这个感慨。


    “真有钱，真气派啊。一般暴发户都养两条狗看门，头回见弄这么大一个金天使当门神的，牛而逼之。”


    司机很少来这一片，他也是头一回见到海斯庄园这么厉害的地方。一时好奇，拍了几张照片，问戌学霖：“这什么地方啊？省里还有这么阔气的地方呢？是博物馆吧，里面都存什么啊，能不能进去参观参观？”


    戌学霖：“这不是博物馆，这是私人住宅。”


    “私人住宅？”司机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冒出来，“哦哟，住这的是个大老板吧，干多大的买卖呀？把家装修成这样，这么阔气，这看着跟博物馆似的，多吓人。”


    “……”


    戌学霖无言以对。


    确实，海斯庄园装修的太豪华太肃穆。这地方周围全是山，远处还有海，碧水蓝天，云丝风缎，什么东西都有，唯独没有几个人。


    一辆黑色锃亮的轿车从山道开下来，司机看戌学霖家里人来了，怕惹事，赶紧开车跑路。


    车子停在戌学霖面前，老徐主动下去，为他开启后门：“上车吧，陈总让我来接您。”


    他瞧年纪也四十来岁，快五十。


    一个中年人对二十二岁的戌学霖如此毕恭毕敬，属实让他不习惯。


    “谢谢啊，麻烦你了。”


    钻进车子，戌学霖等引擎启动，眼神抛向窗外，默默打开手机录外面的风景，对什么都新鲜。


    从山下到山上还需要五六分钟，庄园里的建筑设计的实在豪华，高耸入云，从远处看就能看到气派的楼层，离得越近越能瞧见其巧夺天工，每一处设计都奢华金贵。


    老徐把车子开进庭前：“您上去吧，大厨应该已经在准备午饭。您需不需要用早餐？”


    这会才八点五十，正是吃早饭的时候。


    戌学霖通常起得挺晚，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偶尔吃一回也是心血来潮。


    不过入乡随俗，客随主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