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罗姣姣的尸体,是在贫民区的一条臭水沟里发现的。饭点时分有人端着家里吃剩下不要的剩饭剩菜去水沟里倒,结果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味,井盖上还残留着一些滴落式的鲜血。


    倒菜的市民起初还觉得不满,以为是有人在这里杀了鱼没有清理干净,骂骂咧咧地把碗一斜以后,才发现在横着的井盖底下,好像有一个人形的、却又没有皮肤的东西……


    臭水沟的附近拉着很长的几道警戒线,卫珩和重案c组的警员们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个密切关注着处理尸体的法医组警员的一举一动,另外几个则是阻拦着看热闹群众的靠近。


    小胖用自己的身子充当着围墙,谁要是敢大胆往前挤,他肚子用力一顶就能把人往后顶退好几步。


    “都看什么看?!警察办案,无关人员都离开,该干嘛就干嘛去!”


    小胖扯着嗓子朝人堆里喊着,然而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理会他。


    警察的身份确实挺能唬人的,但是他们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报案的都还是他们群众呢。也就嘴上说得吓人,实际上就算人都围在这里,警察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的。


    市民们有恃无恐,反而因为小胖的话而更加探头探脑地去看。


    一些后来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人挤不到前面,只好在后头一边跳一边问前面的。


    “喂喂,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聚在这里,死人了吗?”


    被问到的那人表情一变,立马就露出神秘兮兮的样子。


    “何止是死人?我看呐就是有深仇大恨,杀了人不说,就连人身上的皮都给扒了!”


    后面来人一听,果然如前人所愿露出了惊恐害怕的表情,但又难以掩饰看热闹的激动。


    自古以来就有扒皮抽筋这一说,港城每年都偶有凶案发生,再深的仇恨也就是往人身上多捅几刀子,或者破坏一下尸体表面的容貌之类的。


    扒皮……还真是不多见。先不说死者怎么样,代入一下凶手都不敢想他动手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不觉得恐怖吗?把人皮肤从身上剥落的时候,看到鲜血涌出的时候,不会忌惮吗?


    普通人光是想想都觉得胆寒了。


    “死的人是谁啊?”


    问清楚了死因,那人又开始问身份。


    得到的当然是前面人“嘁”的一声。


    前面那人回头看了眼,眼神里有一种“你这问的是什么话”的无语。


    “不是都说被扒了皮了吗?皮都没了谁还看得出来是什么人。不过水沟里倒是丢了她的衣服,可能家里人来了能认出来吧。”


    刚说完,两人就被一道巨大的力推向了旁边。


    人群就像被一刀切开,迅速往两边散开,而在他们的中间,一男一女一边哭喊着一边把人都用力地往边上推开。


    “姣姣!我的姣姣啊!”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还都好好的吗?不可能,出事的不可能会是我女儿!”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匆匆跑来的这一男一女身上。就连点着烟愁眉不展的卫珩都转头朝着警戒线外看过来。


    “小胖。”他喊了一声,当小胖回过头来时候,他两根并拢的手指往旁边挥了挥。


    小胖立马就把身子往边上一侧,露出了两人的身影。


    罗姣姣的父母看起来还很年轻,四五十岁的样子,不光穿得光鲜,保养得也很好。钱能养人这四个字在他们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哪怕哭得满脸都是眼泪,也还看得出一些有钱人的气质来。


    卫珩稍微往前走了两步,蹙眉问:“你们是罗姣姣的父母?怎么现在才来。”


    女人已经站不太稳脚了,高跟鞋一扭一扭的马上就要崴到的样子。男人扶着她,回答卫珩的问题道:“我们早上去朋友家拜年了,刚刚得到姣姣朋友的消息。”


    罗姣姣朋友,自然就是打电话给乔棠的她的另一个学生。


    她受乔棠的委托去罗姣姣家里找人,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路过贫民街,刚好碰上有人发现了一具新鲜的无皮尸体。


    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心里有一种隐隐的猜测,她竟然真的脚步一转拐进了街里。然后就看到了一套沾满污水和血水的衣服。


    那是一套小香风的冬装,今年的新款。罗姣姣花了不少钱买下的这套衣服,平时根本就不怎么舍得穿,她也就在一次演出之前看到罗姣姣穿了一回。


    任谁都想不到,第二回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吓得要命,得知目击证人已经报警了以后,才颤抖着身子给乔棠打去了电话。只不过乔棠那边不知道怎么想的,到现在也没有回电话过来。


    卫珩回头看向角落里把自己抱成一团的罗姣姣朋友,问:“是他们吗?”


    罗姣姣的朋友立马点了点头,“是。”


    卫珩这才勾了勾手指,“小胖,让他们进来吧。”


    小胖闻言赶紧把警戒线拉开。


    罗姣姣的父母越过警戒线,踉跄着跑了进来。


    没了皮的尸体非常难处理,上面沾了各种东西。污水和下水道里的一些烂菜叶就不说了,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蚂蟥和爬虫都够黎明皱着眉头处理一阵子了。


    更让人烦躁的,是罗姣姣的尸体经过拖拽,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刮走了大片的血肉,砂石深深地嵌进皮肤组织里。


    “哕!”


