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星币汣
“教堂?”洪增微微皱眉,没想到两人的交集居然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他来做过礼拜。”连铎抬起头,“可能是信教吧。”
“跑去这么偏僻的做礼拜……”洪增一时间也猜不透内情,“只在教堂见过?”
连铎用力点头,最初的紧张已被强行压下,左右这也不算说谎,“今天见到时我看他眼熟,实在好奇才跟了出去。”
见洪增眉间依旧不展,他怯怯道:“大哥,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洪增摆摆手,“下次注意。”
“嗯。”连铎一脸知错表情,整个人都蔫巴巴的,“我以后不会了。”
“行了。”洪增似是好气又好笑,给罗炳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个端着蛋糕的服务生。精致的蛋糕上缀着精巧花饰,正中心插着一根已经点燃的生日蜡烛,随着步履移动,火焰轻曳。
“上周是你的成年礼,本该给你好好庆祝。”洪增笑盈盈看向连铎,“怪大哥太忙。”
连铎讷讷看向洪增,完全不敢相信对方不仅记得自己生日还特意为自己庆生。
连同蛋糕一起被放到桌上的,还有一个丝绒小袋。
“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拆开看看。”
连铎红着脸拿起袋子,拉开抽绳往里望,一下愣住了——里头装了把崭新的车钥匙。
“待会儿让阿裴带你去看车。”洪增指了指送蛋糕进来的服务生,又将蛋糕往连铎那里推,“许个愿?”
连铎紧紧捏着小袋,有些语无伦次,“谢、谢谢大哥。”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吹灭蜡烛,郑重许下心愿。
吹完蜡烛连铎本想先为洪增切一块蛋糕,对方却已起身,看起来是要离开。
“你要走了?”
“嗯。”洪增理了理衣衫,“你还没拿到驾照,想去哪儿就让阿裴开车,以后他就跟着你。”
“好。”连铎握着餐刀,有些许失落,“谢谢大哥。”
“连铎。”洪增扭过身拍了拍他肩头,“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别让我失望。”
“……明白。”
费煜的电话在几次拨通后终于被接起,祝闻昭简短讲了下今晚的事。
宛如神助的进度让费煜很是满意,难得对祝闻昭说起了恭维话。
趁着对方正在兴头上,祝闻昭猛不丁问道:“黎恪最近怎么样。”
“你就放一万个心,在我眼皮底下能出什么事情。”
“我是说,”祝闻昭不自觉捏紧手机,“他的身体。”
那头有片刻沉默,“……可能最近有点累,这两天发着烧呢。”
第85章 换我保护你
车行得很稳,祝闻昭双眼被蒙在黑布下,偶尔因红绿灯而必须停下的时间都让他觉得太过漫长。
手刹声响起,侧面车门被从外头开启,一只手搭上他小臂,“请随我来。”
脚底触感从沥青换成石板再换成地毯,百多步距离,拐了两个弯,牵引他前行人缓缓驻足。
“可以了。”
是费煜的声音。
眼前黑布被揭下,祝闻昭四下看了一圈,此刻他正站在某处宅邸大厅,左右各站了一排手下。
“临时住所,比不得夏园的保密性。”费煜走近,伸手将祝闻昭脖颈上黑布抽走,“还请见谅。”
“没事。”祝闻昭摆摆手,费煜昨晚在电话中松口允许他过来已经是意外收获,过程如何不重要。
“他在哪?”
费煜朝他招手示意跟上。
上了二楼,两人并行一段,费煜某扇门前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退烧针里有强效安眠药,他现在还在睡。”
祝闻昭伸手想要开门,被费煜拦住。
“不要呆太久,别让我后悔放你进来。”
祝闻昭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
房间里很暗,窗帘只留了一小条缝隙,光源从窄缝中斜斜打进来,倾泻在浅色被褥,随着呼吸起伏波动。
输液架支在床左侧,透明的药液顺着软管一点点下淌,缓缓输进明显浮肿的手背。
被褥在睡梦间被无意识扯动过,一角盖到肩头,一角坠到床沿,露出半截单薄身体,浸染汗水的领口边缘被锁骨撑出两道薄刃似的弧线。
祝闻昭绕开输液架绕到另一边小心蹲下,在这个距离他能仔仔细细看清楚黎恪的脸。
已经无法遮掩的病气盘桓在黎恪眉宇间,整张脸比上次见面时又瘦削了几分,皮肤苍白到泛出些许透明意味,就连呼吸也是浅淡的。
祝闻昭不禁低下头,用耳朵代替眼睛在黎恪鼻尖寻找生机。安静聆听了半晌,直到耳垂被呼吸打湿,他浅舒一口气,想去触碰黎恪的手,顿了顿,转而将下坠背角拉回来替黎恪掖好。
睡梦中的人微微皱眉,才刚被盖住的手又嫌热似的抽了出来,无意识捋过发丝,将额上退烧贴蹭起了一小块。
祝闻昭屏住呼吸不敢再动,直到确认黎恪没有要醒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去触退烧贴翘起的边角,轻之又轻按了回去。
指腹顺势擦过黎恪额头,略高的体温带着十足魔力吸引指尖继续流连。从额侧滑到鬓角,触到几根碎落在面颊的湿发,他犹豫了一下,替黎恪拨到耳后。
与额头温度截然相反,耳廓薄而冰凉,祝闻昭的手停在那儿,拇指抵在耳后柔软凹陷处,能感觉到皮肤下浅浅脉搏,一下一下,有气无力却异常生猛钻进祝闻昭的心脏。
“黎恪。”
