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明在陈宗渊的观念里，这顿饭哪一样都是他不会吃的，是美味，可是不符合他喜好的不健康的饭——


    “……”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戌学霖大口大口吃饭，鼻子发酸。


    可是谁，会给不爱的人安排好一顿百分百贴合他菜单的完美午餐？太矛盾了，他一点也想不明白。


    第33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33


    爱情上的打击，让戌学霖的心情一跌谷底。


    不过他没有太多时间疗伤，目前来说他还没有搞懂陈宗渊内心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


    在他下决心搞懂之前，丽姐先带来一个消息。


    “有个导演联系我，想让你特别出演他们的剧。我大概看了下剧本，是最近比较流行的复仇爽剧，不过你的角色出场戏份不多，只能说是比较浓缩，而且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一个关键性人物，你看要不要演？”


    “什么关键性人物？”


    人红了果然好，现在都有剧本主动找上门了。


    戌学霖接过去本子，大概把故事梗概看了一遍，然后他知道了，他要演的角色是在男主角被女主几个坏家人刁难，走投无路时，一个人突然出现，低价把价值百亿的商业帝国出售给了男主，来拯救他那可怜又必须要维护的自尊。


    这种剧最近在各大app上出现频率很高，主打的就是一个快节奏转折多。上一幕一群人还在饭桌上嘻嘻哈哈吃饭，下一秒就全副武装，不知道要搞什么去了。


    他看过剧本，对于他要演的这个角色没挑出毛病。


    “这也太扯了吧？”戌学霖吐槽，“这个男三号为什么要把自己苦心经营那么多年的商业帝国低价卖给男主啊？就因为他是男主，所以所有人都要让着他给他特权，什么好事都先紧着他干？不是，他凭什么。”


    丽姐：“就凭他是男主啊，这部剧主要的标签是赘婿，主打的就是一个打脸以及反差。你想啊，当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穷小子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商业帝国的第一黑暗领主，那些打压他的人会怎么想？观众要的就是这种极大的反差感，看着就很爽。”


    “男主是爽了，男三可惨了。”戌学霖把剧本搁桌上，“这个角色倒是可以演，不过要在现实中，男三这种人肯定是脑子进水，前驱被卡车碾过，要么就是被火钳子在脑仁里烫出个泡，虽外表正常，但内心跟二百五没什么区别，俨然一个健康外貌版的神经病。”


    “你别废话了，这角色你要决定演，我就给导演那边回复一声。”


    “嗯。”


    难得丽姐给他一个相应的资源，而且还不是什么打酱油的角色，是有真正镜头，有高光有亮点的男三号。


    戌学霖的之韵代言相当成功，在业内引起了不少人关注。


    娱乐圈谁能走红，靠的不仅仅是努力，还有运气。


    大多数艺人走红靠的都是剧目中的角色，但话说回来，能让明星爆火的角色，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和他们命运共享，形成现实和戏目中的交错。


    隐姓埋名两年多，终于又回归了演员的正常生活。


    在家待了三天，调整好状态，戌学霖正式进组投入拍摄。


    他那个之韵的广告拍的实在太成功了，加上他本人不需要后期进行过多的磨皮以及美颜，真人比广告上更上镜，一到片场，各大演员都向他靠了过来，一声又一声管他叫哥。


    “哎呀，好了好了，其实也不用管我叫哥，我没有比你们大太多。”戌学霖为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坦诚，这一群演员，虽然四分之三他都不认识，可他确信，未必每个都比他大。


    毕竟他才二十二岁，在圈子里相对来说还是很年轻的。


    导演走过来，拍了拍戌学霖：“来了。”


    “导演好。”


    “你好你好，来了就好。之前我给小丽发过好几次合作邀约，她不是说你有别的行程，就是说你不喜欢我的剧本。怎么经过这么多年，终于是看上我写的东西，愿意跟我合作了？”


    戌学霖脑袋上蹦出一个天大的感叹号，随即直线变弯，又变成了一个问号。


    “我不喜欢你写的剧本？我？”


    他指着自己鼻子完全不敢想象，这话是他说的。


    导演说：“是啊，小丽亲口对我说，你说我写的东西太浮夸，没有表演的义务。两年多了，人还是会在成长中改变，是不是看到我这些浮夸的剧赚了不少钱，捧红了不少演员，现在你也改变主意，愿意来拍了？”


    “我冤枉啊导演。”周围八百双眼睛盯着，还有不少人偷偷拿着手机在拍。戌学霖知道，有些话不方便拿到台面上说……可此时不说何时说？再不说他名声就完全被毁了！


    戌学霖一脸诚恳：“导演，我从来没说过不喜欢你的剧本，你写的剧浮夸！我更没说我不愿意拍你的戏——我这两年都闲出屁了，哪来的行程太多？”


    导演以为他是怕挨骂，或者被人指指点点，才为自己狡辩。


    可他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把戌学霖这张脸扫了好几遍，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说谎。


    他的眼睛太黑太纯真了，里面找不到任何说谎话的特质。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都是发自肺腑的，让人不得不信。


    一时，导演产生了巨大的怀疑：“这么说，过去几年，你经纪人一直在骗我？”


    “……”


    真话在心口难开，现在还没解约呢，戌学霖也不想闹太难看。


    他只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我就不说了，导演你自行体会吧。”


    如果他没说假话，那事实的真相瞬间就变得明了。


    现场气氛实在微妙，导演不讲话，其他人也不讲话。演员们站在自己的位置，表情各异，这几年他们从来没听说过戌学霖有太大的火花，反倒是和他一个公司的宇杰热搜上了一次又一次，资源拿了一个又一个。


