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牛仔裤，隐约觉得这其中有隐情。


    可他现在刚跌跌撞撞混入顶流圈，他根本不理解什么叫脸蛋和演技不是铁饭碗，不要脸才是免死金牌。


    “这周有什么行程。”保姆车启动，甩掉了后面拍照的人，戌学霖问。


    巴豆拿出新买的ipad。


    查看一番，眼睛冒光：“新多了好几个代言，都是丽姐挑过的。一个服装品牌，一个家用电器，一个零食牌子，还有一个，额。”


    “一个什么？”


    “一个漫改品牌。”


    “漫改品牌？”戌学霖纳闷，“听说过漫改电视剧漫改电影，没听说过漫改品牌，这什么意思？”


    “准确来说，算是作者自己出的周边吧。”巴豆这么给他解释，“这个作者很有钱，写了好几本小说，都是耽美向。他这几年觉得写东西没意思，就开创了自己的牌子，制作一些相关的衣服啊，还有首饰之类，粉丝挺多还挺火。”


    戌学霖疑惑：“作者本身自带流量，找我代言他的品牌，这不多此一举？”


    巴豆说：“大概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支持你吧，我看很多作者都是这样的，如果他们自己的作品要拍成影视或者有改编，他们首先选的都是自己喜欢的明星，只要能合作，就算片酬稍微高一些，有大老板愿意投资也可以。”


    “这个就算了吧。”戌学霖摇了摇头，他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是作者自己钦定我来代言，那我没什么说的。不过我看的小说很少，对这方面了解也不多，让我凭空去代言他的牌子对粉丝也不公平，至少找个知根知底热爱他作品的，这样才更完美。”


    “那这个跟丽姐说一声，就拒了吧。”


    “嗯。”


    “其他的代言要接吗？”


    “我看看。”


    ipad递过去，戌学霖把几个合同短暂看了一遍，他之前没有这么多的代言，丽姐给他的大多数都是别人挑剩下的残羹剩饭，片酬很少，而且也不是什么大牌子。他都看过，只要不是三无产品，还算说得过去，哪怕咖位小一点，他也愿意接。


    现在他人红了，大牌子愿意跟他合作。这几个牌子都赫赫有名，近两年品控也没出过问题，不过估计同品类的竞品很多，这些是丽姐看过筛选过，最赚钱的才给他递过来，其他可能已经帮他拒了。


    “跟经纪人说一声，下回这种代言我自己挑吧。”看过合同没大问题，戌学霖也不想说别的，“她接的应该是片酬最高的，不过有些牌子我不是很喜欢，下回还是让我自己选。”


    巴豆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这牌子也挺奇怪，前两年一直让宇杰代言，今年看你火，立马就牵线和你合作，好像我们顶宇杰饭碗似的。”


    戌学霖不评价：“现在的牌子找代言人看重的是商业价值。不一定完全讲情分，大多数是看谁火更有销售力，才请谁做代言。”


    保姆车从街道开远，回到工作室，戌学霖把情况跟丽姐说了，省去了侯欣以及领导给他红包的事。


    一个老长老长的会开完，丽姐把废话也都跟下属交代过。


    散场，她把戌学霖叫下，巴豆撵出去。


    “听说没？宇杰那短剧要拍完了，杀青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真是个噩耗。”戌学霖当然知道短剧快拍完了，这种剧本大多数转折点多，而且要的就是一个爽快，不需要像长电视剧那样整个几百集，每一集还都很短，论拍摄工期，这几天也该完了。


    他不想提宇杰，丽姐偏要提：“我听巴豆说，丁总的闺女一直在追你啊。你应该知道吧？那个小姑娘之前是宇杰的粉丝，对宇杰特别热，还加了联系方式，私下一起去玩。”


    戌学霖：“哦。”


    “哦什么哦，这可是财神，你不抓住这份喜欢抓紧把人家划拉到你这，指望什么翻身呐？就靠你现在演这剧的男三号，我都不知道等剧播出你还有没有热度可言。”


    丽姐话糙理不糙，戌学霖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赶紧接一个出彩的角色，而且必须还得尽快播出来，巩固他的名气。


    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一个礼拜就相当于一个月，一个月就相当于一年。要是不能在黄金期抓住机会，把红这个字紧抓手里，再一眨眼就没人搭理他是谁。


