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男人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不少,面上也多了一丝讨好的表情。


    他拉上女人的手,哄道:“好淑芬,是我不对,我睡糊涂了。我唱歌哄你睡好不好?反正对面楼里事情已经发生了,又不是你害的人,她回来要找也不是找你啊。”


    房东太太心情不虞地挥开他的手。


    她重新躺回去,拽着被子蒙住脑袋,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你以为我只是害怕杜映兰找回来?她两脚一翘走了,我的房子怎么办,这几天我找了好几个中介,一听说房子出过事,每个都跑得比兔子都快。我心疼的是我的房子啊!”


    男人那张比她年轻不少的脸上闪过一丝算计。


    对面那栋楼里的房子他陪着淑芬去看过,空间算是宽敞,客厅朝南很亮堂,已经算是这一带环境很好的房子了,也难怪杜映兰那个落魄名媛都能忍受在那住这么久。死了人的房子确实有点晦气,可比起居无定所,有个能安身的地方实属不易。


    “淑芬,不如就把那间房借给——”


    话还没说完,房东太太就先不耐地打断了他,“闭嘴睡觉。我看你也不是心甘情愿来陪我过夜,明天开始都不用来了,我自己会想办法。”


    男人:“……”


    表情僵硬,他费了好大劲才把脸上不爽的表情给收敛下去。


    刚准备说点好听话哄一下,却听到“咚咚咚”的几声敲门声。


    他们俩在卧室里面,关着房门,声音是从客厅方向传过来的,有些听不真切,但是在安静的夜晚却又格外清晰。


    房东太太满肚子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裹在被子里浑身僵硬。就连嘴上说着“这算什么”的男人都吓得马上钻进被窝。


    刚刚提到了杜映兰外面就传来这种声音,不会是人找回来了吧?瞬间,男人想要住到对面的心思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咚咚咚。”又是几声。


    这回房东太太再也不能装听不到,她在被窝里转了个身,只露出眼睛看向男人。眼底深处是浓浓的恐惧。


    “外面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男人吞了口唾沫,“……好像是。”


    房东太太在被窝里踹他两脚,“你下去看看。”


    男人的脑袋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不去……淑芬,我们就当没听见不行吗?”大晚上听到这样的动静,就算他是男人也会害怕啊!


    淑芬没好气地骂他,“没用的东西,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胆小鬼!”


    现在才几点钟?她拿起床头的时钟看了眼,不到九点而已。都算不上深更半夜,进门时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她的男人就先吓成了孙子。


    越想越气,她上手对男人的胳膊又扇又拧的。


    终于男人还是忍不住疼,一边求饶一边下床穿外套。出卧室的时候,他还哀怨地瞪裹着被子的女人,“你真狠!”


    房东太太啧了声,神情催促。


    男人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拿了一根扫帚棍,“谁啊!”他冲着外面喊。


    很快,外面传来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开门。”


    隔着一层门板,声音有点听不清楚,但是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来,那是男人的声音。死去的杜映兰是个女人,排除了她鬼魂回来索命的可能性。


    但是大晚上的,男人上门……站在门口的男人顿时就挺直了脊背。


    怀揣着情敌上门的警惕,他打开锁,一把拉开了门板,“什么人,我跟我女朋友都已经睡下了!”


    他特地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直到看清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两张伟大的脸。


    男人:“……”


    他多虑了,这绝对不可能是淑芬在外面的狗。


    顾应州目光下移,落在男人杵在腿边的棍子上。男人心里咯噔一下,尬笑一声赶紧把棍子丢开。


    “淑芬太太在吗?”顾应州问了句。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气势所迫,男人明明应该先问清楚他是谁,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着房间里面喊了,“淑芬!找你的!”


    房东太太微弱的声音传出来,“谁……”


    “两个男人,长得特别帅。”


    “来了!”


    房间里面一阵木板床被晃动的声响,没多久,就有人趿着拖鞋走动的声响。淑芬太太先是从房间里探出来一个脑袋,待看清被男人挡在门口的两个人时,她眼睛顿时大亮,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两位阿sir!是你们啊!”