    一个公司出来的艺人，又是同一时期，怎么都不会有如此天差地别的差距。


    要是戌学霖说的是真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这几年被经纪人不停打压。


    不是他不接旁人的剧本，看不上导演写的戏，而是他完全接触不到这些资源，被软雪藏了。


    片场死一般的寂静，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在看来看去中，最后，看戌学霖的眼神统一变成了怜悯。


    他真的好惨啊。


    感情这两年他不火，不是因为他没实力。


    而是如豆子app上所说，实在太命苦。


    第34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34


    千言万语，化作几句同情。


    导演拍了拍戌学霖脑袋，跟安抚一只小狗似的，十分怜爱地说：“往事就不要再提。来了就好，以后我写的本子永远有你一个角色，你要没戏拍直接来找我，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嘤嘤嘤，好感动好想哭。”戌学霖真的鼻子酸酸，“导演，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我在我那个分部待太久了，以至于一推开公司那玻璃门，发现全世界都是晴天，只有我那在下雨。”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戌学霖实在幽默，他的幽默配上他悲惨的遭遇，更是幽默乘二。


    片场的同行们被逗得哈哈大笑，大家头一回接触他，就算戌学霖红了有一定热度，也和其他艺人不一样。


    他还是那么质朴，那么傻屌，完全就是一个邻家小男孩，好相处的不行。


    跟他在一起轻松自在，就是充满了欢乐。


    短暂的寒暄过后，大家互相介绍了角色。


    戌学霖要演的男三号在剧中戏份不多，而且全程加起来只有十场戏，他进组的时候，大家已经拍摄了三分之一，现在需要他这个角色出演，刚好丽姐也放了通行证，他才有机会加入到剧组，和大家一起工作。


    男主角和女主角知名度不高，但都是在短剧中经常出现的演员，还算脸熟。


    两个人拍戏，戌学霖拿着剧本坐在监视器后面，一边看本子，一边欣赏他俩的演技，暗中学习表演技巧。


    天气十分寒冷，天气预报全国大部分地区都在下雪，他们的城市虽然没下但也到了零度。拍戏场地是在室外，才不过待了半个小时，戌学霖的手和脸就冻得通红。


    他没有因为冷就去屋里呆着，和导演一起坚守片场，一幕幕研究这个剧本。


    终于到了该他出场的戏份，十分钟前化妆师就把他叫到屋里，开始给他做造型。


    屋子内开着一盏小火炉，房间不大，摆放的东西很多。简易的梳妆台旁边堆满了艺人们要穿的衣服，几台手推车上也挂着厚重的棉服，还有礼服。


    坐在亮着小灯泡的镜子前，戌学霖一阵恍惚。


    “霖霖哥，你怎么了？”巴豆看出戌学霖眼神失焦，蹲在旁边小声问。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戌学霖盯着镜子中那个头发上堆满造型夹的自己，评价客观，“唉，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明明是个演员，但两年来都没有戏拍，而且安排的尽是些和演员不相干的工作。突然回归老本行，我很不适应啊。”


    造型师笑了：“你这两年为什么不多接点戏啊，你形象这么好，性格又好，是我化妆过的艺人中脾气最好的一个。而且你长得这么帅，都不用过分捯饬，稍微一弄就很上镜。有这么好的先天条件，你不多在荧幕上出现，真是可惜了。”


    “谢谢你啊，造型姐姐。”戌学霖被夸得很开心，可他的开心也只能维持几秒，“你说的对，要是这两年我多接几部戏该有多好。哪怕只是演不露脸打酱油的男七号男八号，我也愿意，只要有戏拍就好了，我很满足的。”


    造型姐姐忙于妆造，私下很少吃艺人们的瓜。


    她接触到的演员大部分都不是非常著名的，大家私下会讨论顶流的八卦，她也只是听听而已，参与的多了，引火上身，总有一天会露馅。


    巴豆：“没关系啦，哥往后会越来越好的，肯定你能接到更多戏，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造型姐姐也说：“是啊，是啊，只要你第一部戏拍的差不多，往后肯定能有更多资源。导演圈都互通，你这个角色演的好，下一部戏有类似的角色也会首先考虑你，相当于你的专属人设。”


    戌学霖不知道这是好事是坏事，眼下他也想不了那么多。


    有奶就是娘，管那么多呢，拍就完事了。


    小小的房间内相当暖和，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俨然天上地下。


    巴豆蹲在火炉旁边烤了一会，等外面的staff来叫戌学霖出去，就拿着剧本和包，跟他一起走了。


    在房间内呆了十来分钟，戌学霖就出了一身汗。


    他的戏只有一场在室外。


    不过想到什么，他还是在门前停下，担忧地看了一眼造型姐姐：“这个燃气炉是很暖和，不过屋子里堆的东西太多，你还是时刻看着点，我怕有危险。”


    造型师姐姐笑笑：“没办法啊，我特别怕冷，每次进组我都要单独找个小房间开这个炉子的。”


    “你注意些吧。”戌学霖提醒她，“不安全，屋子里堆放了礼服又这么多，千万小心啊。”


    提醒完，他转身走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室外，推开玻璃门，迎面一股冷风冻的戌学霖打了个哆嗦。


    “我去，真冷啊，冻死了。”


    巴豆热乎乎的手握住他的手搓一搓：“加油加油哥，你的室外戏只有这一场，赶快拍完咱们就能转室内了。”


    “加油！”管他呢，“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