    丽姐：“我给你规划了两条路，第一，你近期把丁总女儿约出来给她送个礼物，请她吃顿饭，有靠山路就好走，虽然只是个小姑娘，她在丁总面前美言几句，你将来资源也少不了。”


    戌学霖灵魂质问：“丁总的闺女是宇杰的粉丝，你让我把她约过来，人家愿意？”


    丽姐说：“你别装，巴豆可是告诉我了，你拍戏那几天馨馨都在片场，而且还弄了不少应援车。趁热打铁，她现在喜欢你，你把握不好这机会，等热乎劲儿散了追别的男明星，你想走近路都走不了。”


    戌学霖实话实说：“不想走近路，我也没打算靠丁总的闺女上位。”


    丽姐：“那我先说第二条路吧。”


    戌学霖话很少，他现在跟丽姐能少吵架就少吵架，能不争就不争。吵的多了没意义，反而俩人争不出个一二三，他还心烦。


    结果丽姐铁了心往他枪口上撞：“我给你新接了一部剧，狗血玛丽苏神剧，你演男主角。这周二开机，工期尽量压到一个月，我跟导演打好招呼了，拍摄完最快下个月播，篇幅不长，但小姑娘们都爱看。你就先从霸道总裁演起吧，我这边通稿准备好了，三天发一个你和女主角的恋爱稿，能吸不少粉。”


    戌学霖：“能不能老老实实拍戏，别搞这些幺蛾子？我好不容易进个组，你还要给我搞恋爱通稿——我刚火起来啊姐，别往死里整我行吗，球球你了。”


    你丫的！


    这经纪人怎么满脑袋杂七杂八，没一点好屁？


    实在不行他去演个重生之穿越到糊逼十八线男星突然爆火，结果被经纪人当狗整的剧呢？


    这不比演什么霸总狗血剧精彩多了。


    第50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50


    谈判不成，丽姐试图给戌学霖讲道理：“眼下没有更好的本子能让你演。宇杰那爆剧都要杀青了，你现阶段不在他之前接霸总戏，赶快吸一波粉，等他的剧播出，还有你什么事儿？到时候漫天盖地都是他的宣传，你上哪跟他比？”


    戌学霖不想说话，嘟嘟个脸，很不开心。


    他知道，现阶段他确实需要赶快接一部戏，来一波热度。


    他也知道，他必须得搞一个播在宇杰前面的戏，最好还是类型差不多，至少先他一头，话题度高，热度也高。


    问题他真不想和女主角炒恋情绯闻啊。


    看戌学霖不高兴，丽姐不说他，去一边给丁总的女儿打电话联络感情去了。


    戌学霖坐在办公室转椅上，看丽姐站在那盆发财树旁边，一边揪发财树的叶子，一边谄媚假笑，和馨馨讨论最新的名牌包料理店，表情很不好。


    在娱乐圈里混，人脉很重要。


    在娱乐圈里混，热度更重要。


    宇杰那个位置，随便演一部剧，哪怕演一个最冷门最没人看的历史剧，都有很多粉丝去刷热度，大家都愿意给他做数据。


    现阶段戌学霖的剧要是播出，也会有不少粉丝给戌学霖做数据。


    但他真非考虑考虑自己的取舍了。


    总不能什么好都依着他，过得太快乐，肯定要在圈里被人取代。


    “我先回家了啊。”


    丽姐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戌学霖赶紧滚。


    人红是非多，玻璃大楼外头一堆人拍，从小公司出来，外面还是一堆人拍，都快把他们这地方当成必打卡的地标建筑了。


    戌学霖从乌泱泱的人群中挤出去，好不容易坐上保姆车，眨眼间，一个男粉丝突然冲过来，莽着个脑袋钻到他保姆车上，塞给他一捧巨大的花：“我爱你！戌学霖，我是你的粉丝！我是最爱你的粉丝！和我谈恋爱吧，我喜欢你！”


    “干什么的！”巴豆正在外面收一群小女孩的手写信，回头一个彪形大汉差点把他哥摁倒。他吓了一跳，手里信往副驾一扔，迅速抓那男人的领子把他往外拽，“赶紧下去，我报警了！”


