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客兮
    梁戈一愣:“嗯?”


    王小河看着他身上那件旧t恤,语气平淡:“脏死了。”


    梁戈低头闻了闻。


    破袄是脱了,可里面的衣服也沾了味儿。


    他干脆利落地把上衣扯下来。


    王小河已经坐在床上,双手交握。似乎也有点非礼勿视的意思。


    最后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坐?”


    梁戈扫了一眼他腰侧。


    应该没藏东西。


    他缓缓坐下。


    起初,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灯泡嘶嘶地响。


    梁戈率先打破沉默:“谢谢你帮我换房间。”


    王小河在看自己交握的手:“……我给你公司打过电话,他们说你请了长假。”


    梁戈心起警觉,面上却一笑:“怎么不直接问我?”


    奇怪,来之前在手机里搜过,并没有王小河的联系方式。


    王小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把我拉黑了。”


    ……黑名单!


    梁戈不信自己这么幼稚。


    但他还是掏出手机,赔笑道:“是我不好,现在就给你拉出来。”


    就在来之前,他曾质疑过相机拍照的方案:“手机不是更方便?”


    “天真啦你!”辉哥啐一口,“进到旧堡,信号直接死掉!电话打不出,拍照也废掉!谁也不知道是咩原理。”


    是不是无线电波干扰器?梁戈猜测。


    辉哥说:“你注意咯,王小河他住那边信号很好,其他地方差到妈都找不到。搞不好有人在操控。”


    如今,屏幕一亮,信号满格。


    他划了几下。


    黑名单里躺着唯一一个联系人。


    备注名:【殿下】


    梁戈:“……”


    王小河也在看,梁戈只得扬起手机,柔情蜜意地笑笑。


    王小河皱眉:“你要不要这么腻歪?”


    “……”梁戈信仰崩塌,首次怀疑自己真是个恬不知耻的舔狗,“我改。”


    他将“殿下”解除拉黑,备注栏输入“王小河”三个字。


    王小河一怔,偏开头,下颌线紧绷。


    梁戈瞥了眼他的侧脸,至今仍有些不可思议。


    外号小王子,所以我就叫他殿下?


    爱到这种程度,更不可能选择忘掉。


    他不爱我又有什么关系,腿打断,跑不掉就行了。每天给他喂水喂饭,再喂我自己。


    突然,震动声响起。


    王小河起身,从挂着的外套内袋里掏出一部旧款智能机。


    梁戈饶有兴致地瞄了眼:外壳磨损严重,贴膜破了个角。一看就是型号过时,系统卡顿。


    殿下原来是个老古董。他心想。


    不对!殿什么下!


    王小河打开手机,是一条短信:


    “hi——梁。”


    发送时间,十五秒前。是梁戈拉他回白名单的第一条复活短信。


    王小河:“……”


    梁戈挑眉。


    过去的我,在他这里只配有个姓氏吗?


    王小河扣上手机,突然问:“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语气很平,却像是已经确定了。


    梁戈突然想到那张纸条。


    他知道我被辉哥控制的事,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拐弯抹角的试探?


    从王小河目前的行为处事来看,他应该是有话直说、有事直做的类型……


    视线滑到面前的抽屉,脑中骤然闪过一个画面:《局外人》里王小河的字迹。


    等等,和相机包里的字迹完全不同!


    虽说字迹可以刻意改变,但梁戈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先入为主了?


    因为房间被王小河调换,就默认是对方留下的字条。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王小河调换房间的前后,另一个人进入了他的房间,留下了字条。


    冷汗爬上梁戈的后背。


    膝盖突然被人一碰,梁戈回神,见王小河冷冷看着他。


    他顿时低头笑笑:“我都怀疑自己有病。”


    自己都感慨,演得真是太好了!


    “这一个月,梦里全是你……醒来都分不清真的还是假的。”


    他偏头看王小河,眼神可怜又疯狂:“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王小河沉沉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怀疑也有克制,还有别的什么,但压得很深。


    过了一会儿,王小河似乎想缓缓:“给我倒杯水。”


    梁戈“哦”了声,经过抽屉,拿起桌上的搪瓷杯,走向角落接水。


    背后那道视线一直跟着他。


    水咕咚咕咚落进杯里。


    他摸进口袋,指腹蹭过那几粒胶囊。


    今天就算了。


    辉哥的舔狗论存在漏洞。至于黄毛,蠢货一个。王小河或许是敌人,但一定是唯一的突破口。


    如果就此动手,以后只会更加被动。


    他端着水杯回来,递过去:“小心烫……”


    突然,腹痛又是一绞!


    王小河敏锐察觉:“梁戈?”


    “没事……”梁戈额角的汗在灯下反光。


    王小河手臂抬起,似乎想碰他。


    梁戈猛地向后缩了一步,背抵上冰凉的铁皮墙!


    说是避如蛇蝎也不为过。


    “真没事!”他声音有点发紧,胃里翻江倒海,“我肚子不舒服,回头再来找你。”


    说完,就侧身从王小河和桌子的缝隙挤出去,拉开铁皮门,一头扎进旧堡黏稠的夜色里。


    钉子:“梁先生!”


    正赶上猴子跑来,他还扭头一看,满脸惊讶:“那是梁戈?他八百年没来啦!”


    钉子没理他,要去开门,门却被里面一把拉上。


    钉子顿时警惕:“prince?”


    “别进来!”王小河冷声警告。


    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王小河打开门,帽檐遮住他的眼睛。


    “怎么?”他看向猴子。


    梁戈边跑边吐。


    旧堡的巷子在眼前扭曲,霓虹灯晕成一团团光斑。


    他跌跌撞撞摸回迎宾旅社。


    201房。


    镜子里,右眼依然灰蒙蒙。


    早上醒来时,他的眼睛就是灰色。


    灰斑鸠注射之前,它就已经是灰色。


    失忆,只能是最近的事。


    梁戈在冷汗里喘息:被辉哥抓到那会儿,他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却还记得职业技能和常识。


    如今,记忆基本已零星归位,唯独和王小河有关的,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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