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小何:“……”
这怕是有点难。纵然有撬锁技能的人会有自己的习惯、可能开锁时步骤雷同,用力点类似,可两把锁是完全不同的锁,上面留下的刮擦痕迹也很难确定就是同一个人所为。
“想要从锁上留下的痕迹来判定,不太行。”小何实话实话,“样本太少了,根本不足够成为证据。除非是能检验出使用工具残留下来的物质,比如说铁锈的浓度……虽然还是有点困难,但检测数据精准的话是能够认证开锁时用的是同一种东西的。”
既然是同一种,那便是同一个人。毕竟两个人找到两根氧化程度完全相同的铁丝,这个概率比找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人都大不了多少。
陆听安听到一个肯定的答复,面上微喜,“开锁的工具也许是比铁丝更特殊、也更不容易寻找的金属,小的证物袋里有一段金属丝,还要麻烦你帮忙检测一下跟锁芯里残留的是不是同一种物质。”
小何在心里感慨一句,这两人果然不像是会打没准备的仗的。这不连嫌疑金属都已经找到了。
“行,等我忙完手上的这个实验就先检测你们的证物。对了,那段金属丝是什么材质的?”他问。
陆听安答,“说是镍基和铬基的混合金属。”
小何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合金?”
陆听安点头。
小何长叹了一口气,“陆警官,不是我想要推脱,从一样金属上析出另一种金属的残留物本就是一项有些困难的工作,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如果是合金的话,按照警署现有的器械设备,检验时间或许会更长一点。”
“要多久?”
“这我不敢保证。”小何摇头,“快则一周,慢的话,半个月。两位也知道,痕检科这段时间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他的意思是,就算他着手先进行陆听安这边的检测工作,组里可能也抽不出几个人手来帮他。
检测时间上,始终存在问题。
陆听安两人对小何给出的检验时间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多失望。古往今来,破案、找证据就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情,若所有的案子都那么好破,也不会出现各种悬案几十年未破的情况了。
没有证据,线索中断等因素,远比查证时间长要可怕得多。
况且他们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十天半个月还是能等得起的。余本业这几年都老实本分地经营着修车店,要是这几天他有了别的行动——恰好就坐实他的做贼心虚。
……
两人回来警署只是为了送证物,交接完证物便准备离开。
小何把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关门前,他突然想到些什么,开口道:“我的大学老师是很有名的化学教授,这几年他醉心研究特殊金属物质,甚至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和研究奖金从国外买了一台高科技设备。我和老师关系不错,这么多年来始终保持联系……我会找机会和老师提一提这件事,如果他愿意帮忙,合金检测将事半功倍。”
这是个好消息。
港城沉心研究的老科学家们,多数脾气古怪、不为名利所动,小何有这样的关系在,对案件的进展无疑是有很大帮助的。
顾应州深知这其中的人情往来,承诺找老师帮忙的所有费用都可以找重案一组报后,才跟陆听安一同离开。
*
回去的路上,陆听安显得很沉默,他看着窗外被车子甩在后面的景,神情不明。
顾应州车开得慢,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青年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暖黄色的灯光没能让他的皮肤有血色起来,反而打在他脸上雾蒙蒙的,仿佛用手一挥就会散。
心跳不稳,顾应州突然伸手过来,与陆听安随意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相握。
陆听安转过头,不明所以地挣了挣,结果对方换了个姿势,跟他十指相扣。
“开车呢。”无奈把手放回去,他用指甲掐了下顾应州掌心,提醒他。
顾应州看着前方的路,另一只手很松弛地搭在方向盘上,“四十码,抱着你都能开。”
陆听安:“……”
“在想什么?”随意地捏着手中温凉的手指,顾应州问。
陆听安嗓音淡淡的,“在想今晚的月亮,好像比前几天的都要亮。”
越是临近十五六,港城的月亮就越圆。
顾应州身子前倾往天空上扫了眼,却见月亮被一层浅浅的鱼鳞状的云遮挡着。它很努力地反射着光,又挣扎地让皎洁的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
地上黑漆漆的一片,天上确实是另一副光景。
……
回到陆家,住在一楼的那几个佣人居然都还没有睡,连金叔也是满脸严肃地站在院子里,看表情是刚训了人了。
顾应州轻车熟路地把汽车开到露天停车位,陆听安则是下车询问情况。
看到他过来,金叔欲言又止,面上的表情还有点羞愧。
陆听安心里隐隐不安,“发生什么事了,我爸呢?”
