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久陆
最后金宝儿给余烬发了条“生日快乐”,余烬回了句谢谢小宝儿。
大伯算着金宝儿寒假时间,象征性给金宝儿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去一起过年。
金宝儿拒绝了,随便编了个理由,说过年跟同学一起,他们年后还约着一起出去玩儿。
大伯根本不在意金宝儿用什么理由,只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有个体面的交流过程就够了。
金宝儿找了份包午餐的兼职,寒假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去一沾枕头就着。
小年那天,金宝儿给余烬发了“小年快乐”,也许是发信息的人太多,余烬没回。
除夕晚上,金宝儿又给余烬发了个“新年快乐”,这次余烬回得很快,连带着小年的信息一起回了。
“小年那天太忙了,我才注意到没回你信息。”
“宝儿新年快乐。”
余烬紧接着又发过来一个微信转账,是1000块钱,转账说明是“给小宝儿的压岁钱”。
“哥,我不要。”
“你都喊我哥了,哥得给压岁钱,还是小孩儿呢,得有压岁钱,收着吧,宝儿新年快乐!”
奶奶过世后,金宝儿再没收到过压岁钱。
现在多了个余烬,如果金宝儿只当余烬是普通朋友,他一定不会收,可这个人是余烬。
他太想要了,他觉得这一刻他也是特别的那一个,余烬也在想着他。
金宝儿眼眶发热,点接收的那一刻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滴在屏幕上。
眼睛花了,屏幕花了,金宝儿在一片混乱里,发了句“谢谢阿烬哥”。
余烬回了个摸摸小狗头的表情包。
金宝儿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跑下楼,跑到银行,取了1000块钱现金,小心翼翼揣在兜里,又跑回家。
那年除夕夜,金宝儿一个人在出租屋,揣着余烬给的压岁钱给自己包了饺子,捧着余烬给的压岁钱看了春晚,又把压岁钱压在枕头下面守了岁。
十二点钟声敲响,金宝儿对着窗外的烟花许愿。
新年快乐,余烬。
怎么办,新年更喜欢你了!
第14章 二更合一
(一更)
金宝儿的暗恋是持续性单向的,细节都附着在喊着余烬名字自言自语的每一刻,还有那些裹着汗水又无法呼吸的深夜幻想里。
一开始关于余烬只是一个小点,后来成了一条线,再后来就是张铺天盖地的网。
单向暗恋余烬这件事,已经成了金宝儿生命的一部分,跟吃饭喝水一样,成了生存的必要条件,也成了他的习惯。
但也正是这种习惯,在他心里形成了一套完整又封闭的情感秩序——
在面对余烬时,把感情小心藏起来,比直接说出来要容易得多。
这种不断向内的循环性压抑,也让金宝儿封闭在自己的逻辑体系里,分辨不出婚后余烬对他逐渐从朋友立场变质的感情。
而藏起来,也是他用来维系婚姻关系的手段,他怕一旦说出来,他跟余烬的婚姻就得结束。
当初余烬为了满足病重爷爷的心愿,被摁头跟他结婚,余烬妥协后跟他说,那他们就先假结婚哄爷爷开心。
就算是假的,他也想把假的维系下去。
哪怕后来假戏真做,他们婚后发生过无数次关系,身为局内人的他,也早就看不清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每次偷偷生出一点儿余烬可能也喜欢他的可能性,金宝儿就强迫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警告自己,就算是上了床,那不过是他跟余烬之间互相都有需求而已。
他也是个男人,以前就天天晚上想着余烬自我安慰。
所以他知道这很正常,男人都这样。
而且他跟余烬还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这种生理需求并不建立在一定要爱的基础上。
余烬死了,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儿说出来,为什么不争取一下。
他就是个懦夫!
以前没说出口的,现在金宝儿倒是没什么顾忌了,他擦一遍余烬的照片跟骨灰盒,找了把椅子坐在前面,一件件说着以前暗恋余烬时的小事。
说起余烬第一次给他的新年压岁红包,脸上还是压不住的笑。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那个除夕夜我整宿没睡。”
“后来你给过我很多次新年红包,但第一次那1000块钱,我一直留着。”
“我搬了很多次家,那1000块钱一直放在床头柜里,这么多年都没动过。”
“我们结婚之后,你有天找东西打开抽屉看见了,还问我怎么有现金,我说,是为了以防特殊情况备用的。”
“你想了想说确实是应该准备点儿,万一碰到什么急事儿,手机钱包丢了什么的,第二天你就往抽屉里又放了两万多现金。”
……
金宝儿说了很多,他一会儿看一下照片,一会儿看一下站在旁边的小一。
他一直说,还有一个原因。
那天晚上他在镜子里看到了影子,小一也拍到了虚影。
他觉得余烬可能就在他身边,他想说给余烬听。
余烬听到了,他这次没插话,就静静听着金宝儿东一句西一句说以前他从来不知道的事儿。
第一次给金宝儿压岁钱,余烬努力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
那时候他是什么心境呢?