    她急匆匆地走出来,随手拨开挡道的男人,不无激动地把两人往客厅里面引,“快进来坐。”


    顾应州不进反退,拒绝了,“坐就不必了。”


    淑芬太太也没尴尬,摆正身子问道:“你们是因为杜映兰的案子来的吗?”


    顾应州点头。


    得到准确的答案后,她更是激动,“你们总算是来了,这段时间警署对杜映兰案不闻不问,我都快要担心死了。”


    年前,杜映兰死后没多久,港城就接连出了好几起大案。本身这边这起案子调查起来就线索不足,港城群众因为罗姣姣案对警方不断施压后,警方更是没时间兼顾这边,所以杜映兰的尸体至今还停放在停尸间,破案进度也几乎为零。


    淑芬太太跟杜映兰就只有租赁关系,她是想要案子能尽快破,可她的目的不主要是想要为杜映兰讨公道,她是为了自己的房子。这种私人的目的,导致她只能在心里干着急,根本不能找警察催。


    今年的这个年她都过得索然无味的,并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过个十几二十年,等大家都忘记这起案子了她在趁机把房子卖出去;或者运气好一些这边还能拆迁。她倒霉呗,摊上了比她更加倒霉的租户,好歹日子还得继续过。


    怎么都没想到,在她都快要放弃了的时候,警察居然又重视起这起案子了。


    “阿sir,我知道只要你们重案一组经手,就没有破不掉的案子。是不是找到凶手了?”


    淑芬太太追问,面上有紧张也有好奇,就连退到一边存在感不高的男人都不由露出仔细听的表情。


    就案件的进展,顾应州没有向她透露。


    他开门见山地说出这次过来的目的,“我们需要取走杜映兰住过的那间房的门锁,这趟过来就是跟你商量。”


    “不用商量。”淑芬太太想都没想就配合道:“你们想要什么自己拿就行,别说只是门锁,就算暂时要把房子收过去都没事!”只要等案子结了,能把房子还回来。其实警察能收过去的话,还是好事,正气肯定能冲走晦气的。


    说完,她还朝着身后男人使眼色,“别傻站了,没听到阿sir说要门锁?螺丝刀就在茶几左边的抽屉里,你拿着先去对面把锁给卸下来。”


    男人:“???”


    他神色茫然,指着门口两人,“我去,那他们干什么?”


    淑芬太太理所当然的语气,“两位阿sir身份尊贵,况且是来帮我们解决难题的,这种小事难道还要让他们亲自来?”


    男人:“……”


    他到底干什么来了?早知道晚上过来又是受惊吓又是要干苦力的,他还不如在自己的狗窝凑合算了。这两位身份尊贵,就他是牛,是块砖头,可以哪边缺了搬哪边呗。


    再说了,要是把门锁都拆掉了,他住哪去?


    带着一肚子的怨气,男人老老实实地去抽屉边找工具。不过东西还没有找到,顾应州就出声打断了他。


    “以免门锁上楼下其他指纹影响判断,这事不需要代劳。”


    杜映兰刚被害的那两天,痕检科的警员已经提取过门锁上存留的指纹。留下最多的当然是杜映兰本人的指纹,以及门把手上新鲜的房东太太的指纹,其他位置也有一两枚不属于屋主的指纹,经过对比一枚是隔壁邻居的,还有一枚则还没有找到主人。但是那枚陌生指纹磨损严重,显然距离杜映兰遇害有段时间。


    这几日警署人手不够,一直看守在杜映兰家楼下的警员被调回去了。如果凶手重返过现场,很有可能会留下一些新的痕迹,若是他不够细心,那痕迹便有可能是指纹。


    顾应州并不确定凶手真的会这么粗心,但是办案嘛,就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把所有可能会影响案件进展的失误都给规避掉。


    房东太太听他解释,连连点头,“懂了,懂了。两位,以后要是有需要得进屋,你们直接进去就行,不用特地过来知会我。配合警方办案,是我们每一个市民应该做的。”


