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抱着东西又往外走了两步,陆沉户总算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他抬手想打招呼,结果单手拿着的貔貅摆件晃了两下,差点摔下地。这把他吓得不轻,赶紧收回手,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
“回来啦。”陆沉户先是跟儿子说了句,然后才看向顾应州,脸上堆着很是客气的笑,“这么多年也没跟你们家里人打过什么交道,不知道他们都喜欢什么,就随便准备了点。听安,明天我再给你点钱,你去买一车新鲜的水果,一起送到顾家去。”
一车……
这两个字着实是把陆听安给惊了一下,连顾应州那张情绪不显的脸上都有了一丝龟裂。
“伯父,不用这么多东西的,我就是带听安回去吃顿便饭。”以蒋芝林的性格,看到陆听安回去,估计就够她高兴一会了。
陆沉户却摆了摆手,“那不能。”顾家人怎么想是一回事,他们陆家的礼数是另一回事。都是当爹的,儿子刚刚出柜时候的那种心情,他难道能不懂吗?
想当初听安刚刚跟男人谈恋爱的时候,他差点就没忍住要拿棍棒教育他了,后来实在舍不得,才慢慢把自己的思想给pua了过去。简称自我攻略。
顾昌鸿也就一个儿子,还是个看起来这么直的儿子,想想都知道顾应州坦白的时候他是个什么心情了。反正他不会喜欢听安,那在礼数这一方面,他这个当爹的就要做的绝对让人挑不出错来。
顾应州住进他家的时候可是没有带太多东西的,而他儿子第一回上门,就装满满两车。不管顾家人怎么想,陆沉户是觉得自己家占了主导地位,是上门提亲的那一方。
“你们家过年过节的亲眷多,装点新鲜的水果回去,全家都能吃,也算是沾沾你俩的喜气。”陆沉户对顾应州道。
说完,他小心地把貔貅放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泡沫箱子里,然后对着陆听安招了招手,脸上满是老父亲的慈爱与不舍。
“听安来,你过来,爸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陆听安刚抬腿,就看到陆沉户面色微变,指着顾应州,“你小子先离远一点,这些话你不能听。”
顾应州被他令住也不生气,就在原地站着,俊脸在灯光的照射下还有几分老实巴交。
陆沉户是真的挺防着他的,一直把陆听安拉到落地窗旁边才停下。要不是外面太冷怕儿子着凉,他恐怕都想直接把人拉到外面去,讲话最安全。
“听安呐。”
搭着陆听安的肩膀,陆沉户语重心长的,连表情都有点惆怅了起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只有我一截手臂这么长,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比我都高了。”
陆听安猜出他要说些什么,心道这一眨眼,眨得还真是挺久的。
陆沉户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明天你就要去顾家了,别紧张知道吗?”
陆听安眨着眼,“我没紧张。”
可能一开始接到蒋芝林的电话时有慌张过,毕竟第一次有这种体验,但是当天晚上,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的痕迹就没多少了。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他既没有刻意勾引顾应州把他掰弯,又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有什么好害怕的?顾家人喜欢他最好,不喜欢他也没关系,这世界上不喜欢他的人又不止那一个两个。如果因为家庭的原因顾应州最后选择跟他分手,那也只能说明,他们俩从一开始就是不合适的。
明天的事情就该放到明天去想去担心,提前想东想西的话,不就变成提前焦虑了吗?要是事实是顾应州的家人并没有讨厌他,那岂不是浪费他的感情。
又打量了陆沉户两眼,陆听安真诚道:“爸,好像是你更紧张一点。”
陆沉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能不紧张吗?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就要上别人家去了。爸也是过来人,虽然没办法跟着你一起去,但是有些话我还是得教给你。”
陆听安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陆沉户便娓娓道来,“见到人家父母,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毕竟你也是拐了他家儿子,嘴上要甜一点,让人家心甘情愿地把儿子交给你。”
陆听安嘴角微微扬起,觉得这话听得挺爽的,有一种要把顾应州娶进门了的感觉。
见儿子听得认真,陆沉户心中满意,继续说:“但是对他们客气也不意味着就要忍让,要是谁敢刁难你,你也不要怕,给我打电话,我直接就开车去把你接回来,以后顾应州那小子要再想进我们家的门,不可能!”
像是已经想象到了那个场景,陆沉户入了戏,转过头有几分仇视地盯了顾应州一眼。
顾应州从刚才到现在,还站在门口想事情,一动没动。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望去,刚好跟陆沉户暗号警告的眼神相对。
顾应州:“……”
这爷俩,又在讲他什么坏话了?
陆沉户瞪了他一眼,又很快地将视线收了回去。
他喋喋不休地跟陆听安说了很多,包括自己的身体状况要提前跟长辈说,对方执意要敬酒就是对他不满;吃过饭以后千万不要主动去收拾碗筷(虽然陆听安也没想明白,像顾家那样的大家族,饭后怎么还会自己收碗筷。暂且就当做他爹凭空想象的刁难途径之一吧。);坐在一起要是没有话题,也说明没有那么契合等等。
直到陆听安听得犯困,打了个哈欠以后,陆沉户才止住话题,放他上了楼。
-
回了房间,照旧是顾应州先洗澡,然后开始暖被窝。
陆听安洗澡习惯要花个二十来分钟,今天有些累,他冲洗的速度都快了一倍。
顶着半干的头发,他眯着眼睛就钻进了顾应州的怀里。
顾应州被他投怀送抱的举动取悦到了,低头用嘴唇轻轻蹭着他的湿发。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怕他会着凉,顾应州另一只手反剪到身后,抽过一条毛巾就包住了他的脑袋,动作温柔地轻擦着。
陆听安被擦得舒服,神经放松下来以后,昏昏欲睡。
顾应州借着机会咬了下他耳朵,套话道:“晚上伯父跟你说什么了?”
