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按理说，上一个代言人是宇杰那样知名度高，流量好的明星，新代言人突然降低档位变成了他这个不温不火的十八线小咖，老板怎么说也该给他点脸色，或者作为上位者要求他必须把广告拍好，不然就返工，重新拍一百零八回才对。


    怎么贝贝姐还反过来感谢他？


    说什么要不是他，之韵就要面临倒闭，工人们要失业？


    贝贝作为之韵的高级经理，她掌管了工厂上上下下大部分的事。


    因此，当陈宗渊的私人秘书联系她，将整件事告诉她时，他还以为是因为戌学霖的授意，丁总哥哥才会注资，帮他们渡过难关。


    显然事情并不是这样。


    贝贝感觉到自己说漏嘴，尴尬咳嗽：“咳咳，丁总的哥哥没和你说这件事哈？”


    戌学霖和巴豆对视，两人都状况外：“丁总的哥哥是谁？”


    要说丁总吧，戌学霖知道应该是丁承业，就是宇杰背后的靠山，大老板。


    丁总怎么还有个哥哥？


    这人谁呀？他完全没听说过。


    “那个我还有点事，回来你自己问吧，我先走了。”贝贝不清楚戌学霖是真不认识丁总的哥哥是谁，还是二人之间的关系无法拿到表面评论，所以戌学霖在故意装傻，怕被人知道把柄。


    她挥手，丢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俩人，迅速上车跑了。


    寒冷的夜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戌学霖呼出一口白雾，脑瓜子依旧很懵。


    “丁总还有个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巴豆：“丁总，丁总是谁，yj的老板？上次在办公室把宇杰带进来，把你踢出剧组的人？”


    戌学霖无语三秒：“除了那个丁总，你还认识哪个丁总？”


    巴豆一缩脖子：“小的错了，小的不改。”


    “不改就不改吧，无所谓，改了也斗不过人家，没办法。”戌学霖两只手插进羽绒服口袋。冬天非常冷，可羽绒服的兜里却是非常之暖和，跟暖宝宝似的，热乎乎。


    他摸着自己温暖的羽绒服兜，一边琢磨贝贝刚才说的一段话。


    “之韵即将面临倒闭，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丁总的哥哥进行了注资，而且我还签约，成了代言人。”


    他把这段话琢磨一遍，又一想前因后果，还有贝贝对他的感激。


    戌学霖顿时有个大胆的想法：“巴豆，按照贝贝姐说话的逻辑，丁总的哥哥应该和我认识，而且是因为我签约了之韵，他才决定给之韵注资，拯救他们这个即将倒闭的企业。”


    巴豆无语问青天：“你是不是没睡醒啊，霖霖哥？”


    戌学霖：“……”


    巴豆：“丁总的哥哥要能认识你，我把头都拧下来好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错了，一丁点可能都没有好吗！”


    巴豆绝不允许他哥做春秋大梦，毕竟美梦容易让人失真，还容易叫人分不清现实，形成太大的落差以至于心理崩溃。


    他不想他哥因为黄粱一梦变成一个神经病，只好泼他冷水。


    “霖霖哥，我说句难听话。你明明比宇杰先进公司，可你就是没他火，你也没受到重点栽培。为什么？因为他会爬床，而你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不愿意走弯路，所以注定两年后你还是你，而宇杰已经成为了公司大老板的枕边人，他的小情儿。”巴豆说，“别说认识丁总的哥哥，以你的咖位，你就连见到丁总一面都难，你怎么可能会认识丁总的哥哥呢？这完全没道理啊。何况你又没经常去总部，这就更见不到那位传奇人物了。”


    戌学霖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不过，“你怎么知道丁总的哥哥是传奇人物，你认识？”