当时突然想起来金宝儿说过,他现在搬出去一个人住了。
他想着,小孩儿一个人过年,多孤单啊。
他肯定也没什么朋友,不然不会放寒假回来那天,他一发定位,金宝儿一声不吭,半夜直接跑过去找他玩儿。
除夕晚上金宝儿给他发拜年信息,有那么一瞬间,他把自己代入金宝儿了,他小时候也有几年是自己一个人过年的,那种感觉他体会过,不好受。
所以对金宝儿产生了一点大人对小孩儿的怜悯,小孩儿多可怜。
红包之后,他还有一条信息没发出去,他是想让金宝儿去找他的。
最后信息没发,他刚跟几个叔叔吵完架,自己家里还是一团乱麻没处理明白呢,让小孩儿过来看见什么不好,大过年的更闹心。
但他当时的心理活动,也就这些了。
大年初一更烦了,他就约上狐朋狗友打牌喝酒,没两天又把金宝儿抛到脑后了。
那时候的金宝儿,在他生命里的存在感实在太低。
金宝儿睡着了,余烬坐在床头,打开抽屉看见了一个红包。
一千并不多,捏起来薄薄的,红包已经很旧了,边缘磨出了白边儿。
他能想象到,金宝儿经常拿在手里摩挲,然后打开红包一张张看,还边看边笑。
结婚后,他倒是每年都给金宝儿发压岁钱,但头两年他依旧把金宝儿当小孩儿看。
金宝儿后悔,余烬也后悔,为什么自己那时候不主动多去了解下金宝儿。
结婚前关于金宝儿,余烬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第二年他过生日,金宝儿也去了,还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是块很贵的名牌手表。
他的手表很多,家里一抽屉,当时一看就把手表推回金宝儿手里。
太贵了,他哪能要小孩儿这么贵的生日礼物,而且金宝儿还在上学呢,一个学生能有什么钱,还一下子在他身上花那么多。
他忍不住问金宝儿哪来的钱买的,金宝儿磕磕巴巴说,他跟几个同学一起开发了一款小游戏,被一个公司看中买走了,几个人平分下来他也赚了不少。
最后一笔钱到账是9月,金宝儿第一时间就去给余烬挑礼物,那块表已经在他手里捂了小半年了。
他很想提前送,但不年不节的,突然送礼物余烬很可能不收,所以他一直忍到余烬过生日。
生日前金宝儿看银行卡余额,那年他有了一笔小存款,所以不管余烬在哪过生日,他都有钱买机票。
那年生日余烬没出国,在外面办的生日派对,他把捂了半年的礼物郑重地送给他。
一听完,余烬更不能要了,那可是金宝儿辛辛苦苦赚的钱。
可是金宝儿态度很强硬,硬把手表塞他手里,声音怯怯的,表情却很着急,一定要他收下礼物。
“哥,生日快乐,你别……不要……”
哎呦,那一声“哥”叫得委委屈屈,尾音还颤,余烬都觉得自己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孩儿的事儿。
他被金宝儿那声可怜巴巴的“哥”给叫出了愧疚感,好像不收金宝儿礼物是件十恶不赦的事,再看看金宝儿期待的眼神,余烬还是接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好,那我收了,谢谢宝儿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余烬知道金宝儿的情况,一个人过,本来就难。
他收了礼物虽然很开心,还是觉得金宝儿送礼太大手大脚,连他都送这么贵的礼物,那金宝儿身边更亲近的同学朋友过生日,他送的礼不得上天啊?
游戏就算卖出天价,也不够金宝儿这么个花法。
余烬开始苦口婆心教孩子:“听哥的,以后别随随便便送人这么贵的礼物,赚了钱多给自己存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心意到了就行。”
小孩儿年龄小,还不知道过日子难,有了钱应该攒着,多花自己身上才对。
“我知道,其余……都存着呢,我准备,毕业就回来,然后,买房。”金宝儿都看好了,就买在余烬家旁边,那样他就能经常看见余烬了。
“你这个想法才对,有钱就存着买房。”余烬觉得孩子一点就透,也是有想法的,不像他身边那些二世祖,只知道吃喝玩乐,随后就开始夸金宝儿。
金宝儿被余烬说得不好意思,脸都红了,手指揪着裤边,揪出一堆褶儿。
余烬握着礼物盒,他是想收起来的,鬼使神差把自己手腕上的表摘了,要戴金宝儿送的。
他另外一只手还夹着烟,扣表带使不上劲儿,他招呼金宝儿帮忙。
“来,帮哥把表戴上。”
金宝儿“嗯”一声,赶紧靠过来,上手帮忙。
余烬怕烟味儿呛到金宝儿,夹烟的手指特意挪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