金叔知道他是误会了,赶紧摇头,“不是陆先生,他什么事都没有。有事的是乌漆嘛。”
陆听安听到乌漆嘛的名字,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乌漆嘛是一只非常聪明的小猫,它也很重感情,第一任主人被害后很久他都不愿意好好吃饭,还是陆家性格活泼的女佣精心照顾,每天花时间陪伴才让它没那么孤僻。
金叔虽然不怎么喜欢黑猫,最开始也不太同意少爷把这种预示不祥的猫带回家,但事实证明乌漆嘛并没有给家里带来任何不幸,相反陆听安在那之后又破了很多案子,感情顺遂,就连陆沉户的生意也比之前好很多。
金叔把陆家当自己家,陆家好他也好,加上乌漆嘛认识他比较早、愿意亲近他,久而久之他也很愿意给乌漆嘛添粮铲屎。
港城经常会出现小猫小狗跑丢的事情,除了野猫,家养的小猫跑出家门后很有可能因为胆子小或者不认识路而变成流浪猫。
陆家上下都很担心这种情况,所以最开始乌漆嘛的活动范围就是它的卧室、楼梯和一楼大厅,等它适应能力好起来,佣人们才偶尔带它到院子放风。它对外面的世界并不是很感兴趣,哪怕陆家院子的围墙不是很高,它到院子的时候也只是晒晒太阳,闻闻院子里的花香。它从来就没有往外跑过。
“我不知道它会丢。”今日负责收放乌漆嘛的女佣红着眼眶,声音很哑,显然已经哭过一顿了。
“都是我的错,要是知道它会跑出去,我一定不会去后院浇花。陆小少爷,我真的只离开了不到五分钟时间,等我回来的时候乌漆嘛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院子、楼上每个房间也找了,还是没有看到它。”
说着,女佣忍不住又掉了眼泪。
她觉得乌漆嘛身为主人家的宠物,身份地位都是比自己要高上很多的,她没有看管住主人家的宠物,就是失职,之后说不定有什么惩罚在等着她呢。但是抛开这点不管,她更难过的是乌漆嘛不见了。
这只小猫经历过的事情比其他小猫都多,它可能曾经亲眼看到自己的主人被害,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新的愿意接纳它的主人,并且生活条件那么好,它却又被弄丢了。她都不敢想,这么冷的天气,别墅区外面车子、坏人都那么多,离开了这里它该怎么生活。
金叔看到她不停抹着眼泪,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止住。
“哭有什么用?”他强压下语气中的不耐,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块帕子丢到她怀里,“有时间哭,还不如多去外面找几圈,我听说猫都是会爬树的,树上、草丛里你都找过没有?”
女佣撇嘴,没法原谅自己地蹲了下去,“我都找过了,我还很大声地喊了它的名字,可是一直没有回应。”
以前就算乌漆嘛在三楼,她在一楼喊一声它都会跑下来的。它很亲人,也很聪明听话,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害怕。
是什么导致它没有回应,会不会是被其他人给绑走了?
陆听安也很担心乌漆嘛的情况,他知道找猫是有黄金时期的,虽然以前没有养过猫,在互联网上却也看过不少。可他在心里也知道,夜晚就是给寻找增加难度,因为乌漆嘛是一只纯黑色的小猫。
叹了口气,他问:“乌漆嘛走丢多长时间了?”
女佣哽咽着,算了下时间才道:“快要有六个钟头了。”
怕陆听安责怪自己,她小声补充了一句,“它不见以后我立马就找了,还拜托别墅的其他人帮我一起找,我们半个小时之前才回来。”
金叔沉默,半晌才总算帮着说了一句话,“我开车去附近一公里左右的公路都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它。”
“……”
一时间,别墅院子的气氛更显得沉闷了。
在港城,几分钟之内突然丢个人都是常有的事,失踪的人都有可能找不回来,更何况是只猫。在很多人眼中,它就只是一只猫而已。
最后还是顾应州先开口。
“春天快来了。”他说,“动物的发情期到了,我听说到这种时候,母猫发情的叫声会吸引到公猫。乌漆嘛是一只成年的公猫,它跑出去可能是天性使然。”
眼下,似乎也就这个说法能安慰人一些。
女佣果然重燃希望,抬头看向顾应州,“姑爷,真的是这样吗?它如果是因为被吸引走,还会回来吗?”