    “想都不用想。”巴豆分析，“第一，丁总是yj的老板，他都这么厉害，那他的哥哥肯定更有本事，要不然贝贝姐也不会对他感恩戴德。第二，你想吧哥，之韵可是一个老品牌，像这种规模的牌子倒闭，那其中要填补的资金可不只是几千万这么简单，肯定是亿往上抬，才能把整条生产线恢复起来。贝贝姐说的那么明白，因为丁总的哥哥注资之韵才没倒闭，那你想丁总的哥哥得多有钱，亿说出就出，简直是天龙人，是你跟我两个脑子加起来都想象不出的有钱人。”


    管他那么多呢，反正他的代言拿到了，他也很成功。


    戌学霖掏出手机，看着银行卡新进来的一串零，美滋滋。


    “不管了，爱谁谁。”他傻乐呵，“有第一个代言就会有第二个代言。反正我会越来越好的，肯定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大明星，我也能火。不信咱们走着瞧，看几年后谁能压得过谁。”


    巴豆看他这么开心，两年多来第一次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管是谁吧，他现在很感激那位神秘的丁总的哥哥。


    他已经很久没见戌学霖笑这么开心了。


    他由衷的希望丁总的哥哥是戌学霖生命中的贵人，可以对他好好栽培。


    要不然，他哥又要天天哭鼻子——他觉得霖霖哥好可怜啊，霖霖哥那么好，却没有人爱，没有人心疼他……


    第26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26


    代言广告拍摄完毕，没过两天制作方就发来了成品。


    戌学霖在群里看到自己拍的广告很是骄傲。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像样的资源，之韵不算特别知名的品牌，可是有一定时间底蕴，加上他们的员工大部分也把心思放在钻研产品，而不是搞没用的宣传上，质朴无华的广告一投放，很快就在市场引起轩然大波，让更多人知道了这个靠良心做东西的老牌子。


    这个广告能火，是戌学霖能想到的。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他自己之前有一个社交微博账号，还是进公司之前随便注册着玩的，因为他没有好资源，丽姐对他也不重视，这个账号这两年一直都是他自己在运营，发泄他的日常之类。


    说白了，他没把自己的微博账号当成艺人的明星账号在做，就像一个邻家小哥每天发发牢骚，吐槽吐槽社会，时间一长，俨然变成了走实风格的甲乙丙丁。


    连他的昵称都不是他本人名字，是上大学那会起的一个非主流昵称，叫“谁的蛋蛋不是蛋”，十分沙雕可爱。


    在广告发布之后，短短小两个星期，戌学霖的微博粉丝就涨了几十万。


    他可太惊讶了：“什么情况？怎么我代言一个化妆品还能涨粉这么多，比我拍戏涨的还多。”


    巴豆起初也纳闷，后来直到他在豆子app上翻到一个帖子，他才恍然大悟。


    “霖霖哥，你看这个！”


    “？”


    戌学霖接过去ipad，算不上安利帖，但也不是踩他的帖子。


    题目叫——《论yj集团旗下最苦命的艺人》，下面列出了十个选项，根据投票依次排列，他的名字直接位列c位，断层拿第一，足足高出下面六十万票。


    抛去机投的可能，原来这世上至少有六十万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只不过大家不怎么出现。


    帖子写的清楚明白，要评最苦命艺人，至少要满足以下四点。


    一，外形条件必须到位，不得有丑帅丑萌风格的艺人上榜。


    二，必须自身有一定实力，是真的有实力，而不是粉丝吹嘘的水分。


    三，出道至少两年以上，而且还参加过yj重大活动，不准是后备艺人或者练习生云云。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必须很惨，惨到路人听闻事迹都惋惜咬牙。


    “……”怎么说？


    戌学霖咽了咽吐沫，点开他自己的投票选项，在他的名字下面，一位神人清晰地列举了这样一段话。


    戌学霖——签约yj两年，曾和顶流宇杰同属一公司。因经纪人不公平对待，恶意针对，导致资源分配不均匀，他以及出色的外表在公司混到了最垃圾的地位。歌曲不给发，电视剧电影不让上，两年以来只出席过一些毫无名气的商场站台活动，赞助商还是些完全没啥资质的三无产品老板，据传言，当年宇杰那部一炮成名的电视剧角色是为他量身打造，仔细扒人设，还能看到该角色和戌学霖本人高度纯重叠。至于为啥两年前就该火的戌学霖没火，两年后他仍然在公司查无此人，大家自行猜测哈，博主不做任何引导。


