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客兮
“prince,怎么办?”
王小河站在篝火旁,火光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阴影:
“他们比我想的更快,更肆无忌惮。”
话音未落,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刺目的车灯划破黑暗,一辆停在了混乱边缘。
车门打开,刘瑞安跳下车。
他身后还跟着一辆小型供水车和一辆带有电力公司标志的皮卡,上面装着嗡嗡作响的便携式发电机。
“王子弟弟!”刘瑞安擦着汗笑,“我一听说这边断电,先过来应应急!”
他带来的工人在巡逻队的指引下开始接线。
便携发电机轰鸣起来,几盏临时照明灯亮起,勉强照亮了核心区域。
人群发出一片劫后余生般的低呼。
王小河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真诚的:“多谢。”
刘瑞安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
王小河立刻跟巡逻队说:“把大家都集中到旧礼堂!”
刘瑞安:“就是早年华人社团建的那个礼堂?还以为你们废弃了。”
王小河:“但地方足够大,收拾一下能用,先睡通铺,集中用水用电。”
刘瑞安附和道:“就是!那边太嚣张,我们呆在一起,也不好再出事了!”
王小河正想劝他先回去,这边危险。
刘瑞安却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却足以让旁边人听见:“我放心不下你,今晚我必须留下来,跟你一起在礼堂守着。”
他目光扫过周围,突然又喊:“诶?怎么没看见梁先生?这种时候他跑哪儿去了?该不会是怕黑躲起来了吧?”
王小河扫过火光摇曳的人群——
此时,千米之外。
梁戈正蹲在齐腰深的乱草中,远处篝火的光晕和临时灯柱的光线在低垂的夜幕下切割出扭曲的阴影。
人的叫喊和脚步声时远时近,更衬得这片角落的死寂。
“吴医生,”梁戈低声说,“你记得我。去年第三季度,狮城第一药业派我来跟你谈过渠道合作。”
吴医生病恹恹地点头:“是你…梁先生。”
“你说你上个月失去了记忆,但我是最近几天才失忆。而你,又说,是你给我做的手术。”
吴医生摇摇头:“当时你们一群人抓着我,太吓人了,就顺着你的话说下去……”
梁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这人暂时杀不得。
“好,那你跟我详细聊聊。到底怎么回事?”
吴医生承认,他确实私下在做这种黑市生意,专门帮那些“为情所困”、出得起价钱的人,靶向清除与特定之人相关的记忆。
“手术后,为了效果更好,还会定期服用忘忧散。”
对上了!
“我忘记的人是王小河。”梁戈盯着他,“假如我过去认识一个叫a的朋友,而且a、我、王小河三个人还一起吃过饭。手术后,我会不会连a也忘记?”
“这不好说。可能只会模糊掉吃饭的场景,但a这个人会有印象。”
“其他副作用呢?”
“短期内有剧烈头疼、性情微变也是常有的副作用。”
梁戈抓住话头,陡然发难:
“你说你也失忆了。那你知不知道引路人?你怎么证明,你既不是那个可能被我遗忘的a,也不是操控我的引路人?”
吴医生猛地回神:“什么引路人?我听不懂!”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的遭遇过于雷同。引路人说不定是一个组织,特征就是让特定人物短期失忆。”
梁戈声音更具压迫感。
“如果你说的是假话——那你既可能是a,也可能是引路人本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
吴医生急了:“我到现在也没搞清自己为什么失忆!你也知道,我这种黑医,仇家多了去了,旧堡只是其中一个窝点。”
见梁戈无动于衷,他努力回想:
“我只记得有天在码头附近收药,走着走着就被人套了麻袋!再醒来就就什么都模糊了……梁先生,你我是同行,你应该懂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觉得你肯定也是不小心得罪了哪路神仙……”
梁戈笑而不语。
你走黑路,我走白路,我是清白好市民,谁跟你是同行?
他一怔,清白好市民……
吴医生又恢复了病恹恹的样子:
“这个手术,整个狮城就我会做。所以肯定是我给你做的。不过我没情人没老婆,失忆跟这个没关系。”
梁戈:“不错,我也不觉得我的失忆与情爱有关。”
吴医生:“听你这么说,我们受害的经历类似,很可能是一个人做的。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引路人?”
梁戈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玩味道:
“你觉得引路人是害我们的凶手?”
吴医生反问:“不是吗?”
“那不如我们联手,把他揪出来。”
吴医生犹豫一番,最终窝窝囊囊道:“好啊……只能先这么办了。”
两人快速交换了隐蔽的联系方式。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闹声陡然增大。
似乎人群正在向某个方向聚集。
吴医生侧耳听了听:“闹得挺凶…你不去看看?”
梁戈表情冷漠:“我没兴趣管这种闲事。”
“好!回头联系。”吴医生忙不迭地说。
梁戈转身,身影迅速没入黑暗。
确认梁戈远去后,吴医生四下张望,钻进了废弃药房更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黑暗中,他摸出一个通讯器。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打在他阴湿病态的脸上。
他手指飞快地输入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梁戈……不配合……太不老实……”
十分钟后。
正往回走的梁戈,感觉到怀中那部老旧翻盖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迅速闪到无人处,开机。
腹痛袭来。
这引路人的消息来得正好——
【合作失败,缓解剂停止供应。】
第18章 受不了
旧礼堂里乱哄哄一片。
灰尘在临时拉起的电灯照射下飞舞,人们铺开草席、破毯子,以及几张硬纸板,挤在一起。
孩子哭闹,老人咳嗽。
刘瑞安和钉子站在那台轰鸣的便携发电机旁,指着线路说着什么。
梁戈拨开垂挂的破布帘子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钉子:“梁先生?”
刘瑞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立刻堆起讥诮:
“哟!终于舍得出现了?正需要人的时候,你倒是会挑时机躲清静啊!”
梁戈没理会,径直走到钉子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焦灼。
钉子有些意外,刚要开口——
刘瑞安抢过话头,声音拔高:“什么事?塌天的大事!你刚刚上哪里去了?”
梁戈轻飘飘道:“刘老师,你这么大阵仗帮忙,图什么?”
刘瑞安一愣,挺起胸膛,带着一种天真又自负的激情:
“你懂什么!我为了在意的人,什么都肯做!就算搏命又怎样!”
梁戈直接笑出了声。
刘瑞安脸一下子涨红:“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为了心爱之人去死!”
“是吗,”梁戈说,“那我的梦想,是让心爱之人,舍不得我去死。”
刘瑞安大笑:“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你活着赢不了他的心,才指望死后被记住。”梁戈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我和你不同,活着的每一个瞬间,我都要他非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