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星币汣
一切纷扰在此刻静止。
这不该是黎恪会说的话。
要怎么让他相信,黎恪所做的一切,多年来的经营、打压与谋略,只为将祝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然后全须全尾地送还到自己手里?
“不要相信黎恪,无论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永远不要信任他。”
祝择林的话在耳边警钟般反复长鸣。
天秤剧烈震颤,终于微微倾向了血脉相连的那一方。
对方脸上的怀疑,黎恪并不意外,他本就没指望祝闻昭信任自己。
如果不是氛围刚刚好,他应该不会将自己的决定就这么说出来。
兴许也是有点后悔的,两人的关系几乎经不起任何动荡,就连难得的坦诚也成了腐蚀信任的毒药,祝闻昭甚至没有习惯性地冲动追问,而是将所有怀疑沉下去,在内心慢慢发酵成背道而驰的结论,那是显而易见的防备。
他的手还攀在祝闻昭颈后,掌心下的脉搏跳得很快。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见好就收,让未来慢慢给出答案,但对方愈加防备的眼神却让他心底涌起陌生波澜。
“你不相信我?”他明知故问。
祝闻昭躲闪着目光,没有回答。
“在你眼里,我一直在觊觎祝家。”他又一次说出彼此心知肚明的答案。
“那就继续这么想吧,把我当成威胁,当成对手,当成敌人,再想想……要怎么击败我。”他收回手,卷起被角翻过身。
祝闻昭怎么想,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自己的计划仍在掌控,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琥珀香不知何时渐渐散了。
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钝痛。
他不由自主皱眉又强行忍下,就像从前每一次受伤那般。
反正总能熬过去。
“回房吧,以后不用来了。”
被褥翻起,床铺微微弹动,身后热源不再。
黎恪闭上眼,在压抑的绵长呼吸中与疼痛博弈。
下一秒,腰被突然环住,结结实实带进身后怀中,浓郁的琥珀香散开,他经不住诱惑贪婪呼吸。
耳边扰动着近在咫尺的悠长鼻息,似是轻叹。
“你从来不对我说实话,要我怎么相信你。”
黎恪唇角微微勾起,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准备什么时候回学院?”
“下周五。”
祝闻昭这次的假期只是学期中段的短假,算算时间,也快到回校的时候。
虽然上一次离开时,他已经做好了“肄业”准备,没想到大动干戈跑了一圈,归来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报道。
“你呢,接下来要出远门么?”
他装作不经意询问黎恪接下来的安排。
虽然七区事件后黎恪必然会加强安保措施,可若是行得太远,离开了祝家势力范围,总会相对被动。
更何况……危机还来自于更难防备的家族内部。
“还没定,怎么了?”
祝闻昭心绪不宁,又无法直白提醒,有些焦躁道:“难道什么事都要你亲力亲为吗?”
“别担心。”黎恪悠悠道,“你易感期那几天我不会安排工作。”
祝闻昭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整张脸都涨红了,大声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
“困了。”黎恪打了个呵欠,往被子深处滑去,只留了一小撮发丝在外头。
祝闻昭胸膛起起伏伏,心道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处境有多危险。
突听被窝里传来半梦半醒的话,“你要是懒得上去,就在这睡吧。”
第15章 神秘礼物
随口的一句呓语让祝闻昭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抚过,耳后泛起一层薄红。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成了可以相互留宿的关系?
“怎么还不关灯?”
黎恪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起来困得不行。
祝闻昭轻咳一声,“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顿了顿感觉这么说还是过分亲昵了,急忙找补,“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睡一起睡,而且你需要休息,万一我磨牙打呼……”
“关灯。”
“哦。”
房间陷入黑暗。
“要不我还是回房,万一压到你的伤口……”
“啧。”
祝闻昭闭了嘴。
四平八稳僵成了一具木乃伊。
他根本睡不着。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决定等黎恪睡熟了就马上离开。
但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他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两人关系其实很好。
庄园里也偶尔会有族内的堂兄堂姐们过来小住,祝闻昭却很少和他们玩在一起,因为那时他眼里只有黎恪。
即便出身于偏远的停战区,黎恪的学习能力却好到不可思议,被安排入学后,不出半年,各项成绩都耀眼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母亲那会儿总会欣慰地望着黎恪,而后牵过祝闻昭的手柔声道:“小昭长大了,也会像你黎恪哥哥那么优秀吧?”
那个时候的自己听到这种话不仅不会嫉妒还觉得相当自豪。
那会儿自己多大?五岁?六岁?总之还不到十几岁的黎恪胸口高。
他有多黏黎恪呢?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试问哪个孩子会讨厌一个温柔的兄长。
没错,虽然现在想来相当不可思议,但那几年里,黎恪对他几乎到了宠溺的地步。
摔倒了会第一时间问自己痛不痛。
晚上耍赖不肯睡觉,黎恪就一页页读故事书,读到嗓子沙哑,读到他终于进入梦乡。
不过就是这么宠溺自己的人,却在吃糖这个事上坚定不移站在父母那方。
偷偷从堂姐那拿到的六角糖,藏来藏去,躲过了父母,最后还得乖乖上交给难得沉下脸的黎恪哥哥。
可是六角糖真的好甜,甜到他很长时间都觉得每个偷藏糖果的夜晚都弥漫着果香。
他捧着罐子的时候总希望黎恪可以和自己一起分享。
他曾以为两人会像真的家人那般永远在一起。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任何缘由,黎恪变了。
还是孩童的祝闻昭站在一片迷雾里,而前方是少年黎恪瘦削的背影,拖行这一把几乎有一人高的深黑铁锹,看起来有些吃力。
“黎恪哥哥?”
“你、你要去挖什么?”
对方应该听见了,只是短暂的停顿,而后加快步伐踏进了前方雾色更浓的阴森密林。
“黎恪哥哥?!”
“黎恪!”
“黎……”
猛地睁开眼睛,祝闻昭呆愣了几秒,原来是梦啊。
他长抒一口气,重新将脸埋进抱枕里。
等等……哪来的抱枕?
怀里的人轻哼一声却是没醒。
祝闻昭目光下移动,落在自己紧紧环在黎恪腰间的手,嘴角有些抽搐。
什么情况,昨晚明明打算得好好的,等黎恪睡着了就回房来着,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会抱了整整一晚上吧?!
想到待会儿可能有人过来送早餐,祝闻昭不敢耽搁,蹑手蹑脚下了床,直奔门口。
怕什么来什么。
刚一打开门,他差点和门口的华垚撞个满怀。
“那个……我不是……”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华垚倒是没多想,反而煞有介事将他拉到走廊僻静处。
“之前您让我打听的廖医生,我已经问过朋友,可以确定他确实在三区停留过,但似乎已经不在医疗行业了。”
祝闻昭眉梢微挑。
廖大午入行极早又在祝家工作多年,和外头来往不多,实在想不出这人会转行去什么职业。
华垚继续道:“我那位朋友曾受邀去廖医生的会所参加过一次酒会,席间有过一些交流。”
“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