    小助理在警署的这几年,还是第一次帮忙搬运这种尸体。哪怕是戴着两层手套,触碰到人体的时候,还是有那种捏在猪肉上滑腻腻的触感。眼睛看到的完全红色的皮肤组织、油润的脂肪混着鲜血流出来,再经过脏臭的下水道污水的冲洗。


    多重的刺激同时席卷而来,饶是她在法医这个行业上已经有了两年的工作经验,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黎明拽掉尸体身上的最后一根蚂蟥,担忧地看过来一眼,“没事吧?”


    小助理虚弱地摆着手,尽可能的让自己不呼吸,“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吐出来了。可是这里有这么多的人,吐出来的话,会显得很不专业吧。


    她才不能让围观的人觉得警署的警员们都是绣花枕头。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些,小助理闭了闭眼,“黎法医,这条臭水沟有一米多高,以我们两个人根本就没办法把尸体运上去。”


    黎明嗯了声,指了下地面上的裹尸袋。


    “一会先用袋子把人装起来,再让卫sir他们用绳子把袋子一起拉上去。”


    尸体没有皮,身上的痕迹已经被毁掉很多了,她们只能尽可能的把她的尸体保留得好一些。裹尸袋里面是平面的,有袋子卸掉一部分力,总好过绳子把尸体再勒坏。


    况且尸体暂时放在水沟里还有一点好,围观的人那么多,他们看不见的情况下总归是少了一些恐慌。


    两人说话间,耳边传来了一声尖叫。


    “我的女儿在哪里?!”


    黎明侧头,看到一名穿着貂皮大衣的贵妇跪倒在沟边。


    于是她往边上稍微让了让,露出了脚边尸体的全貌。


    尸体脸上苹果肌的那一块,也被磨掉了一块肉。她的嘴唇有一半破碎了掀起来,露出几颗上门牙。


    这个受害人的牙齿还挺特别的,长了两颗稍微长一些的兔牙,两颗门牙中间还有一小条豁口。在门牙的旁边,则是尖尖的虎牙。


    看到尸体的样子和她的牙,女人眼睛一花就朝着水沟下面载倒下去。


    幸亏赶过来的卫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大衣,这才没有让她滚到下边去。


    卫珩把女人拎了起来,紧跟着来的男人一把将女人揽进怀里。


    被丈夫拥住,回过一点神来的女人才忍不住拽着他的衣服痛哭出声。


    “是姣姣,真的是姣姣,我看到了他的牙,只有我们姣姣才有这样的牙。”


    小时候他们夫妻俩还老是因为这个牙说她,说她明明属虎,却又长了两颗兔牙,啃萝卜一定特别有劲。


    女儿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她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


    男人隔着一段距离往臭水沟里看了眼。也正是这一眼,让他都忍不住一哆嗦,吓得脸色惨白。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是他的孩子,他恐怕都能被吓得尖叫出来。


    黎明表情很淡地看了这对父母一眼,偏过头问卫珩,“认好了吧?”


    卫珩点头。她抬手往边上一指,“把我箱子里的裹尸袋拿出来。再在这水里泡下去,案子就不用破了。”


    卫珩哪里敢有异议,赶紧帮她去拿袋子。


    处理好了黎明这边的事情,他才再次转头看向抱头痛哭的罗姣姣父母两人。


    他走过去,问:“确定是罗姣姣?”


    罗姣姣的母亲泪眼婆娑,掐着丈夫的手臂啜泣道:“我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女儿都会认错,是姣姣。”


    卫珩又问:“她早上什么时候出的门?出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罗姣姣的母亲说:“她早上八点左右就出门去了。她走的时候,没有什么异常……”顿了下,她面色微变,“异常高兴算吗?”


    高兴?


    高兴的人碰上这种事,更显得悲剧。


    卫珩难免也有些动容。


    他又追问:“她为什么高兴,有没有跟你们提起过?”


    这次回话的人是罗姣姣的父亲。


    他揉着太阳穴,痛苦道:“她高兴,是因为今天有一场约会。”


    “跟谁。”卫珩的眼神变了变。如果能确定罗姣姣生前见过谁,说不定能顺势找到一些线索。


    罗父想了一下,说:“很重案一组的组长,顾应州。”


    卫珩一愣,硬是反应了好几秒钟。


    “跟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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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卫珩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怎么这案子是他们重案c组接的,问话时候还能听到顾应州的名字。难道说一组就强成这样,让bc两组时刻被笼罩在他们的阴影之下。


    这个念头快速从脑中滑过去以后,他才想到另一个重点。


    死者可以跟任何人约会,但是顾应州……这事陆听安知道吗?他能同意?


    卫珩双手环胸,很是怀疑地看了罗姣姣父母一眼,“我理解你们女儿出了这样的事,你们的心情一定很崩溃痛苦的,但是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顾sir怎么可能跟她约会?”


    罗姣姣的父亲正哭着,闻言脸色也难看了一下,“怎么不可能!我女儿出门的时候亲口说的。”


    他一手抱着妻子,视线在现场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张在电视上经常看到的面孔时,他的情绪变得暴躁起来。


    “顾应州人呢?出了这种事他为什么不在,我要见他,姣姣出事的时候,他在哪里!”


    卫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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