    戌学霖看到这帖子都惊了：“这是哪位神人发的帖啊？怎么连多年前的秘事他都知道？这确定不是丽姐开了个小号，为我打抱不平吗，好惊悚。”


    巴豆：“且不说是谁发的帖，反正这帖子一出，大家都知道yj有你这号人了。而且现在他们都在网上搜你的名字，根据实时搜索榜排名，你现在热度足足高达一千万，翻红指日可待啊，哥！”


    “能不能红到无所谓了，毕竟这玩意儿也是靠命。”戌学霖说，“我现在就担心一点。”


    “什么？”


    “要是我现在有热度了，会不会新涨了几十万粉丝愿意支持我，去之韵买xx霜啊？”


    巴豆喜笑颜开：“哈哈哈，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儿呢哥。贝贝姐新发来的消息，他们的霜一夜之间卖爆了，现在连预售都定了一万瓶，工厂流水线疯狂运作，大家都在备注里提了你的名字，说是你的粉丝，要支持你。”


    “真的假的？”戌学霖表示怀疑，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cos那个知名的o.o，“我怎么这么不信，不能是在玩我吧。”


    “哎呀，骗你干什么？这都是真金白银，确实是钱砸出来的成绩，做不了假。”


    戌学霖打开贝贝发来的表格，当看到上面的城市销售额，以及随机挑选出来的几百条留言，他的心跳瞬间变得炸裂。


    “这是真的，我没在做梦。”


    他喃喃自语，仍旧不敢相信。


    “这是真的啊，巴豆，他们真的在支持我的代言。”


    “呜呜呜，好想哭。”巴豆在戌学霖身边待了两年，这两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巴豆看在眼里。


    那些受尽冷眼的日子，那些不被看好的日子。那些被故意打压的日子，那些还没说话就先遭到经纪人白眼，一次又一次掉下陷阱，被人整蛊的日子。


    如今通通过去，戌学霖苦尽甘来，总算熬到了出头的这一天。


    这么好的消息，太激动人心。


    戌学霖忍不住拿出手机，对表格拍了张照发给陈宗渊。


    “这次我可能真的要红了。”


    他胸膛里的声音震耳欲聋，完全掩盖不住。


    他太激动了，信息发过去，就一直盯着屏幕等待陈宗渊的回复。他从没有这样想把自己的成绩分享给别人的时刻，不需要夸奖，也不需要对他这些年承受的不公平产生同情。


    他只是想在最开心的时刻，把这份快乐传达给他最在乎的人。


    就算陈宗渊不回，只要屏幕上出现已读，他还是很开心。


    “接下来我们就有资格和丽姐谈判了。”巴豆拉回正题，说，“以前丽姐不愿意给我们资源，总是找借口，说什么你演技不好，没有适合你的角色，你没宇杰更有成绩。现在让她看看，我们就是很厉害，就是有实打实的粉丝，而且不是僵尸粉都是活粉，这真金白银一出，丽姐肯定不敢再说什么，说不定啊，还会拿出一大堆资源摆在桌上让你挑呢……”


    戌学霖心不在焉，听着巴豆的分析。


    突然，手机叮当一声响。


    他走神的眼睛一瞬间充满了电，冒出两道金光，整个人也挺直腰，坐的笔直笔直，好像一瞬间通电的玩偶，恢复了精神。


    屏幕上，陈宗渊回了他一个大拇指。


    下面还有几个字。


    不要骄傲，再接再厉。


    “嘿嘿。”戌学霖傻傻盯着屏幕笑，“秒回吗，好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