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可惜,证据不足,他们甚至想不到她能有什么动机。
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疼爱裴宏历,而且,裴氏离不开裴宏历。
……
坐在回去的车上,陆听安演都不演了,沉着冷静不再,只有一肚子的郁闷。
一晚上的无用功,要死的人没保住,能够指认凶手的关键线索也没有找到。
“我们就这样回去了?”他打开窗,试图想要用吹冷风的方式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结果吃了一口西北风,怨气更重了。
顾应州侧头看了眼,默默地把车窗摇了起来。
陆听安说:“现在回去,等于好几条线索都要断了。万一凶手回去以后就洗了衣服呢?小何化验出来的除草剂成分也会完全失去作用。”
顾应州冷静地开着车,还试图安抚他,“放心,那几个保安都还留在裴家,没有人可以离开。走之前我特意叮嘱管家,保留案发现场和佣人们衣食住行的原样,谁要是着急在今晚洗衣服,都会引起注意。我想凶手既然已经混到了人群里,就不会再做出引人注目的事情。”
陆听安清楚,越是这种线索少、破案难度大的情况就越应该沉着应对。但是知道归知道,心情却始终难以平复下来,这起案子的背后好像有一只手在推波助澜,对方掌控着全局,而他们就跟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顾应州,我想去裴宏历的公寓看看。”
车子又开出去好几米,陆听安突然开口道:“我问了裴江昭,裴宏历大多数时间都住在金润公寓,他家门口的地毯下面有备用钥匙。”
金润公寓在跟陆家相反的城区,陆听安侧头看着顾应州,等他调转车头,然而顾应州油门都没松,依旧在大道上、往同一个方向行驶。
陆听安眼睛睁大了一些,“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顾应州淡淡应,“还用行动驳回了。”
陆听安:“?”
顾应州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横过去让他看手表。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已经午夜了。”
陆听安撇嘴,小声道:“午夜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加班。”
顾应州无奈。他觉得在重案组那么多警察里,他也算是加班狂了,一个月加班的时间是别人的好几倍多,但是跟陆听安比起来,居然还是小巫见大巫。
陆听安变了,真的,刚进警署的时候他分明是到点就走的。
这就是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顾应州语重心长道:“我明白你想快点破了这案子,但是从这里到金润公寓要半个小时,检查房间,再回家,今晚你还要不要睡觉了?听话,明早再去看也来得及。”
顾应州是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在劝别人不要加班。而且看起来这个被劝的还不是很乐意。
陆听安整个人都缩进了椅子里,脑袋懒靠在椅背上,兴致索然的,“没查到什么关键的线索,你能睡得着?”
顾应州轻嗤,“谁说没有关键线索的?”
陆听安一言不发地看过来。
顾应州飞快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光往下一撇,“线索就在口袋里。”
陆听安坐直了身子,想都没想就要去摸他的口袋。
手才刚伸过去,没想到顾应州的反应比他还大。
“等等!”顾应州急声道。陆听安没想到他突然这么激动,手僵在半空,顿了几秒。
就这几秒的事件,顾应州踩下刹车,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陆听安收回手,神色莫辨。
顾应州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倒是自己先一步把口袋里塞着的东西给拿了出来。只见被他抓在掌心的,是一块揉作一团的纱布。
“……”幸好没拿。
陆听安平白打了个激灵。
顾应州看着这块纱布,眸光深沉,“记得氰/化物的特质吗?接触到皮肤的时候,皮肤会被灼伤,也会有中毒反应。”
陆听安眉梢一挑,“叶惊秋的手不是擦伤吗?我看到横向的刮擦伤。”
顾应州道:“想要抓住墙壁,却只伤了一根手指,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她又不是练的一指神功,如何做到一根手指就想抓墙?刚才给她换药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她的伤口。”
陆听安一喜,“发现端倪了?”
顾应州清了下嗓,“还没有。”
“……”?
