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星币汣
    “是的。据说廖医生出手极为阔绰,言行也高调,会所只是他名下产业之一。”


    这不对劲。


    廖大午在祝家时薪资虽高,但远没到能大肆置办产业的程度,而且祝闻昭印象中的廖大午绝对算不上大方,按华垚这描述,怎么听着倒像是突发了笔横财?


    “然后呢?他现在还在三区么?”


    华垚摇头,“说来也奇怪,当时廖医生还约定了下次再聚,但朋友再去时却没见着人。守门的说他出了远门,短期内不会回来。朋友也尝试联系过几次,但都没有回复。”


    “一直没回来么?”祝闻昭想着过几日他就要回学院,同在三区,刚好可以去那个会所看看情况。“你朋友有没有说那个会所在哪儿。”


    华垚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张纸条,“地址帮您问过了,就是这个。”


    祝闻昭接过纸条,上头是详细的街道与门牌号,末尾写着:一山庭。


    一山庭?


    纸条上的地址他确定自己从未去过,但微妙的,他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一山庭这个名字。


    华垚没有注意到祝闻昭的异常,见他琢磨得这么认真,半是闲聊半是夸奖,“少爷不计前嫌地如此关心黎先生,还彻夜照顾,真是辛苦了。”


    听到“彻夜”,祝闻昭有些局促,“我也没做什么。”


    顿了顿,他觉得华垚这人还算靠谱,叮嘱道:“黎恪伤还没好,你劝劝他,近期别往外乱跑。”


    闻言,华垚只能苦笑,老板决定的事儿哪有他们能左右的道理。


    几日后就到了祝闻昭回学院的日子。


    他这天起得及早,本想和黎恪道个别,走到卧室前却被许久不打照面的何述拦住了。


    “黎先生昨夜没休息好,现在还没醒。”


    “没休息好?他怎么了?”


    祝闻昭试图绕过何述,当然这是徒劳。


    何述目不斜视跟着移挪了半步,又一次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黎先生吩咐了,少爷打算回学院的话,车已经备好,即刻就能出发。”


    “不是,走之前我总得……等等,你不是说他还没醒么?”


    他的质问自然没能得到任何解答,何述眼观鼻鼻观心负手而立,宛若程序掉线的机器人,但祝闻昭还是在对方难得波动的信息素中嗅到了逐客的意味。


    僵持了一会儿,祝闻昭叹了口气,做了个投降动作,转身离开。


    可没走两步又猛地转身,瞅准何述身侧空隙一个箭步上前,大力拍响门板,高声道:“黎恪!我走了!我……”


    何述上手阻拦,被祝闻昭毫不客气一把推开,冷冷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拦我。”


    房门被敲响,得到应允,何述推门而入。


    黎恪站在窗边,一身黑色正装,慢条斯理打着领带。


    “走了?”


    “是。”


    黎恪轻笑,“你怎么惹毛他的?”


    何述一时语塞。


    “他以前从来不拿少爷身份压人。”


    何述听不出黎恪话中语气,沉默地取过桌上黑色手套,躬身为他戴上。


    “黎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他出发后。”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祝闻昭。


    如何述所说,祝闻昭走出小白楼时,已经有一辆发动的轿车停在门口。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送他去机场的人除了两位保镖,居然还有个熟人。


    “池卿?你怎么来了?”


    “黎先生让我送你到三区。”池卿晃了晃手里的铝合金手提箱,“顺便把这个转交给你。”


    “这是什么?”


    “不知道。”池卿耸耸肩。


    祝闻昭接过箱子,不沉也不轻,晃了晃,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箱子外密码锁已经被打乱,根本打不开。


    “密码呢?”


    “等确认你安全回到公寓,才能告诉你。”


    “这么神秘?”祝闻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联想到七区之行,他压低声音问,“不会……又是枪吧?”


    池卿连连摇头,“我真不知道。”话毕,她又露出了坏笑,“往好处想,万一是黎先生怕你寂寞,放了私房写真什么的,嘿嘿,嘿嘿嘿。”


    祝闻昭:“……”


    从池卿那里,祝闻昭得知池禄休假已经结束,会按时回学院报道。


    这就意味着两人很快就会在学院重逢。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精彩”生活,池禄的背叛在现在的祝闻昭看来,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想来也是神奇,明明只过了几周时间,他似乎成长了不少。


    而这一切变化都要归功于那个男人。


    小白楼渐渐消失在了汽车后视镜。


    直到这时,祝闻昭才真正意识到,短期内他不会再见到黎恪了。


    虽然何述看起来不太喜欢自己,但他并不认为方才将自己拦在房外是何述自己的意思。


    其实早在三天前,华垚就告知他黎恪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提供信息素安抚。


    但那晚他还是去了。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晚和黎恪待一会儿,看他在某些瞬间放下防备,看他在半梦半醒间依赖自己的样子。


    是因为自己跑太勤了吗?正如黎恪所说,他的种种奇怪表现只是受标记影响产生的错觉,所以用这种方法提醒自己不要越界?


