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个月前 作者: 客兮
王小河有点想挣扎,但那纱布底下的伤口是为他挨的,这个事实把他钉在原地。
他后来才意识到,那时候的自己太迟钝了。把一切都归到愧疚上,好像这样就能解释清楚,自己的动摇、迟疑,所有不合逻辑的停留。
全都都是误认。
但也因此,很多话没有说,很多回应也没有给。
“吃药。”王小河说。
梁戈低头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不想吃。”
“你认真的?”王小河皱眉。
“嗯,”梁戈不怎么认真的说,“太苦了。”
“这怎么行。”
“除非……你说点好听的。”
“什么好听的?”
梁戈专心玩他的手指:“你自己想。”
牵手了。他瞪大眼睛,哇噻。
“哥,吃药。”
梁戈一怔:“什么?”
王小河自己也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药甩过去,“爱吃不吃!”
药片滚进被子里。
梁戈低着头翻了半天,翻出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又苦,又甜。
第57章 大吗
第二天,他们就乘上了飞机。
头等舱在最前面,两个座位并在一起,放平之后就是一张双人床,铺着白色的羽绒垫,枕头叠在床头,毛毯叠在床尾,像酒店里刚开好的房。
吴医生在过道另一边,隔着一个窄窄的走道,正把行李往头顶塞。
“伤口别沾水,药一天三次,纱布每天换。”吴医生检查了一下梁戈腰侧的绷带,又看了眼王小河,“他要是发烧就叫我,我在前面。”
说完拎着自己的包走了。
王小河站在床边,皱眉看着那张铺好的大床,又回头看了一眼吴医生坐的方向。
吴医生已经拉上了隔板,帘子垂下来,把那边遮得严严实实。
“一张床?”
梁戈已经躺下去了,腰侧垫着枕头。
“我有伤啊,”大病号理直气壮地说,“只能躺着。你得照顾我。”
王小河坐下来,背对着他沉默。
“过来嘛。”梁戈又说。
王小河弯下腰,脱了鞋,把它们整整齐齐摆在床边,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他躺得很靠边,后背几乎贴着隔板,和梁戈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中间那条缝灌进来冷风,空调的声音嗡嗡地响。
梁戈看着王小河的侧脸。
窗外的云层很厚,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在舷窗上切出一道长长的光。
“干嘛。”王小河不自在道。
阳光从王小河耳后切过来,把他从云缝里一刀刀地刻出来。
梁戈看着这一幕。
云在下面翻,天在上面蓝,王小河夹在中间,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梁戈由衷地说:“你好漂亮。”
“恶心。”王小河闭上眼睛。
“怎么会恶心?这帽子没必要戴,疤在你头上都好看。”
王小河睫毛一颤,冷硬道:“之前把小孩吓哭了。”
“哈哈,真脆弱。你理他们呢。”梁戈把手伸过去,搭在他手背上,“你坐过飞机吗?”
飞机的引擎声很大,大到盖住了心跳。
王小河睁开眼,“没有。”
他的很多初体验,其实都有梁戈有关。
以前就想过,坐飞机到底是什么感觉……
现在,窗外是几万英尺的高空,云在下面,天在上面,他们在这中间,手扣着手,躺在一张床上。
王小河有些出神。
梁戈忽然来了精神,开始给他指这指那:“你看,这里其实有个小衣柜,睡衣拖鞋都配好了。”
王小河莫名其妙地说:“我不穿睡衣。”
“哦,”梁戈挑眉,“那你裸睡?”
“有内裤啊。”
“是吗,”梁戈低头看了眼,“什么颜色?”
“………………”
梁戈伸手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钮,舷窗的遮光板缓缓降下去又升上来:“这个好玩,要不要试试。”
“我知道。”王小河有些无奈,刚刚空姐不是介绍过了?
“这里还能洗澡呢,你等会儿去试试吧。”
王小河别扭道:“不要。”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洗澡了。”
“谁最喜欢洗澡了。”
话出口,王小河就开始后悔。这反驳柔柔弱弱的,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这种话来。
“洗完了有热毛巾,还有全套的东西,洗发水护发素身体乳,全是他们自己调的味道,外面买不到的。”
“不要。”王小河闷声说,“那样好奇怪。”
“怎么奇怪?”
“……我们不是在飞吗?”
梁戈就笑了,“怎么,你怕被天上的鸟看见?”
王小河冷哼:“反正就是奇怪。”
“你真可爱啊。”梁戈又说。
“别说这种话了……”
“吃点东西吧,”梁戈勉强够到菜单,“对了,这儿的酒是调酒师现调的,有翡翠之梦,金丝猴尾巴……”
王小河嘴角动了一下,“谁要喝猴子尾巴。”
“名字很奇怪,但很好喝。”梁戈想起他不胜酒力,便推荐得更卖力,“尝尝吧,怎么样?”
“再说。”王小河闷声说,他感到燥热,有事没事地拿起旁边的过夜包,翻了起来。
里面有牙刷牙膏、眼罩耳塞,还有一小瓶助眠喷雾,薰衣草味的。
梁戈说:“你喷枕头上。”
“不需要。”王小河略感新奇地看了会儿,又问他,“你要吗?”
“没你好闻。”
“……”王小河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话啊。”梁戈道,“是你不敢当真。”
王小河一瞬恍惚,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偏开。
梁戈……真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了。
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只是他从来没接触过爱情,也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样子。
有些感受,他对梁戈有过。可他觉得,那应该不是爱情。
梁戈或许也搞错了,他只是太想要幸福了。
“你在想什么?”梁戈轻声说。
他的手,在王小河的脸侧蹭了蹭。
这感觉,其实不排斥。王小河习惯了和他这样那样的肢体接触。
但是……
王小河闷声说:“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安静几秒。
这时,门边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一位空姐站在半开的隔板旁,微笑得体又温暖:“打扰了,梁先生。现在可以上餐吗?”
梁戈看了王小河一眼,替他答了:“来吧,他饿了。”
王小河说:“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