“但是我们不是拿到了她的皮肤组织和组织液了吗?”顾应州倾身过去,拿了个干净的证物袋,把纱布放进去以后,连着证物袋一起锁进车里,“明天拿去给痕检科检验,有没有接触过氰/化物,一验便知。”
陆听安听他讲完,表情这才好看了一点。
第206章
回到陆家,陆沉户依旧是没睡,心事重重地坐在楼下。听到开门声,看到陆听安跟顾应州前后脚走进来,他习以为常,眼皮都懒得再高抬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顾应州都快把自己用得上的东西都搬进陆家了。
衣服鞋子什么的都不用说,正式住进来的第二天就派人打包过来,陆陆续续的都挪进了陆听安的衣帽间;然后是一些体能训练用的道具,用车子装过来依旧就放进了陆老爹闲置的健身房里,最后他把自己用来整理线索的黑板都拿过来,摆在了陆听安房间隔壁的客房。
起初陆沉户那叫一个不适应,总觉得是有外来者入侵了自己的家,不过他的适应能力也是非常的快,看得多几次以后就习惯了。
再说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顾应州搬进来以后,陆听安的睡眠质量要比之前高很多了,眼下的黑眼圈都浅了好几个度。就是从儿子身体健康的角度出发,陆沉户都不会对顾应州表现出太大的不满。
他算是想明白了,诚玄道长从最开始说的、那个能帮到听安的,恐怕就是顾应州。还真是挺会特殊问题特殊分析的,居然还考虑到了陆听安性取向的那一方面。
当然,这段时间是过年放假期间,顾应州也不是每天都能跟陆听安待在陆家的,他有自己的家要回,有自己的亲戚要应对。
前几天陆家的这么几个人可以说是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和谐。白天,顾应州开车回家陪自己的父母,陆听安和陆沉户两人就在陆家,养花弄草,还给乌漆嘛洗了澡做了过年的新造型,一到晚上,顾应州就回来了。他回来的时间也不一定,早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最晚不会超过晚上十点。
反正他一回来,陆沉户就看不到儿子的影了,两人要么就去训练房,要么就回房间。
起初他还猜猜两人在干嘛,后来觉得自己也真是闲的。一对小情侣还能干什么呢?他自己又不是没有谈过恋爱,还能不知道小情侣你侬我侬的了?想通以后,他在心里骂了顾应州几句山猪,就逼着自己看开了。
今天还是顾应州搬进来以后,两人第一次这么晚回来。平时一到晚上就要热闹一个多小时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陆沉户还觉得有些许的不习惯。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都回来了,他立马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满脸担忧地迎了上去。
“没事吧?”
快步走到门边,他看看陆听安,又看看顾应州,确定两人的神情都挺正常、脸色也不白,才松口气,“我说你们俩也真是的,裴家跟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非得去参加那生日宴做什么?”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就压低,用一种窃窃的语气打探消息,“我听说裴家那裴宏历,死了?”
陆听安换鞋的动作一顿。
为了不让陆沉户担心,晚上打电话回家报备的时候他特地没有说什么事情,怎么他还是知道了?现在这个年代,港城的通讯设备哪有这么发达,就算是上报也得等到明天吧,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陆听安抬头看过来,“谁跟你说的这件事?”
陆沉户摆了摆手,“这说了你也不知道。”
陆听安换好了鞋,但没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于是陆沉户就败下阵来了,他“嗐”了一声,无奈道:“还不是老吴嘛,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住我们家隔壁,还抱过你。他今晚也去参加裴家的晚宴了,回家以后跟我说被你跟应州给扣住了,晚了两个多钟头才回家,我一问什么事,他说裴宏历被人杀了。”
陆沉户知道老吴电话打过来是存在抱怨的意思的,毕竟他跟陆家也是熟识,陆听安直接把他扣下显得很没有人情味。
放在以前陆沉户说不定还会高情商地哄两句,可他现在是警察家属,那种哄人的话可不随便说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警察的性质吗?那是公事公办,刚正不阿的,要是因为认识就随便放人,他家儿子传出去不就成了没有职业道德的人了?
老吴都还没直接不高兴,陆沉户就先不高兴了,先发制人问他是不是觉得听安做错了。这话把老吴问得头顶几个问号,说是又不敢,说不是还有点不服气,无奈只好咿咿吖吖了一阵后把电话挂断。
人虽然是给应付过去了,消息却是什么都没有打探到。挂断电话后,陆沉户就坐立难安,什么事情都没能干下去。
裴宏历死了,这不是一件稀奇事,像他这样的人得罪的人不算少,做人的道德底线又很低,就算没有被人杀死,说不定也因为报应出门被车给撞了。
但是对这个人讨厌归讨厌,他突然没了,还是在这么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没了,说起来真的还是挺能让人震惊的。
他是怎么死的?凶手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难道还没有被直接抓起来吗?听安跟顾应州都在现场,有没有受到凶手的威胁跟伤害?
