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小胖几人:“……”


    罗姣姣父亲的声音不小,人群中都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隐约还能听到顾应州的名字。


    黎明和小助理正在联手把罗姣姣的尸体往裹尸袋里放,听见这话,黎明动作一顿,也站起来往后看了过来。


    “受害者家属注意自己的言辞,人多口杂,你的言论会影响到我们警察的名誉。”


    罗姣姣父亲的脸上闪过怒意,“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骂我故意想跟顾家牵扯吗!你不妨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人就被卫珩一把拦了下来。


    卫珩这人,在重案组那几个组长中,性格算是挺好的了。不过他长得人高马大,还有一身高强度训练出来的腱子肉,板着脸的时候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顾sir跟这起凶案有没有关系,我自然会去找他求证。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否亲眼看到罗姣姣和顾应州在一起?”


    罗姣姣的父亲没有讲话。现场有点安静,只听到女人不断吸鼻子的声音。


    卫珩见他这样,就知道他也就是张口就来。


    拧起眉头,卫珩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道:“其他人也就算了,顾sir不管怎么说也是港城的公众人物,下次注意一点分寸。”看了眼自己的下属,他又挑中小胖,招手道:“胖,先带他们去车上,这里人多。”


    小胖应了声走过来。


    从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


    “老大,那她呢?”


    突然被点到名,本就被吓到的女生又是抖了一下。


    卫珩:“你是罗姣姣的同学?”


    “我们是舞蹈室的同学,我叫温奕可。”温奕可指着自己,强调了一句,“准确的说我们是认识了两年的朋友。”


    卫珩点头,“是你先认出罗姣姣的尸体的?”


    温奕可强迫自己不去看旁边的法医工作,继续道:“她变成那个样子,我认不出。但是我记得她的这件衣服和那个包包,就是姣姣的没错。”


    卫珩颔首表示了解,然后一挥手,“把她一起带上警车。”


    温奕可没有什么意见,老老实实地走到了罗姣姣父母身边。


    发生这种事,她也受了不小的打击。与其带着满心的恐惧回家,还不如去一趟警局,用正义之气温暖一下自己。


    ……


    过了十来分钟,黎明和小助理两人总算联合重案c组的警员们,把包着罗姣姣尸体的裹尸袋给运到了地面上。


    裹尸袋是白色的,装尸体的时候难免会蹭到一些血迹。远远地看到那些血,不需要警察拦,群众就自觉地倒退了好几步,生怕沾上了晦气。


    警署有专门的车子来运输尸体。尸体被送上车以后,大多数警员和法医组的就走了,只留下两名重案组的看守现场等痕检科来做最后收尾。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离开现场,等车尾气都看不到了,人群“轰”的一声爆发出了激烈的谈论声。他们也不管现场是否还有警察在。


    “你们听到了吗?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说顾应州,他女儿在跟顾应州拍拖?”


    “没有说拍拖啦,是在约会!”


    “有什么区别。顾应州不是我们港城最厉害的警察吗?他的女朋友被人害死,是不是因为破案得罪了什么人……我的天呐,这小姑娘也太惨了一点了!”


    “嗨哟,你们就先别以讹传讹了,我怎么觉着顾家不可能跟这罗家成亲家呢?”不管是家族地位还是其他方面,两家完全就没有什么可比性嘛。倒是挺像这罗家厚着脸皮往上贴的。


    不过罗家刚刚死了女儿,这位普通市民就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没有直接把这话讲出来。


    “让让,都让让!”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背着设备的背头男人,大冷天的他跑出满头大汗,啤酒瓶那么厚的眼镜片下,一双小眼睛还在四处瞟着,“不是说有凶案发生吗?尸体呢,受害者的家属呢?”


    被挤开的人不满地打量了他两眼,嘟囔道:“人都走了才来,这叫什么?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被他吐槽了一句,记者却没有多生气,他还殷切地看向说话那人,“大哥,听你的语气刚才是看到凶案现场和警察了?能不能跟我说说……来,这包烟给你,你详细点说给我听听。”


    收了一包烟,这大叔脸上的表情才好看一点。他忙不迭地把烟揣进了自己口袋。


    “问我,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这死者可是大有来头,她是顾家人!”


    “是么?!”


    “当然啦,女娃她爸亲口说的!”


    ……


    -


    顾家这边,从吃饭到结束,乔棠还真没再提过一句罗姣姣。


    只是她不知道,虽然她没有在顾应州和陆听安面前说什么,外面的谣言却已经满天飞了。


    饭后,顾昌鸿主动把顾应州两人叫到了书房。


    蒋芝林本想跟着去,还没走两步呢,就让顾昌鸿给挡了回去。


    “你就不要去了,我们几个男人讲点男人才懂的话。你在旁边的话,没说几句又要生气。”


    蒋芝林叉着腰,一手伸过去往他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把。


    “知道我会生气你还要跟他们讲?顾昌鸿我警告你,你儿子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他什么性子你也知道,要是你敢把这件事给我搞砸了,他孤独终生的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蒋芝林还算客气,说话音量没那么大,至少是避着陆听安两人了。


