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星币汣
    黎恪双眼微眯,捕捉到了对方话中信息,问的是“送回来”而非是“在墓园见面”,所以这人应该是一早就在小镇附近蹲守自己。


    “无可奉告。”黎恪将药盖好,本想收回自己口袋又被对方眼疾手快夺了去。


    祝闻昭起身理了理衣襟,抬起表确认过时间,“我今天还有事,得走了。”


    “什么?”黎恪微愣。


    “我想开诚布公谈谈,但你好像没这个意思。”重逢后第一次,祝闻昭主动拉开了距离,倒退数步隔着两三米距离注视黎恪,“送你回去受审很简单,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以后会经常见面的。”祝闻昭拉开大门,跨出门前又回头“善意提醒”,“这次我做了很多准备,别以为还能跑第二次。”


    祝闻昭口中的“以后”比黎恪想象中要快得多。


    隔日在虔诚祷告乡民中间看见闭目养神的祝闻昭时,黎恪额角有些抽搐。


    祝闻昭今天倒是没有选择“清场”,反而抽了人流最密集的时候来,吃准了黎恪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赶出去。


    连铎昨天被一群“黑恶势力”驱车一口气送到了小镇另一头。


    起初他胆战心惊,那个指示手下把他塞进车里的高大alpha明明是第一次见,他却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敌意。


    最过分的是,对方居然还从自己口袋里把神父给他的药膏抢走了。


    本以为是自己那不着调的酒鬼爹又惹了什么事情,被放下车的瞬间他卯足劲狂奔,回头一看,那辆车居然没有丝毫停顿,早已飞驰远离成了道路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精神病啊这些人……”


    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他急急忙忙往家赶。


    家里一切如常,酒鬼爹躺在一滩呕吐物里,鼾声混着酒嗝像头半死的乳猪。


    收拾到大半夜,他腰酸背痛栽进床里,想着今天莫名其妙的遭遇又猛地弹了起来,难不成今天那群精神病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


    次日做完活计,他没有耽搁就往教堂跑,远远见着人来人往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赶紧往里走,刚好在门口见到了正将食物递给乞丐的黎恪。


    乞丐应该应该只是路过,收下食物就想离开。


    外头乌云渐起,似乎快要下雨,黎恪便劝对方进室内待一会儿再走。


    见乞丐连连摇头不敢进,黎恪笑道:“这里的大门永远向所有人打开,快进来吧。”


    乞丐这才千恩万谢进了门,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狼吞虎咽啃起了食物。


    连铎等黎恪身旁空了才上前打了招呼,黎恪看到他,似乎有些惊喜,“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您……”连铎刚想把昨天的事告诉他,下一秒却越过对方肩头看到了昨天那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近处,正好整以暇看着自己,似乎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相当感兴趣。


    “他、他他他怎么在这里?!”


    连铎惊恐地指向祝闻昭,对方气定神闲走过来揽在黎恪肩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故意歪过脑袋凑在黎恪耳边,用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道:“你说教堂的大门永远向所有人打开,我进来这里有什么问题么?”边说着,掌心从肩头游走过脊背,不轻不重扣在腰间。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连铎看着那只覆在黎恪后腰的手,心里有种莫名顶真,“神父……”他轻唤了一声,意料之内又收到了来自于陌生男人的冷冷注视。


    他硬着头皮无视这视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黎恪脸上,再开口时声线间带了十足少年气的腼腆,“我、我有话要对您说。”


    黎恪推开祝闻昭,示意连铎跟自己走。


    两人绕到祭台后,连铎踌躇片刻,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白陶天使小像递了过来。


    “这个送给您。”


    黎恪知道这是连铎在为过去得到的帮助向自己表达感谢,小像并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并非不能收下。


    但他还是下意识转头望向祝闻昭的方向,对方依旧站在远处直勾勾注视着他们,半晌冷笑着转身走出了教堂。


    黎恪莫名松了口气,接过小像叮嘱道:“这次我就收下,下次不要再破费了。”


    连铎害羞地点点头,脸却被黎恪扶着抬起了些左右转动细看。


    “好像好多了,那个药——”


    “已经完全不疼了!您不用担心!”连铎红着脸跳开,“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打扫的地方!”说着就往外跑。


    平日清扫的工具都堆在主楼斜后方的小屋,连铎小跑了一会儿依稀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不禁放慢脚步,透过树木缝隙他看见了那个奇怪的陌生男人。


    “先别撤人,继续盯着,把照片发回给池禄比对面部信息……”祝闻昭突然噤声,透过狭小枝叶缝隙直直望向连铎的方向,“就先这样。”他挂了电话大步朝灌木走来,长臂穿过枝桠一把将正要跑走的人拖进了树丛。


    连铎正是猛蹿个子的年纪,不论是身高体重都远在平均之上,可他却轻而易举被祝闻昭提着领口带离地面。


    信息素铺天盖地压下来,还无法灵活掌控信息素的少年alpha在对方的刻意压制下,原本蹬弹的双腿失去了力道,软绵绵垂下来。


    他睁着一双惊恐的浅色眸子盯着祝闻昭,喉咙仿佛被什么压住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


    “你应该庆幸自己长了这么一双眼睛。”祝闻昭松了手任由连铎瘫软在地。


    连铎大脑昏沉,咳了几下差点没吐出来。


    祝闻昭蹲下戏谑地看他,“像个狗崽一样跑前跑后,卖乖,撒娇,送礼物,希望他能多看你一眼?”


