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赤道今日周几
    就像精神病院里的护士总会给病人猛扎一针,控制他们的精神不出问题,他现在就是那个精神病发作的病人,而陈宗渊,陈宗渊他是轮椅天使。


    不过他是笑面天使,说的话很轻,可是大针管子扎在人身上还是很疼很疼的,他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我真的要挂电话了。”戌学霖吸鼻子,拿手背擦掉睫毛上的泪珠,委屈又可怜,“从小我就没被重视过,我爸爸不知道在哪里,我妈妈又把我扔给二姨不管,一个人跑去美国留学。我长大了也是个不争气的人,我没有这么喜欢过谁,我喜欢你也不行,你把我当傻子耍,你知道我找不到你了,等我打完这个电话,你就把我的号码拉黑,以后你就再也听不到我这个黏人精给你打电话,给你添麻烦。”


    他哭什么?


    陈宗渊眸子微颤,没有生育经验,四十来岁的人也没和小孩打过交道。他连几岁的小孩都没哄过,听见戌学霖哭,他却真的慌了神。


    “小戌,你别哭鼻子,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


    除非。


    戌学霖用力擦掉眼泪,说:“除非你不生我的气了。”


    “这又是哪门子的罪责?”陈宗渊心疼他想到哪里说哪里,总是把自己搞得狼狈又伤心。他柔声问,“我生你什么气?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


    戌学霖心虚地说:“前几天我不小心把你拉黑了。我不仅没回你信息,还把你拉黑了。”


    原来是这个,陈宗渊说:“没关系,我也没怪你。”


    “不是我拉黑你,是我助理看到你发信息,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又怕你烦我,所以助理以为你是丁总那种非常邪恶多金,只会拿钱包养明星的土大款,他就给你拉黑了。”


    “你不用解释,就算是你做这个事,我也不怪你。成年人有拒绝社交的权利,这很正常。”


    戌学霖心窝子里全是憋屈,“可我没把你拉黑啊,不是我干的,你干嘛搬出疗养院?”


    陈宗渊说:“这二者没有关联,不是因为你拉黑我,我才搬出疗养院。”


    “那是因为什么?”戌学霖问,“到底因为什么?你住了那么久的疗养院,说搬走就搬走,还把所有东西都拿走了,一件也不剩下,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你知不知道那个房间里连你最后的味道都没有了,只有满屋子的消毒水味,我一推门进去就像走进了一个你从来没出现过的世界,我以为我进入楚门的世界里了,以为你只是我幻想中的人,你从来没出现过。”


    第48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48(赞赏加更)


    他控诉,他委屈,他伤心,他埋怨。


    陈宗渊静静地听,从无辜的普罗大众到背负所有罪责的被告,没有反驳一句。


    他就听着戌学霖把所有话说完,把所有怨气发泄出来。


    直到戌学霖再一次问他:“你为什么离开我们俩的秘密巢穴?”


    陈宗渊搓了搓发麻的指尖,对“巢穴”这个词,有种独特的情感。


    他问:“你记不记得你上次流泪是为什么?在我面前那次。”


    戌学霖回忆一下,说:“因为公司建了个s级项目,本来选定我当男主,结果丁总硬把宇杰塞进组里,把我踹了。”


    “对。”陈宗渊松开修长的手指,夜晚很黑,没有纱帘遮挡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他的身影,肩膀宽如峦,侧脸轮廓如削琢,唯独一双眼睛黑的融入海面,什么都看不见。


    他盯着自己,默了半晌。


    然后,发问。


    “告诉我,你想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比如那个敲定你当男主,专门为你打造的爆款剧本。”


    “想。”戌学霖知道陈宗渊对娱乐圈这些事不感兴趣,他也从来不愿了解。无非是闲聊,他也没把陈宗渊当外人,“我讨厌宇杰,更讨厌丁总。他们俩随随便便就否认了我的努力,抢走了属于我的机会,我感到不公平,我又不能怎么办。”


    “你想拿回资源,就有机会。”


    “你说的容易,那个剧组已经开拍挺久,估计现在都拍过三分之二,用不了两个星期就结尾了。短剧拍摄时间很快的,而且上线速度也快,只要搞一个发行证定好档期,基本就是一个剪辑的事。宇杰是丁总定的,戏都快拍完,我想要也赶不上。”


    陈宗渊笑了,他刷的将帘子拉上,到大理石办公台前坐下。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告诉我你想要这个剧本,这就是我要的答案。”


    戌学霖权当陈宗渊是帮他疏解心病,他没往其他方面联想,也没思考陈宗渊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个。


    聊了十来分钟,戌学霖困意来袭,就和陈宗渊说了再见。


    陈宗渊向他道过晚安。


    电话要结束,戌学霖突然清醒,回光返照道:“等等。”


    陈宗渊:“怎么了。”


    戌学霖:“你别拉黑我。也别不接我电话,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我给你打电话你都要接。”


    这是重要的事?还值得他突然大叫一声。


    陈宗渊点头,做出准许:“可以。”