顾应州抬手搭上陆听安肩膀,轻轻拍了拍。
他语气温和,明着似乎是在安慰女佣,实际上却是对陆听安说的,“它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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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发生,责怪任何人都没有用。诚然乌漆嘛跑出去是因为女佣没有看管住,但是猫的弹跳能力极好,别墅的围墙根本就挡不住一只有心跑出去的猫,加上乌漆嘛前段时间的乖巧的确迷惑住了很多人。
陆听安自己都不能保证不会掉以轻心。
摆摆手,他遣散了等在外面的几人。
“找了一晚上你们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一会我和顾应州再去别墅周围看一看。”
金叔和女佣都放心不下,两人齐声道:“还是我们一起找吧,多几个人多几份力。”
陆听安却摇头,“乌漆嘛对我的声音还算敏感,要是他躲在附近、听到我的声音都不愿意出来,你们跟去也没有用。时间不早了,万一晚上没找到,明天还要再辛苦你们。”
金叔几人这才听了他的建议,转身回了别墅。
楼下,陆沉户还没有去休息,脸上也是忧心忡忡的。放在茶几上的一杯茶,等到一丝热气都没有,他也没顾得上喝。
余光看到陆听安走进来,陆沉户站起身,欲言又止。
“爸,你也在等乌漆嘛?”
陆听安换了鞋,主动宽慰,“没事的,它很机灵,肯定不会出事。”想当初跟被害的主人在同一房间待了这么久,它都能在饿死之前跑出来,还间接为主人讨回了公道,现在也不应该轻易出事才对。
陆沉户听说乌漆嘛丢了以后,跟陆听安的反应是大差不差的,他很担心猫咪的现状、也很心疼,但他没有一昧地责怪佣人。
刚才他就在客厅急切地等消息,看到儿子回来,更多的就是担心儿子的心情了。虽说陆听安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跟乌漆嘛亲近,嫌它掉毛多,可他知道儿子是很喜欢这只猫咪的,偶尔也会摸一摸它(除了摸完以后要里里外外的洗一分钟手)。乌漆嘛的猫窝、毯子、口水巾,以及它每天吃的猫粮都是陆听安着手选的,就连给它加餐的那个什么猫饭,都是陆听安往厨房送的食谱,所以乌漆嘛出事,最担心的只会是陆听安。
幸好儿子的反应,比他想的要淡定很多。
陆沉户又坐下了,他拿起茶杯,把已经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金叔和女佣们陆续回了房间,听金叔说陆听安还要出去找一圈以后,陆沉户也起身去拿了件外套,准备跟着一起出门。
但意料之外的是陆听安没有马上走,而是先去了一趟厨房。
他从碗柜里拿了一只干净的碗,倒了大半碗水后,又找了把剪刀,岔开以后放在碗上。做好这些,他把碗放在了窗口位置,剪刀尖朝向大门方向。
陆沉户站在厨房门口,有些茫然地看着陆听安的举动,“听安,这是在干嘛?”
陆听安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乌漆嘛的名字以后,才回头对父亲道:“这是剪刀大法,用这种办法,找到猫的概率能更大一点。”
陆沉户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他是相信玄学的,要不然不会至今跟诚玄道长保持密切的联系。可据他了解陆听安并不相信这个,怎么还会主动进行这叫什么剪刀大法的仪式?
“能有用吗?”他有些怀疑地盯着桌上那碗水。
不需要符纸,不需要念咒语,就连法器都不需要……这样真的就能把走丢的猫给找回来了?
陆听安当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他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招。
上辈子他还没挣到钱的时候,租过一段时间的隔断房,就是一套房被房东自己分成ab两个单独的空间,就能租出去收两份房租。这种隔断房,隐私性不太好,隔音很差,所以他知道住在他隔壁的女生养了一只猫,有一天猫跑丢了,她哭了整整一夜,以至于那一晚他也几乎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