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梅星
    徐鸣野又有点心虚地说:“不过他们都知道,我……我太得意了,他们说早就看出来我们有点不对劲,我说严小冬肯定喜欢我……”


    我:“……”


    唰的一下,我心里的石头又升到空中,尴尬地差点原地起跳。


    “你!”我提高了声音,“你有病啊!你也太自恋了!”


    徐鸣野在我面前说了一大堆,不再像以前那般嚣张地用鼻孔看人,而是变成了曾经我梦里出现过的那只蓬松泰迪熊,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


    我想了想,还是眼前一黑,怒道:“你有病!”


    徐鸣野伏低做小:“是是。”


    我挣脱掉他的双手,硬邦邦地道:“我要回学校。”


    “严小冬!你听懂我说什么了吗?”徐鸣野叫住我,忧心忡忡地道,“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想好了才来见你的!我已经出柜了,我做好准备了!”


    “我听懂了。”我的胸口忽然变得很闷,有些呼吸不畅地点点头。


    徐鸣野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花了他很大的力气问:“那……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说:“没有。”


    我伸手开了门,徐鸣野也没有再阻拦我,只是说:“我明天还能去找你吗?”


    “明天我满课。”我说。


    徐鸣野的表情沉了下来,窘迫地问:“所以你现在只想当我弟弟,是吧?”


    我差点儿绊了一跤,幸好我硬生生地挺住了,不太诚实、却很嘴硬地装酷道:“啊,那不然呢。”


    门关上的一瞬间,徐鸣野飞速地眨了眨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无奈又脆弱。


    是另一个我没见过的徐鸣野。


    我走出酒店,商业街还有几家店在营业。冷风吹过我的脸,我放在口袋里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我走进小超市里给大飞拿了包辣条,在酒架前犹豫不决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我要保持清醒,虽然此刻我很需要一些酒精来麻痹自己,但我知道,我必须一直保持清醒。


    走回去的路上特别安静,手机在我口袋里震了数次,但我没有理会。


    片刻后我从西门进了学校,和我一起的还有几个晚归的学生。冬夜大学的路似乎被无限拉长,我呼吸间的热气化作几缕白雾飘散远去。


    踩着点回到宿舍,一进门大飞还在打游戏,我把辣条丢给他,他看了我一眼:“回来了?我以为你就在你哥那儿睡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此时此刻,重新回到我熟悉的宿舍,我才终于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我的脖子、肩膀和后背僵硬又疼痛,仿佛过去几个小时后里和徐鸣野待在一起,我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看不见的异化。


    我去淋浴间里抓紧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后终于感觉好了一点,头也不像先前那么沉重。然后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见徐鸣野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他让我别生气,到宿舍了跟他说一下,最好能打个电话给他。


    我没有给他打电话,只是发了消息过去:我睡了。


    徐鸣野秒回:好,晚安小冬。


    我放下手机,大飞他们见我上床躺下,很快也都准备熄灯休息。


    接着我闭上眼睛,我的大脑却跟疯了一样转个不停。我把白天见到雷昆的事情全都忘了,就像这一天我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傍晚回来看见徐鸣野的那一刹那。


    我在脑海里重演了一遍我们见面的所有画面,包括徐鸣野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他说是他引诱了我,却在那天晚上的最后关头因为胆怯停了下来,之后几个月过去,他一个人独自出了柜,再来告诉我自己喜欢我。


    徐鸣野一定经历了相当漫长的折磨,我都不知道他被开除后的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做什么,说不定还是照样早出晚归伪装自己,不然也不会最近才被老徐他们发现……


    而且他也太傻了,他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直接出柜!这下好了,家里还能回得去吗?!如果我没有口是心非,而是真的不再理他呢?他做事就不考虑这种后果吗?!


    夜色渐浓,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完全睡不着,周围渐渐响起室友们轻微的鼾声。


    我又像强迫症似的开始想徐鸣野,我试着去理解徐鸣野看见我和女生站在一起的担忧与挣扎,我发现我几乎第一时间就理解并原谅了他,因为我比他更胆小更懦弱。


    这一晚,我想了很多很多,有时候开心有时候难受,夜晚的寂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像听磁带一样播完a面放b面。


    当睡意终于温柔地伸出手臂,将我拖入梦中时,我还是没有想明白,我和徐鸣野之间要怎么继续。我虽然理解了他,但我好像还是不太相信他,可能,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吧。


    但如果……如果他再引诱我一次呢?