    戌学霖放下心,他知道陈宗渊不是食言的人,做不到的事他也从来不说。


    “晚安。”


    “晚安。”


    通话时长截止在五十九分钟五十九秒,还差一秒一个小时。戌学霖挨到最后,屏幕上的数字整整齐齐跳到1:00:00,他才挂断。


    结束通话,他返回联系人页面。


    摸着嘴唇想想,回味一会,然后把“陈宗渊”改成了“不讨厌我的人”。


    屏幕上的六个字比三个字更长,今晚通话后,他又重拾信心,觉得自己又行了。


    陈宗渊说不讨厌他,就算哄他,晚上他也听到陈宗渊说了很多遍喜欢他,他很知足。


    该睡觉就睡觉,扔了手机,戌学霖盖好被子进入梦乡。


    睡醒他和巴豆去补了之韵剩下的合同,又去总部了一趟。侯欣给他了一个红包,说这是上面赏识他做的好,专门给他发的奖金。


    这个红包看上去很厚,金额应该不会小于一万。


    戌学霖却没傻乎乎的接:“欣姐,我能问问这是哪个上面给的吗?”


    侯欣:“啊?就是上面的领导啊,谁给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戌学霖对侯欣说,“上次在办公室你也见了,丁总直接把宇杰领过来,证明他二人关系不一般。要是他跟宇杰真挺好,再给我红包就不合适,我不能横刀夺爱。”


    侯欣点了点头,这一点,戌学霖想的比她更想起。


    “不是丁总给的。”


    “那谁给的?除了丁总,上头还有哪个老板?”


    侯欣说:“上面有谁我不方便透露,不过给你红包你拿着就是了。”


    戌学霖没接,嘴唇抿得很紧,看样子是不愿意接受。


    “怎么,还嫌钱烧手啊?”侯欣打趣他。


    戌学霖诚实道:“不嫌钱烧手,怕钱有骚味。有些东西洗不干净,打多少遍肥皂也洗不干净,要想不脏,只有远离才能避免。”


    他说的不仅仅是钱上的细菌,更是娱乐圈的现实,血淋淋的法规。


    艺人并不是越红越有自由,相反,人越红,走得越往上,被关注的视线与焦点也就越多。当红到一定地步,他们唯一能掌控的就只有钱的自由,而灵魂和肉体就只有被迫出卖的份。


    宇杰和丁总,就是最好的例子。


    “钱你拿着吧欣姐,要是领导问起来你就说给了,这样两边都不得罪,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


    半天,戌学霖主动开口,给侯欣台阶。


    她没反驳,把信封放在桌子上。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戌学霖合同签完来总部也接受过表彰,他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给巴豆了一个眼神,二人朝门口走去。


    现在他变红,走到哪里都有追拍,私生也好,黄牛也罢,行程公开的没公开的,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就有很多人,很多闪光灯。


    不像明星与粉丝,更像一场热度追逐战。


    到门口,抱着胳膊的侯欣突然转身:“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但你的运气比我想的要好。”


    戌学霖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二人之间有两三米相隔,办公室很大,环形落地窗外是碧野蓝天。


    多少人拼了一辈子也坐不到上面。


    能上到三十楼往上的人,私下不知道砍掉了多少肉和血。


    侯欣看着戌学霖,他的脸庞很年轻,轮廓分明,眉眼五官比例在所有艺人中都是上乘,挑不出毛病。


    他确实有红透半边天的资本,只是一张好脸背后是完美的,他人只能羡慕的好气运,这样的艺人,在娱乐圈极其罕见。


    就是她,手下都找不出多少人。


    “年轻是你最大的资本,漂亮是你深厚的勇气。你最大的刀锋不是勇往直前,而是见机则上,能确保你这辈子有铁饭碗的本事,从不是演技有多好,身段多靓,是三个字,"不要脸"。”


    “……”


    话里有话,平地起波澜。


    戌学霖知道侯欣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说这么一段话。可时机未到,他也不会向侯欣问太多。


    “谢谢欣姐,我记住了。”


    道过谢,戌学霖将帽檐往下压了压,离开玻璃大楼。


    不要脸?


    怎么个“不要脸”,才是不要脸。


    第49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49


    从楼里出去,感应门打开,如戌学霖所料,道路两侧又围满了人,全是举着手机对他疯狂拍照,长枪短炮的人。


    男女老少,混乱过世。尖叫起哄声,此起彼伏淹没宁静的空气,潮水一般通过平镜反光的岩石地面。


    在戌学霖坐上保姆车关上门后,那些拍摄仍没有停止,甚至黑压压的人群如一个烧黑的沥青团,从警戒线外绕道跑过来,在保姆车四周挤成一群。


    戌学霖坐在封闭的车厢内,透过窗户,看着那些狰狞的脸。


    巴豆:“霖霖哥,欣姐说的不要脸什么意思啊?怎么个不要脸?为什么不要脸?”


    戌学霖:“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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