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3个月前 作者: 客兮
    他闭着眼,依然重复:


    “我说了,不许告诉他!”


    猴子这才发现,他好像丧失了语言组织的能力,已经完全烧糊涂了。


    但脑子里最后那根弦也死死绷着——不能让梁戈知道。


    可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了。


    凌晨三点,二楼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落地响。


    钉子正趴在桌边打盹,猛地惊醒,刚抬头,窗户就“哐”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黑影翻身而入。


    腾龙的人来啦!!!!


    钉子差点直接拔枪。


    直到看清来人,硬生生把凶狠的表情收了回去。


    当然没收干净,他一脸狰狞,尴尬地说:“梁先生。”


    梁戈也一脸狰狞。


    “他人呢?”


    “你怎么——”


    “我问你他人呢!”


    钉子下意识往里屋指了指。


    推门进去时,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壁灯。


    王小河蜷在床上,额发湿透,眉头都难受得死死皱着。


    梁戈站在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那一瞬间,所有火气,这些天被逼出来的怨和委屈,忽然全散了。


    只剩下后怕。


    他走过去,俯身碰了一下王小河额头。


    “烧成这样多久了?”


    钉子站在门口,“一天了。”


    梁戈猛地回头。


    “一天?!你们就让他这么烧着?!”


    半趴在床头睡觉的猴子也醒了,小声道:“他不肯去医院……”


    梁戈低头看着床上烧得意识模糊的人,后槽牙一点点咬紧。


    他俯身,把人连被子一起整个抱了起来。


    王小河烧得迷迷糊糊,被这一动惊醒,皱着眉睁开眼。视线散了好几秒,才认出面前的人。


    “……谁让你来的。”


    第74章 明朝天亮,有糖尝


    “出来了。”


    耳机里有人低声汇报。


    停在巷尾的黑色轿车里,几双眼同时抬起。


    “对,就那小子。”


    汇报的人盯着街对面的梁戈,语气透着点讥诮。


    “这几天跟条守门狗似的,居然有人能为个兄弟做到这份儿上。”


    后座的人把烟叼在嘴角,含混道:“搞不懂,人都见不着,还在门口死等,图什么?”


    旁边有人跟着笑,拿手肘捅了捅窗户。


    “你们是不是没听说过那种事儿,说不定是真是那爱好。”


    “别几把扯了。”开车的把烟头往窗外一弹,“那疯子也有人惦记?不怕被咬掉半条命?”


    外头传来一阵混乱脚步声。


    梁戈抱着王小河大步出来。


    怀里的人明显病得厉害,烧得脸色通红,嘴里还在骂个不停,拳头胡乱捶着空气。


    梁戈直接拉开车门,把人塞了进去。


    黑车里安静几秒。


    “……操。”后座那人把烟掐了,愣了愣神。


    开车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真他妈让你猜着了。”


    “快禀告大佬!”


    梁戈直接把人抱回了自己住处。


    半小时后,吴医生拎着药箱骂骂咧咧上门。


    “你最好真是要死人了,我正忙着赚大钱——”


    不过,嘴上抱怨归抱怨,却老老实实开始检查。


    等把上衣掀开,两个人脸色都沉了。


    先前那道枪伤根本没养好,伤口边缘因为反复奔波又裂过,深处仍泛着不正常的红,旁边新伤叠旧伤,几乎没一块好皮。


    吴医生看得直吸气。


    “高烧算他命大,再拖两天,感染都够他进icu了。”


    梁戈脸色阴得可怕,半天没说话。


    后来几天,他留王小河在家中,寸步不离。


    一天量八次体温,喂药像打卡,饭要亲眼看着吃完,连喝水都恨不得按毫升监督。


    夜里他更是整宿的守在旁边,眼睛都不眨。


    有一回半夜他困迷糊了,手依然下意识过去摸王小河的额头,摸到一手烫。


    他弹起来,又翻药箱又拧毛巾,再把人捞起来灌药,王小河烧得迷迷糊糊,还不忘硬邦邦地说:“不用……你睡你的……”


    梁戈把体温计往他胳肢窝里一塞:“你烧到四十度,我睡得着才有鬼!”


    可照顾归照顾,不代表他没有憋着火。


    “这是几?”梁戈伸出四根手指。


    “……四……?”王小河烧得眼都花了,盯了半天,才慢吞吞眨眼。


    “错了。”


    啪。


    脑门挨了一记。


    梁戈面不改色地把四根手指收起。


    “再来。”梁戈又伸出三根。


    王小河眼睛湿漉漉地盯半天,艰难道:“……三……对吧?”


    “又错了。”梁戈说。


    然后弹了一下。


    梁戈又换了两根手指:“这是几?”


    王小河捂着额头:“二。”


    “错。”弹。


    “一?”


    “错。”弹。


    王小河顶着满脑门红印,终于委屈又恼火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不来了!”


    梁戈淡定收手,看着那片枕头里露出来的发顶,嘴角终于弯了一下,是这几天第一个笑。


    他把王小河的退烧贴揭下来,换了两片新的,最后把被子往下一扯。


    “输不起!”


    “……………………”


    这天夜里,王小河烧得最厉害。


    意识浮浮沉沉,冷热交替像被人扔进水里又捞出来。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被人严严实实圈进怀里,像一只大鸟用翅膀把他盖住。


    梁戈一手托着他后背,一手用湿毛巾绕着他的脸慢慢画圈。


    额头不时贴上来,试他的温度。


    “嗯,知道难受。”


    梁戈低声地说,吻在他颤抖的耳侧。


    他只觉得自己像退回了很久很久以前,只要缩在大人的怀里,就会有人替他处理一切。


    那个大人就是梁戈。


    梁戈不断吻着他汗湿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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