陆听安没睁眼,懒洋洋道:“一些老父亲的叮嘱。”
“哦。”顾应州意味不明的,“我以为你们说我了。”
陆听安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说你什么?”
“说我的不好。”顾应州也轻,跟受了委屈似的,“伯父好像不如以前喜欢我了。”
停顿片刻,没有听到陆听安的回复,顾应州又有些惨兮兮地开口,“听安,你以后会背着我说我的坏话吗?”
这次,陆听安总算是有了点反应。
他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来,说:“不会。”
顾应州满意了,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翘起的嘴都还没有维持两秒钟,又听到陆听安神色泰然道:“我都是当面讲人坏话的。而且背着你多重?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听我骂你还得我背着。”
顾应州:“……”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压住了那张讨人厌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
新案子又快要来啦[撒花]
第237章
第二天的早上,顾应州先送了陆听安去警署,自己则准备回家一趟。
陆听安表现得没有那么紧张,他却多少有点担忧,怕顾昌鸿没有做好准备会为难人。提前回去一趟,也算是跟家里人通通气,免得他们一不留神做出什么让人寒心的事情来。
“你一个人可以?”
坐在车里,顾应州还是有一点不放心,“缉毒组的杨sir年纪有些大了,讲话并不十分客气,可能要你多担待一些。”
顾应州就像老父亲,好像自己不在警署,陆听安随时都会被别人欺负了去似的。
陆听安站在车门边,对他摆摆手,“讲话不客气,能有我不客气?”
顾应州无奈摇头,“不一样。”
两个人光是从性格来说,就不同。杨淋光不客气,是因为他在警署的资历很老,加上这么多年一直出任务、还当过卧底,难免多些傲气,对底下年轻人(尤其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那种)会比较严格。倒不会很不讲礼貌地上来就骂人,但板着脸说教几句是有可能的。
以前缉毒组的实习生,只要在他的那个组,就没有不被骂哭的,受不了那份委屈而辞职的都有两三个。
陆听安嘛,他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跟同事大多时候也只是开开玩笑。所以说性质不同。
没太把顾应州的担心放心上,陆听安摆了摆手,“正常的工作交接而已,我能应付得来。”
顾应州打量了他一眼,“上去吧,我处理好事情就过来接你。”
陆听安跟他道别,说了声拜拜。
……
今天楼下值班的警员是周正。
节假日值班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做,他百无聊赖,坐在办公室窗边发呆,正好就看到了警署外院的这一幕。
在陆听安进门之前,他屁颠屁颠的就从办公室出来了,凑到陆听安身边。
“听安,顾sir送你来上班?你们怎么每天都是一起来,他是掐着点在路上偶遇你的吧。”
陆听安笑了下,心说顾应州确实掐着点叫他起床的。
他们两人住在一起这件事,重案一组的大家似乎都有一点察觉,但两人没有明说,他们也就不那么当回事,毕竟从陆听安刚来警署上班开始,顾应州就经常带他上班。
陆听安没有回答,周正也不觉得奇怪,还在自顾自地问:“顾sir都到警署门口了,怎么还走了?”
陆听安言简意赅,“家里有事。”
周正恍然大悟,长“哦”了一声。随即他又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家里有事都能先惦记着把你送来警署,听安,你们俩感情真好,不像我,我在警署里面就没有这样的朋友。”
陆听安眸光微微一闪。
朋友吗?
他侧头打量了周正一眼,神情莫名。
周正是正儿八经的直男,谈过一两个女朋友,听说最近正在追求一位女神。所以像顾应州这样的朋友,他可能不太喜欢。
陆听安什么也没说,手似是不经意间放在自己的口袋,随即加快了迈上楼梯的脚步。
他人高步子大,周正一下子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大概是真的在办公室闲出屁来了,周正哪里肯放过这个突然出现的、能跟他聊得来的熟人,于是小跑着就追了上去。
“怎么走得这么急,有新案子啊?”周正跟在陆听安的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陆听安没有搭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四楼。
快速地爬了三层楼,他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身后周正的体能明显比他好不少,一点不带喘的。
周正起初还有点好奇,但是看到办公室门口挂着的“缉毒组”的门牌时,他的表情就有点一言难尽起来了。
缉毒组跟重案组一样,处理的都是很棘手的案件,重案组主要破凶案,缉毒组则是处理吸/毒、贩/毒等案件。这两个部门之间的相关性也是非常强的,因为只要跟毒沾上关系,难免就会出现几条人命,有时候重案组也会协助缉毒组办案。
简而言之,是他们普通小警员接触不到的部门。缉毒组的组长杨淋光,更是小警员招惹不起的。
周正心里面刚刚升起一点退缩之意,办公室里面就爆发出一声怒吼。
“抓个人都能抓空,还害得自己人伤了两个,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你们是警察,在警校受过专业的训练,连一个半路出家的贩子都拿不下吗!我看你们在学校学的都是进狗肚子里去了!”
这道严肃又不客气的声音,一听就是杨淋光。
有一道稍轻一些的声音在里面解释,“老大,毒/贩子太熟悉那条街了,钻进那条街后就跟老鼠一样,我们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