    “戌学霖，戌学霖我爱你！我特别爱你！求求你和我谈恋爱吧，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男粉丝不依不饶，巴豆拼尽全力把他拖下去，他还硬往前闯，跟吃兴奋剂的公牛一样，镜头闪的越快，他越往保姆车钻。


    戌学霖真被这个王八犊子吓了一跳，保姆车后座空间不算宽敞，他腿长往那一坐，习惯性靠在座位上，这人上来就扑他，他被压在门上按的死死的，压根没还手之力。


    巴豆好不容易把狂热男粉丝拖下去，戌学霖回过神，连带那捧鲜花都扔出车外。


    “追星讲文明，讲场合。喜欢归喜欢，你别魔怔行吗？你这花谁敢要？”


    离保姆车近的几个小女孩看他把鲜花扔出来，对他滤镜破碎。偶像怎么这样呀？竟然把粉丝的礼物都扔了。


    那一捧鲜花摔到地上，当百合花瓣砸开里面放的小型摄像头掉出来，众人一片嘘声，显然都吓着了。


    戌学霖刚才瞥了一眼，就觉得这花很不对。


    看见掉出去的摄像头，他脸乌黑：“兄弟，为了赚点钱，这种卑鄙手段都用上了？”


    男粉丝被抓包还不承认：“这是什么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花是我从花店买的，你别冤枉我！”


    “那我报警可以吧？”戌学霖掏出手机，“不是你放的摄像头，那就让警察验上面的指纹，看谁非法侵犯他人隐私，谁放的把谁抓起来。”


    “别报警，别报警！”男粉丝这下终于怕了，厚着脸皮说，“其实我不是你粉丝，我是宇杰后援团雇来的，他们给我五百块钱，只要把这花送到你保姆车上，窃听你的对话，到时候就拿出去曝光，让你身败名裂。”


    宇杰二字一出，整件事性质就变了。


    戌学霖眸色一瞬犀利，他从保姆车上下去，两只手插进卫衣口袋，脸上面无表情，盯着那个男粉丝，很有压迫感。


    “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拿钱办事，不容易！”


    “宇杰后援团给你钱，让你把这非法的玩意儿送到我车上？”戌学霖问。


    巴豆偷偷打开了录像，知道他哥需要证据，他必须做万全准备。


    男粉丝也是个老实的，说：“只要你不报警，啥都好说。”


    “你知道这是违法的，还收他们的钱这么做？”戌学霖看着那束花，不敢相信宇杰的人能做到这个份，“你怎么知道是宇杰后援团的人？”


    男粉丝从兜里掏手机，直接亮了收款记录给他看：“我骗你干啥呀？你们这种明星后援会说是粉丝自己搞的，其实都是公司一手策划，只是用来糊弄散粉，骗散粉的钱罢了。收款记录我都有，名字总不能造假，你自己看呗。”


    巴豆眼疾手快，录像拍照一气呵成。


    “哎你干啥啊？这啥意思？”男粉丝怕了，“你不会还要告我吧。”


    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一群围观的人也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录下来。


    戌学霖冲巴豆一抬下巴：“走了。”


    巴豆冲他敬个礼，等戌学霖上了保姆车，他想起什么，回头对一堆拍照的人说：“见者有份哈！今天的事大家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哪天要是我哥上了黑热搜，保准是有人恶意剪辑，不是真的。谁花钱泼脏水谁心虚理亏，其他话我就不说了， bye bye！”


    收集到这么大的证据，戌学霖非但不高兴，反而两只眼盯着窗外，脸上说不出的郁闷。


    巴豆看出他为什么不开心，安慰戌学霖：“哎呀，你别不高兴了哥，那摄像头被你发现扔出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幸亏你机智，要不然咱们就被暗算了，得吃个大亏。”


    戌学霖沉不住气，找到联系人里那个“不讨厌我的人”，撇着嘴编辑了一大串，两只手打字飞快，完全是江湖无影手在屏幕上飞。


    发了一长串，又删掉一长串。


    最后他不想太矫情。


    删删减减就留下几个字。


    xxl：唉，讨厌。总有刁民想害朕。


    陈宗渊看到他这条信息，不必戌学霖多言，都猜到刁民是谁。


    除了宇杰，还能有谁？


    陈宗渊知道，戌学霖最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