    但顾昌鸿还是受到了威胁。


    他无奈,又有点身为老父亲的委屈,这啥也没做呢,一口黑锅就先来了。


    只是自己老婆什么性子他也明白,只好就惯着。


    “你还能不知道我?要是我不同意,陆听安打一开始就进不了我们顾家的门,饭都吃完了我才赶人,我闲的慌啊?放心吧,我就是跟他们随便聊聊。”


    蒋芝林这才放他们几个上楼。


    顾昌鸿的书房在二楼,两扇红木材质的大门,他打开了右边的那一扇,对着两人招了下手,“进来吧。”


    顾应州便拉着陆听安进了书房。


    顾昌鸿的书房明显不止一个人用,一面跟天花板齐高的书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书,有金融相关的,也有跟织毛衣和做饭养生相关的。


    巨大的落地窗前面是茶桌和书桌,茶桌上摆着几个憨厚的茶宠,茶具都是双人份。再看沙发上,一条毛茸茸的白色毯子,上面还丢着织得有些歪七扭八的毛衣,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陆听安的视线稍微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就明白顾昌鸿跟蒋芝林的感情比他看到的还要好。这两人不光是在人前恩爱,人后恐怕也是形影不离的。


    很难想象顾应州在这么温馨的原生家庭中长大,怎么还会对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


    陆听安心中很自恋地认为,他可能就是为了等自己的出现。


    进书房以后,顾昌鸿很是自觉地把沙发上的毛线给收了起来,顺便把没有折的毯子折成豆腐块放到一边。


    整理好大体,他才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随便坐吧,我给你们泡壶茶。”


    泡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泡茶,而是用泡茶这个行为,展开自己的问话。


    刚刚捻了几撮茶叶放进茶壶里,顾昌鸿的问题就抛过来了。


    “听安,可以这么叫你吧?”


    陆听安正襟危坐,端的是客气斯文,“可以的伯父,叫我小陆也行。”


    顾应州不动声色地拉住了陆听安的手,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掌心。陆听安怕他影响了自己的思考,随手就把他给打开了。


    这一幕落入悄然往他们方向看的顾昌鸿眼中,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顾应州一句,上赶着的臭小子。


    倒了水,顾昌鸿意味不明道:“还是叫听安吧,小陆这个称呼得你们领导来叫。”


    陆听安满脑子都是以前在网上看过的高情商回答。但他随性惯了,除了笑,还真想不出什么话来回。


    他恨自己上辈子没有出生在山东。


    好在顾昌鸿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他顺势就继续了自己的话题,“你跟应州认识有多久了?”


    陆听安说:“三个多月。”


    “那认识不久。”顾昌鸿从柜子里面找出了两个没用过的茶杯,洗了洗,继续问,“谁追的谁?”


    这话还真问住了陆听安。


    谁追的谁呢?


    印象里,好像谁也没追谁,真正挑破关系的人是他,但在梦境中,却又是顾应州先对他没了分寸。


    感情这种东西很难追究到源头,如果真要说出个三七二十一,照警署那群人的意思,顾应州从一开始就在对他破例了。


    陆听安还没接话,顾应州就先开口了,“爸,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我先追的他。”


    顾昌鸿严肃的脸上喜怒不明,“身为你的父亲,我连问问都不能了?应州,我想听安他有权知道,我们顾家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喜欢男人的男人!”


    顾应州脸色一沉,他垂在沙发上的手都不自觉地把柔软的皮面往下摁了一大截。


    刚准备反驳,他的手就被陆听安拉住了。


    陆听安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仿佛没有听出顾昌鸿语气中的不喜似的。


    他温声说:“要不怎么说我跟应州是绝配呢?伯父,我陆家也就出现过我这么一个同性恋。”


    顾昌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大概也是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这么说。


    泡了茶,他严厉道:“你们这样的关系和心理是不健康、不正常的,我听说你是学心理的,难道没有哪一课讲到过同性恋?”


    顾应州觉得不可思议。


    陆沉户对两人感情的接受程度很高,蒋芝林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就接受了事实。他本以为顾昌鸿同意让陆听安上门,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没想到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为难陆听安。


    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但是更多的,顾应州觉得匪夷所思。据他了解,顾昌鸿还不至于这么不讲理。


    陆听安是不太懂顾家人心里有什么小九九的。顾应州是顾家的独子,他喜欢上男人,他家里人一时间无法接受也算是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只要顾昌鸿没有踩到他的底线,这场对话就还能进行。


    所以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心理学上从来没有说过同性恋就是一种不健康的心理状态,每个人的喜好有大众也有小众,我们的性取向只是偏向小众一些而已。”


    顾昌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


    “那你们就没有考虑过以后?听安,你跟应州都是独生子,你家也有不小的家业要继承,难道你就没有考虑过,没有儿孙的话谁来延续家族产业。”


    陆听安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伯父,其实你有这方面顾虑的话,自己解决反而更实在一些。”


    顾昌鸿“哦”了声,“愿闻其详。”


    陆听安老实巴交地说:“顾应州这个大号是练废了,但是你还可以再练个小号。”


    “小号?”


    “我相信身为哥哥,就算再过十几二十年,你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顾应州身为哥哥也会尽到辅导教育的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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