    第54章 我对你的喜欢是-999


    第二天我还是没给徐鸣野打电话,只是在qq上跟他重新说上了话。他让我多穿点衣服再出门,外面又降温了,还有一点下雨。


    冬天下雨很难熬,我的三个室友奇懒无比,出门全靠我一个人撑伞。大飞走我前面,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地夹着我。


    我被这三人折磨得没脾气,无语地道:“感觉我们现在的阵型是俄罗斯方块里那个……一横中间加上一点。”


    三人顿时哈哈大笑,我们一路晃到教室。大飞拉我去第一排坐,我拒绝了他,说我要坐后面。


    大飞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你坐后面?你竟然要坐后面?等会儿王教授来了一看天塌了,他最爱的学生抛弃了他。”


    我干咳一声,没有理会大飞的调侃,最后坐在了中间的位置。我把手机放在面前,一边记笔记一边点开手机时不时地查看。


    手机里大部分群聊都被我屏蔽了,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常历和蔡皓轩三人的小群每天还能聊上不少,可后来渐渐也安静了下来。室友们拉的群里都是帮忙带饭和问老师点没点名的求助,也没有多少闲聊。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一直在想徐鸣野……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大概会给我发一堆有的没的。


    果然,两节大课结束,徐鸣野就给我发了几十条消息,中途我回了他两三次,他也不在意我能不能及时回复,仍旧自顾自地跟我聊天,仿佛铁了心要在我这里刷存在感。


    下课后,大飞看我的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揶揄,我一看就知道他狗嘴吐不出象牙,抢先对他说道:“是我哥。”


    “哦,原来是你哥,我以为你谈恋爱了。”大飞一脸失望,啧了一声。


    我:“……”


    怎么说呢……可能是恋爱也说不定。


    不不,严小冬……我很快又恢复了理智,开始唾弃自己,怎么就是恋爱了!昨天不还说没那么相信徐鸣野吗!


    大飞又说:“你哥人不错啊,我昨天和他玩了一会儿台球,下次有机会还想约他。”


    大飞对徐鸣野的印象和评价出乎意料得高,之后他问我徐鸣野打算什么时候走,我迟疑地道:“我不知道,还没问他。”


    大飞一下子心痒难耐,抓紧一切机会说:“你帮我问问,有没有机会再跟他玩会儿。这都周四了,你哥肯定是待到周日晚上再走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发几家我们之前去吃的餐厅给我吧,周末我可能带我哥去。”


    “没问题。”大飞慷慨地说。


    徐鸣野是第一次来杭州,我猜他多半会闲不住,一个人出去乱逛。果然,下午他给我发的二十张照片里面有十张都是他的自拍……同一个姿势,有在断桥的,有在雷峰塔下面的,有在苏堤上的。


    我:“……”


    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他是不是公孔雀开屏,一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的自拍全部保存下来。


    洗手间是我在满课当天唯一能稍微喘口气的地方,这时候我才敢把徐鸣野的照片点开仔细看了好几遍,觉得他的确是瘦了,昨天在食堂和他面对面吃饭的时候并不是我的错觉。


    哎……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又不自觉地担心起来,忍不住给他发消息:你到底怎么出柜的?


    徐鸣野:?


    徐鸣野:我之前的照片没发出去吗?你没收到?


    我:收到了。


    徐鸣野:收到了你不夸我一下,怎么只问我这种小事。


    我:……这是小事吗?


    徐鸣野:我都解决好了。


    徐鸣野:你当我怎么长大的,当然是被揍大的,小事一桩。


    我:随便你吧。


    徐鸣野:下课没?


    我:没有。


    徐鸣野:这就是大学吗?你确定你没有在上二十八中杭州分校?


    我:也不是每天都这样。


    ……


    满课确实只有这么一天,让我感到晕眩的除了睡眠不足以外,当然还有重新活跃在我好友列表里的徐鸣野。


    我滑动屏幕,抵达我们夏天时戛然而止的聊天记录,觉得很不真实又异常亢奋。精疲力竭的一天终于结束,我抱着手机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徐鸣野:下课没?


    我:下了。


    徐鸣野:明天还上这么多课吗?


    我:明天只有上午两节。


    我:你又续住了吗?


    徐鸣野:嗯,还在昨天这里。


    我:好。


    其实,我有太多话想对徐鸣野说,但我觉得自己就像沉没在邺城冬天被冻住的白湖里,我能仰头看见徐鸣野在上方对我投来的光亮,也能听见他扔过来的石子击中冰面的声音,可我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没法彻底变回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严小冬。


    他喜欢的大概是以前那个严小冬吧……


    啊,喜欢。


    嗯……喜欢。


    我把手机放下,感觉大脑检测到了违禁词,又立刻进入了超载的兴奋循环。


    不过,今晚我睡得还不错,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昏迷过去的。


    第二天我醒过来,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去看手机。


    徐鸣野:我醒了冬冬。


    徐鸣野:等会儿上完课是不是就有时间了,我去食堂等你,管哥哥一口饭吃吗?


    徐鸣野:要是你不想吃食堂,我们就去外边吃?


    徐鸣野:我还没坐过地铁,上个月一号线开通了你体验过没?


    徐鸣野:哎,你肯定没醒。


    徐鸣野: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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