    即便不提名字,连铎也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被说中心事,他猛地抬头瞪对方,又被按住后脑勺强行压了下去,“啧,别用这双眼睛盯我。”


    连铎确定了,这人果然有病,一会儿说他要为眼睛庆幸,一会儿又看不起自己这双眼睛。


    “关你屁事啊。”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怼回去。


    “我是好意提醒你。”祝闻昭冷笑,“省省吧,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根本没用,他只是喜欢看一无所知的人被耍得团团转罢了。”


    连铎愣了下,“你和神父以前认识?”


    “岂止是认识。”祝闻昭松开他,不等连铎再问大步流星绕过了灌木走了出去。


    连铎起身追了两步,就见对方已经坐上车架扬长而去。


    意外窥见了神父的过去,连铎一时间无法消化。茫然间,远处天际传来一阵闷雷,他抹了把脸重新朝杂物间走去,得在雨势降临前把枯叶扫掉才行。


    教堂内。


    黎恪接了碗水,找了一会儿才在某个角落看到了那个局促蜷缩的身影。


    “喝点水吧。”


    乞丐不好意思地接过,许是渴极了一口就喝了大半碗。


    “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乞丐将碗附在面前挡住唇形,“昨天送您回来后发现有人跟踪,虽然甩掉了,但我心里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黎恪背对人群,又从怀里拿出一块面包递过去,“短期内我这里不太方便,联系方式改为备用方案。”


    乞丐诚惶诚恐接过,将面包放在鼻下猛嗅,“迦都的事情我已经安排手下去查,最晚下周会有消息。”


    黎恪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让何述也提高警惕,他跟我时间最久,祝闻昭可能会去找他。”


    “明白。”乞丐将面包塞进破破烂烂的背包,不顾黎恪如何“挽留”,连连道谢离开了教堂。


    拄着拐棍往外走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两个便装的高大身影,不用猜也知道这两个人八成是祝闻昭留在这里的监视者。


    “何木头说得没错,姓祝的果然总是那个碍事的。”卓奕帆喃喃,又在心里腹诽,要是黎先生能松口,干脆给这人做掉算了,啧。


    第60章 干脆不要醒来


    祝闻昭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教堂,他几乎不和黎恪交谈,只是单纯静坐或小憩,似乎将这里当成了一个极其适合消磨时间的地方。


    不过对于这样一张俊朗的生面孔,附近乡民倒是给予了极高的热情,仪轨间隙总是有人坐到他身边打听家长里短的热门话题。


    “年轻人看着面生,结婚了吗?”


    “还没有。”


    “那总得有恋人吧?”


    “没有。”


    “哎呀,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不好说。”祝闻昭目光幽幽转向黎恪,“也可能是运气太差了。”


    这话说得很值得推敲,乡民们眼前一亮,“怎么了年轻人,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祝闻昭抱臂靠向椅背,“在求婚前被甩了而已。”


    “天呐!”乡民在眼前划了个十字架,“愿主保佑你。”


    “兴许是你做错了什么事呢?”身后突然插进来一道少年音色,“人家那叫及时止损。”


    祝闻昭转过头挑眉瞥了眼连铎,“看来你今天也很想环城徒步。”


    连铎咬牙切了一声,起身走了。


    “哎呀年轻人你别生气,那小子其实也挺可怜,要不是神父照应着,估计早进少年感化院了。”


    “没事。”祝闻昭说着没事,目光却跟着连铎洋溢着喜悦的背影来到黎恪身边,“啧。”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仅从表面看,黎恪作为神父相当尽职尽责,每日行动轨迹也非常规律。


    祝闻昭也从不止一个乡民口中听到过诸如“善良、温和、慈悲”之类的和他认识的黎恪扯不上半点关系的评价。


    即便知道这些都是规避通缉的伪装,祝闻昭依旧觉得沉闷。


    就好像那个温柔而耐心的黎恪只是暂时沉睡,离开了祝家,离开了自己,才舍得苏醒。


    不远处,连铎与黎恪靠得愈发近了,面上的崇拜与亲近几乎就快溢出来。


    而黎恪举手投足间却给予了额外的纵容,任由连铎将自己肩头的纸屑拂去。


    祝闻昭猛地起身,连带整排老旧的木质排椅发出了巨大动静,瞬间圣堂内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可他什么都不在意,只是直勾勾盯着向自己投来目光的黎恪,对方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警告,却完完本本有且只有自己。


    有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曾经那永远带着冷静与威压不断要求自己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安分度日的黎先生。


    可他为什么要安分?


    这样想着,步履已经朝前迈出直直走向黎恪。


    连铎下意识挡在了黎恪身前,但下一秒就被祝闻昭单手推到了一边。


    黎恪微微皱眉,“这是干嘛?”


    “我还能做更过分的事。”祝闻昭似笑非笑,“可众人敬爱的神父先生在什么都不敢做,不是吗?”


    不过这种对峙并没有持续几秒,门外匆匆跑进一名手下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祝先生,池助理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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