    又或是,自己对黎恪来说真的只是一个人形止痛剂罢了。伤好了,所以自己也就没必要再额外出现了?


    一种兴许是不舍或受伤的感觉试探着膨胀在心口,又在不愿承认的回避下缩成了小小一团。


    轿车平稳驶出私家车道,径直朝机场开去。


    与此同时,一列车队也从祝家大宅驶出,目的地同样是机场。


    在祝闻昭不知道的此刻,时隔不到一个月,黎恪再次踏上了前往七区的行程。


    第16章 檀城好人


    同一架飞机时隔一个月再次降落颀海市的同一个机场,只是这次来接机的是黄松平本人。


    黄松平和记忆中相比形憔悴了不少,想来被牟冲拘禁时吃了不少苦头。


    一见着黎恪,他难掩激动,“黎先生何必亲自跑一趟,要谈生意,我去檀市见你也是一样的。”


    放以前,黄松平绝不可能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但在牟冲夺权一事中,若非黎恪施以援手,他可能真就“旧疾复发退位让贤”了。


    黎恪笑道:“谈生意自然哪里都方便,找乐子还是要来黄先生这儿才尽兴。”


    黄松平心领神会,“乐子有的是,我来为黎先生带路。”


    车队一路开至某栋郊外别墅。


    黄松平摈退左右,带着黎恪径直去往地下室。


    电梯停在负三楼,金属门板缓缓开启,足够双车并行的宽阔水泥走道出现在眼前。


    两人步行而出,顶上青白声控顶灯依次亮起,延伸成一条阴冷灯带,遥遥指向尽头那扇,由数位黑衣手下严密把守的厚重铁门。


    “黎先生,真的不用他们几个给你打下手么?”


    “不用。”


    一路行来,两人间也有诸多闲谈,黎恪并未以救援之恩自持,态度与往日无异。


    直到此刻随着话音落下,那双浅色眸子里幽幽透出阴鸷,挺拔身影融在冷森压抑的地下长廊竟无丝毫违和,仿佛这人皮囊下活着的本就是一只惯常蛰伏地底的嗜血凶兽。


    !


    这些变化在黄松平看来,既觉得毛骨悚然又觉得后怕不已。


    祝恒森去世后,祝家一度动荡,他当然也动过抛弃祝家另择合作方的心思。


    黎恪为此数次上门详谈,态度极为恳切。之后虽然合作得以继续,但合约从原本的三年期缩短为每年一签,且在条款中大大提高了合海集团的主动权。


    占据了优势,之后的合作倒也稳定,直到去年牟冲不知以什么途径与祝择林结交,开始游说他将今年的报价金额提高三成。


    若黎恪不答应,祝择林方已经许诺会以两成加价继续合作;若黎恪答应,更是占尽利润的一桩好事。


    利字当头,黄松平自然心动,只是忌惮牟冲绕过自己与祝家人私下接触,虽然口头应允,但借故将此事拖延搁置,算是个警告。


    哪知牟冲根本沉不住气,才造成了之后的变故。


    被以养病的名义拘禁后,她曾一度认命,没想到最终营救自己的竟是牟冲口中“屁滚尿流逃回五区”的黎恪。


    黎恪的人马在救下自己的当晚,将被设计诱骗至某处会所喝得酩酊大醉的牟冲一并劫掳,甚至非常大度地将这个叛徒留给了自己处理。


    黄松平目送黎恪独自进入门内,额头汗湿一片。他有理由相信,如果当初加入牟冲的计划,那现在关在这门后的,恐怕还得加上一个自己。


    铁门开了又关,步履声起,被紧紧绑在审讯椅上的牟冲惊疑不定佝偻瑟缩。


    他这会儿脸上两道不知是泪是汗的干涸水渍,在下巴连成黢黑短须,全身上下除了条被啤酒肚撑到变形的豹纹平角裤,全被扒了干净,看起来可笑大过狼狈。


    眼睛和嘴巴都被封住,牟冲看不见也说不出,只能从喉头发出呜呜抗议的浑浊语调


    进去门内的黎恪没急着出声,气定神闲围着牟冲踱了两圈,像是在掂量一件货物。


    其实以如今他与黄松平的关系,只需一个电话,公海中央就会出现一个新鲜的密封石油桶。


    但他还是来了——为了解决一些如鲠在喉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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