他用气音轻唤。
“……再给我一点时间。”
输液管中,药液嘀嗒坠落。
睡梦中的脸微微向祝闻昭方向偏过来,侧颊无意识蹭了蹭枕头,像是在追逐某个来源不明的气息。放在被面上的手原地摩挲,指尖朝向祝闻昭的方向翻转过来,似是要祝闻昭将手放进自己的掌心里。
祝闻昭怔忡望着那摊开的手掌,压下身心渴望,闭眼缓缓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床沿。
半晌,他咬牙起身,轻缓后退,一步,再一步,直到后背碰上门板,退无可退。
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他伸手,在半空中合上黎恪手掌。
“这一次换我保护你,一定要等我。”
迷迷糊糊间黎恪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失落的空缺让安静也成了一种噪音,吵得他难以忍受,冲破了药物阻滞,睁开眼的刹那连他自己也觉得茫然。
鼻腔里莫名萦绕一股熟悉的气息,将梦境延续到现实,引着身体本能自然回应——心跳在药效压制下依旧加快了拍子,后颈的腺体涌动出一阵轻微而温热的钝颤。
他捂住后颈蜷缩进被窝,带着无奈自嘲,“……又做梦了。”
坐起来的动作花了比预想更长的时间,头还有点晕,好在热度已经退的差不多。
他低头撕开输液针上胶布,动作利落扯掉针头,血珠很快冒出来,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按住。
这阵子身体愈发不合作,虽然偶尔状态好时也会简短过问费煜那边的进度,但两人已经许久没有正儿八经谈过。
他随意披了件外套出了卧室。
上到三楼,书房房门虚掩,内里传出费煜与高秘书的谈话声,听不太真切,似乎隐隐提到了洪增。
软质拖鞋在光滑木地板上落下沉闷声响,随着靠近门扉的距离愈近,里头的说话声突然停了下来。
“刚刚在谈什么?”黎恪推开门。
费煜神色未变,“闲聊了两句,没什么要紧事。”
黎恪刚要追问,就听费煜小声怪叫了一下。
“你自己拔的针头?”
黎恪瞅了眼手背上透出血色的纸巾,“没事,反正也快挂完了。”
费煜让高秘书去备茶,招呼黎恪坐到沙发,自己也坐了过来。
“干嘛不多休息会儿。”说着,他不着痕迹打量黎恪神色,“刚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烧已经退了。”黎恪扔掉纸巾,“这几天洪增那有进展么。”
费煜悄悄松了口气,定了定心神,“没什么大进展,大宗买家没定下人选,不过应该也快了,最近糖霜都在集中往中转码头运送,已经囤了不少货,只等洪增出面交易,”他打了个响指,“实物过手,人赃并获。”
黎恪似乎并未被费煜的好兴致打动,从高秘书手中接过热茶,轻抿一口才淡淡道:“中转码头?什么时候的事,倒是没听你说过。”
“没说过?我怎么记得说过呢?”费煜干笑两声,“会不会是你最近身体不好,连带着记忆力也变差了。”
茶杯不轻不重放到桌面,黎恪看向费煜的目光透出一丝审视,片刻他轻笑打破尴尬,“说的也是。”
费煜也跟着笑,“要我说收网这块你就算不盯着也没什么关系。方案、人手都已经布置好,我来把关就行。卓逸帆那里也没必要再打探太多,盯的太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哦?”黎恪指尖轻捻,“怎么听着像是要给我放长假呢。”
“我哪有权力批你的长假。”费煜目光掠过黎恪手背,“只是看你最近状态太差,倒不如留着精力好好养身体。”
费煜收敛笑容,“送洪增上法庭是我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我不清楚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但如果因此影响了最后的收网行动会让我很难办。”
黎恪目光一凛,刚要开口,费煜已经绕到他身后,双手撑住沙发背。
“这三年来我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一旦收网,旧账加现行,定罪没有悬念。我已经投入了这么多时间精力,想达成这件事的信念并不比你差,你大可以放心。”
谈话不欢而散。
“老板,”高秘书有些担忧地望着被黎恪重重带上的书房门,“会不会说的太直接了?”
“他那身板你又不是没看见,说着话都能倒。”费煜烦躁地踢了脚沙发,“原本我就觉得他状态不对,本来只是怀疑,但看祝闻昭听说他发烧就急成那样,我怀疑……”他揉了揉眉心,“就算不是身体原因,也不能再让他跟进下去,虽然这三年从他那里得到不少帮助,但归根结底——”他单手盖住眉眼,“他想要的结果和我不一样。”
“可黎先生已经参与了这么多,难道会愿意说停就停么?”
“无妨,他的人虽然调度灵活但人数方面是短板,不然也不会选择和我合作。接下来只要祝闻昭那里正常推进,就算真的暴露,他也不可能冒着献祭祝闻昭的风险闹出变数。”
“确实。”
“过山火资料的解密部分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在尝试,有难度。祝恒森当年为了保证加密强度用的是自研体系,通行解密方式都失败了。”
“啧,老狐狸。”费煜拍了下桌面,“接着试,告诉那边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