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客兮
    抓到也是半死不活的,梁戈面色无异,压根不担心。


    “找!”王小河的声音斩钉截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个队员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气补充道:“西南片今晚拆电表,晚上得加派更多人去盯着。”


    “还有腾龙那帮扑街!”年轻队员义愤填膺,“刚才又派人来巷口嚷嚷,说今天是最后期限,再不签字就别怪他们下狠手!”


    王小河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梁戈看着他的侧影。


    腾龙的目标是地,不是王小河的命。


    至少暂时不是。


    王小河没有生命危险,他的主要任务就算完成。


    至于旧堡——


    关他屁事。


    他现在只想着晚上和吴医生的会面。


    终于,夜深人静。


    王小河被层出不穷的麻烦事缠住,梁戈悄无声息来到了废弃的仁济药房。


    吴医生果然缩在后墙的阴影里,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梁戈一把将他揪到眼前,借着远处零星灯火透来的微光,压低声音逼问:


    “说!引路人是谁,我为什么失忆!”


    吴医生抱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想骗我?!”梁戈手下用力。


    “不是骗你!”吴医生几乎尖叫起来,又猛地捂住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就上个月——”


    “什么?”


    梁戈愣住。


    一股寒意陡然窜上脊背。


    就在这时——


    世界突然暗了。


    几盏昏暗的路灯、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烛火、远处码头的指引灯——在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嘶鸣后,瞬间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远处隐约传来人群爆发的惊叫和骚动。


    旧堡断电了。


    第17章 合作失败


    “阿妈,停电了。”


    昏暗里,阿玉对着床上那团模糊的影子说。


    床上躺着她的母亲。


    张伯是旧堡唯一的医生,或许只算半个。他没有去过医学院,只跟着老父亲抓过药。


    热痨,还是更坏的病?张伯也摇头,只说是“肺里烂完了,没得医”。


    他试过所有可行的药方:树根熬水,蛤蟆捣烂敷胸口,画符烧成灰兑酒喝。


    最终,他还是说了那个残忍的答案——


    “去狮城吧,大医院,或许有救。”


    狮城。


    那名字金光闪闪,是庙里镀金的菩萨,脚下踩着的,是他们求也求不进的香火钱。


    阿玉没有钱。


    她写过信,寄给那个在母亲刚病时就说出去借钱、却一去不回的父亲。


    阿妈没生病之前,阿爸是个称职的丈夫、父亲。他每天晚上都会跟阿玉讲童话故事。


    信几经周转,最终有了回音。


    从不知道哪里寄回来的信封里,躺着三张边缘发毛、面额极小的旧纸币。


    还有一张薄纸,上面歪扭写着:


    “勿再寻,各自安,不用你养老。”


    从此,阿玉没有父亲了。


    张伯后来偷塞给她一点钱,皱巴巴的,带着药味。


    没多久,张伯家就传来他老婆尖利的哭骂声,骂他蠢,骂那是给自家仔念书的钱,狮城的学校贵得像抢……


    声音刺破薄薄的板壁,阿玉不敢出声。


    她后来只去找过一次张伯,问治好阿妈到底要多少钱。


    张伯起初还含糊,用骗小孩子的话哄她。


    阿玉就看着他,眼睛像两口枯井。


    张伯叹口气,报出一个数。


    一个阿玉做梦都没听过的数字,能把整个旧堡都买下来吗?她不知道。


    她又去找小王子。


    几次都在门口徘徊,没有进去。


    坏人很多,小王子太忙了。


    阿妈清醒时扯住她手,气若游丝:“别去烦河仔……他苦够了,别让他再操心了……”


    这几天,阿妈似乎好了点,能喝下点米汤。


    阿玉心里却怕,这是不是就是张伯说过的“回光返照”?


    昨天,阿妈甚至挣扎着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件缝缝改改了好久的裙子。


    旧堡的女孩,长大嫁人,当妈的得会亲手做一身嫁衣。


    “做好了……”阿妈喘着气,把裙子塞给她,“最漂亮的……给我最漂亮的阿玉……”


    裙子很大,宽宽荡荡,是照着她十八岁的身量做的。


    阿妈等不到她十八岁了。


    现在,停电了。


    世界一片漆黑。床上那个影子一动不动。


    阿玉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凑到阿妈鼻子底下。


    还有气。微弱的,烫人的。


    她傻傻地看着,怀疑是错觉,又试了一次。


    那点微弱的气流,还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地窖。黄毛躺在杂物堆里,气若游丝。


    阿玉举着一盏小油灯下来时,就看到这么个快烂掉的人。她很平静。


    “他们都在找你。”她说。


    黄毛艰难地转动眼珠,浑浊的眼睛看向她,木木的。


    阿玉默默坐在一个倒扣的破箩筐上。油灯的光晕小小一圈,照着她安静的脸庞。


    “我以前看过一张阿爸的照片,”她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他年轻时候,头发也染成你这样,黄黄的。”


    黄毛眼睛眨了一下,喉咙里咕噜着:“你想阿爸啦?”


    “我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她盯着昏黄的火光。


    “估计没我帅……”黄毛咳嗽着。


    “我不会给你水,也不会给你吃的。”她陈述这个事实,“你是坏人。你快死了。”


    黄毛忽然挣扎了一下,挤出一点声音:“你……你阿妈……也快……”


    “嗯。”阿玉应了一声。


    黄毛眼睛里忽然冒出一点诡异的光,回光返照般:


    “要钱……就去……金色沙湾……”


    “什么?”


    “嘿……嘿嘿……”黄毛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去狮城的金色沙湾……跳支舞……就有钱……很多很多……”


    说完,他头一歪。


    地窖里只剩下阿玉和一具尸体。


    阿玉开始收拾尸体。


    她费力地拖动散落的麻袋与废旧渔网,盖在黄毛身上。


    油灯的光晕摇晃着,把她沉默的影子投在潮湿的土墙上。


    断电后,王小河迅速组织起巡逻队,点燃了几处临时篝火。


    跳跃的火光勉强撕开夜幕,映照着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对讲机里传来各处零星的汇报,声音夹杂着电流的嘶哑:


    “和上次砸水管一样!直接来了两辆车,跳下来的人拿着家伙就直奔变压器,明目张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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