    而且大晚上的,本来这段时间大家就是人心惶惶,突然听到敲门声也是挺吓人的。


    顾应州朝她颔首,道了声谢,语气中微不可查的谢意。紧接着,陆听安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表格,递给房东太太,“这是损耗补偿申请表,等你换了新的门锁可以找警署报销一部分的钱。前提是价格合理。”


    房东太太受宠若惊地把表拿了过来。


    表格虽然有很多的褶皱,但是上面的字迹依旧很清晰,写了可以申报的家具名称、价格以及发票证据等等。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警察居然会这么周到,其实就算他们不来拆锁,她也是要挑个好日子把原来的门锁给换掉的。


    谁都知道杜映兰是被人撬了锁进屋杀死的,虽然这事怎么说都怪不到门锁头上,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是让自己安心也好、让未来租户挑不出错也罢,这个锁都是不得不换的。


    ……


    “谢谢、谢谢,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帮忙。”


    把两位警察送到楼梯口,房东太太满脸都是喜色。


    目送两人离开,低头又确认了一遍手里的表,她小心地把表折起来收好,这才回家。


    家门口,那个比她年轻不少的男人探头探脑地往外面看,像个贼。


    她笑容一敛,看他顿时就不顺眼了,“啧。”不爽地从他身边走过,一把带上门,“明天你不用来了!”


    男人:“……”?


    又有他什么事啊!


    第331章


    “顾sir、陆警官?”


    听到敲门声,小何摘下手套和防护眼镜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时,神色惊讶,“你们不是已经下班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今晚警署除了几个轮班的警员和痕检科、法医室的警员外,其他连班的警员都已经下班回家了。他白天在家休息,晚上来办公室顶替了师姐的班,继续对案发现场的各种痕迹进行下一步研究。


    八点左右的时候他去过一趟重案一组,一组只有李崇阳还在审讯室监管,他说陆警官两人早就下班了。怎么都十点半了还又回来了?


    “方便进去吗?”陆听安侧头往办公室里面看了眼,问。


    只见痕检科办公桌上密密麻麻的放着证物袋,大的小的都快要摆到地上。袋子上面则是各种标签纸。


    小何赶紧往旁边让,“进来吧。本来我也是要去找你们的,医院打来电话报平安,被绑架的那名男同学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是吗?挺好的消息。”


    小何闻言,轻叹了一口气,“也有不太好的消息,他的精神受到重创,醒了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也不愿意配合治疗。医生检查发现他的性器官受到多次外力碾压,包裹海绵体的致密纤维膜被严重破坏……简单来说就是,他以后可能都不能人道了。”这对一个男青年来说,打击不会太小。


    “我们对从犯罪嫌疑人家里找到的皮鞭、刀具、骨钉以及麻绳进行了检验,可以确认上面的皮肤组织和血液都是受害者的,刀柄上也找到了多枚嫌疑人的指纹。但奇怪的是有几枚骨钉上的血迹跟受害人比对比上,也不是嫌疑人的,所以我们怀疑除了被救下的这一名受害人之外,嫌疑人还虐待过其他人。这个发现我已经跟审讯嫌疑人的警员说过了,痕检科也派了人再次去嫌疑人家的地下室,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讲完自己组的工作进度,小何视线下滑,才发现顾应州的手上还提着两个证物袋。袋子里装的东西又大又重,沉甸甸地往下坠着,塑料材质的证物袋被拉扯着,有几分不堪其重。


    “这是……两个门锁?!”


    顾应州走到办公室最中间,好不容易才在一堆材料之间找到一块空的位置,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陆听安解释道:“这两把门锁分别是杜映兰死亡时那间房子的大门锁,以及裴家管家家的储物间门锁,两把锁都被人撬过。”


    小何很努力地分析他给的线索,想要从中获取他的意思。


    “陆警官,你们不会是想让我检验这开锁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吧?”


    陆听安眸光中带着些许鼓励,“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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