各种问题跟杂念都在脑中盘踞着,想到后来,陆沉户甚至开始担心起陆听安的体质来。
上次白莲岛的那个小孩子,就是听安去休公假的时候被发现的,这次又是去参加晚宴的时候直接碰到裴宏历被人杀……他儿子究竟是太倒霉了总是碰到工作,还是身上带点死神的属性?
不过也不一定是他儿子的问题,顾应州那小子也一直在旁边,说不定是他那个扫把星。
想着想着,被害妄想症都快逼出来了,总算是等到了两人回家。
看出他的迫切,陆听安主动跟他交代,“裴宏历的确死了没错,凶手还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
陆沉户一惊,“三个?裴宏历有这么难杀?”
“……”陆听安被他爹这个说法给震了一秒,“难杀吗?挣扎都没有就死了,简直脆皮。”
正在把陆听安换下来的鞋子一起放进鞋柜的顾应州也同时无语了一下。这对父子俩的对话,总能让人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想笑。
放好鞋子,他站起来道:“凶手有两拨人,一拨应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采用了下毒的方式,另一拨则是要引起注意,往受害人心口捅刀子后还把人直接推下楼,坠亡在所有宾客面前。巧合的是他们动手的时间距离非常紧,双方的杀人方式都对死者产生了致命伤害。”
三种死亡方式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名死者身上,电影都不把人拍得那么惨呀。
陆沉户听得牙酸,连连摇头,“我看你们的表情,应该是还没有把凶手抓住?”
顾应州没想到陆沉户也挺会察言观色的,也没有反驳,直接承认了,“当时警力有限,我没能第一时间冲上楼。而且别墅里外人太多,很难直接锁定。”
陆沉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凶手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动手,肯定也是计划好的。要我看,老吴还真有嫌疑,前几年他跟裴家做生意的时候被坑了将近一百万呢,后来每次我跟他聊天的时候,他都要说到这件事。”
陆听安瞟过去一眼,“以吴家的财力,还不至于为了一百万杀人吧?”再说老吴今晚会出现在裴家,就说明那一百万没能让双方关系决裂,说不定这一百万损失的背后,还有好几百万的盈利。不然以商人无利不起早的尿性,早就跑得越远越好了。
陆沉户也就是刚才从老吴那边受了点气,在儿子面前打个嘴炮而已。老吴那人他也是清楚的,嘴上一套背后做的又是一套,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私底下也是很眼馋裴家的生意的。但是那些生意不是什么人都能做,至少写像老吴这样的人,做不了。
这人心眼小,说点坏话很正常,要是真让他动点念头,他不敢。
看到陆听安揉了揉眼睛,陆沉户当即就把注意力从老吴身上给收回来了。
“困了是不是?”他围着两人转,“你们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中午就没怎么吃饭,晚上又忙到这么晚。赶紧睡觉去吧,还要洗澡呢。”
陆听安应了声。
刚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他鼻子耸了耸,眉头轻蹙,“爸,屋子里什么味道?有些奇怪,不会是煤气泄露了吧?”
陆沉户也学着他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了然,“哦,那不是煤气。我从国外买的高档花到了,傍晚的时候让陆金去市场给我买了除草剂回来,想把院子里的一些野草给除一除,结果陆金不知道怎么回事,提着那除草剂进屋的时候居然还把那桶给洒了。佣人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大厅里的那些药剂给清理干净,但是这味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散不去。”
陆听安屏住呼吸,问:“没毒吧?”
陆沉户悻悻一笑,“毒嘛肯定是有一点,毕竟是化学药剂,都拿来除草了怎么可能一点毒都没有?不过你放心,我专门找人问过了,毒性不是很大,只要多通风就行。晚上楼下落地窗我是不打算关了,你俩睡觉的时候可得把房间门给关紧了,听到没有?大过年的,港城的小毛贼都出来上班了,前几天我还听说一栋丢了好几箱金子。”
陆听安嗯了声,一点也没把毛贼放心上。
有顾应州在家里镇守,毛贼有那胆子来,就得做好留下几箱金子再走的准备。
不过陆沉户前面讲的那几句,倒是在陆听安的心里留下了一点印象。
除草剂,又是除草剂。
“爸,那除草剂的袋子还在吗?我想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