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顾应州微微颔首,认同了警员的说法。
余光注意到院子还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时,他脸色一顿,“付易荣,检查车子后备箱。”
付易荣赶紧去别墅里面找出了车钥匙。打开车锁,痕检科在车后座找到了很多藏獒犬留下的棕毛,车垫上还有很多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泥土,后备箱则是有不少宋仪枝的头发和残留的血迹。
这下第一案发现场和抛尸工具、分尸帮凶都已齐全,便是谭昌宁再长十张嘴,也辩解不了半分。
……
谭昌宁被铐上,往警车里押的时候,他却噘嘴吹了声长哨。
被铁链锁住的两只藏獒嘶吼地愈发瘆人,链接着链条的雨棚都被它们扯出了吱呀声。
警员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吹口哨,直到昏暗中一只黑白的边牧狂奔而来。
谭昌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抓着他的警员的手,用力地抬起双手指向陆听安,“黑豆!咬死他!”
叫黑豆的边牧直冲着陆听安去了,一点儿也没停顿。
陆听安只看到一道黑白的影冲着自己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被强劲的力道撞倒在地上。
身上压着一只六十多斤重的成年犬,整个胸口就像堵了一块大石一般,连呼吸都被堵在气管。腰刚才往地上一撞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腿也完全使不上力,甚至连支起来抵撞狗的能力都没有。
“陆sir!”“听安!”“陆听安!”
陆听安似乎听到有很多人在喊自己,可他两只耳朵耳膜发胀,耳鸣声冲击着大脑,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眼前彻底失去光线之前,他看到边牧锋利的牙齿朝着自己的脖子追过来。
趁着最后的意识还清明,他努力把脖子往外套里缩,尽管这种无谓的挣扎对狩猎者来说并没有意义。
然而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陆听安依稀听到有人骂喊,接着他的脸上滴落了两滴滚烫的黏腻的液体。
不等细想,身上骤然一轻。气流终于可以通过气管进入肺部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猛吸了一口气。
“陆听安!”陆听安听到自己头顶有人在叫自己,“醒醒,别睡!”
陆听安挣扎着睁开眼,恢复光明的第一眼,是顾应州半蹲在他身边关切地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抹了把脸,黏腻的液体已经冷了。是血,两滴落在他脸上的血。
“我没死?”陆听安哑声问。
顾应州有力的左手把他从地上一把捞起,“死不掉,起来。”
陆听安强忍着身上骨裂般的痛,往旁边一看才发现胡镇整个人压在边牧身上,李崇阳更是找到一条麻绳把它的四肢和头都捆了起来。
而在顾应州把他的右手往后藏的时候,陆听安看到他的虎口处赫然是两道很深的牙印。
血……
刚才边牧要咬自己不是错觉,是顾应州用手帮他挡的。
陆听安喉间一阵血腥气,声音哑得更厉害,“顾sir,你的手——”
话还没说完,付易荣已经冲了过来,着急地抓起顾应州的手,“哥!你怎么能用手去挡!这是你拿枪的手,咬穿筋脉怎么办!”
警察握枪的手有多重要不言而喻,特别是顾应州,他的右手更是宝贵地千金难换。
可刚才就是这只手毫不犹豫地握住狗嘴,帮陆听安挡下了致命一咬。
陆听安闻言也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他不喜欢欠别人的,如果顾应州真的因为他废了一只手,他宁愿刚才就死了。
“抱歉……”
陆听安说话声音很轻,还没道歉完,顾应州已经一脚踹开了付易荣。
他冷着脸反问,“命重要还是手重要?”
付易荣嗫嚅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边牧伤了人,胡镇踩着它的狗头上了手枪保险,就要扣动扳机之时,谭昌宁苦命哀求。
“别!别杀它!我跟你们回警署,我交代,我都交代!”
胡镇拿着枪的手一顿。边牧咬伤的是顾应州,他恨不得直接打碎它的狗头,可对上顾应州看过来的淡然的目光时,他还是咬着牙松了枪。
“人和狗,都带走!”
第76章
谭昌宁被押上警车后,伤人的边牧也被五花大绑丢进了后备箱。
他不断往后看,被付易荣恶狠狠地一把摁在了窗户上。
“你现在知道关心它了?好好的三条狗,都被你训练成了犯罪的帮凶!顾队的手要是出什么事,我把你的狗大卸八块,你也别想好过!”
谭昌宁整张脸都被压在车窗上,呜咽了几声。似乎是在求饶,替他的狗。
付易荣冷哼了一声,用力地嫌弃地甩开了他的脑袋,“镇哥,开车!我要让这小子也尝尝我们警署的手段!”
付易荣的做法无疑有些冲动,车上好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责怪他。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恨不得把谭昌宁大卸八块。
他们也有些自责,如果一开始反应能力快一些,或许就能阻止边牧扑倒陆听安,他和顾应州也就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胡镇启动车子,冷冷地从后视镜看了谭昌宁一眼,“别担心易荣,顾sir不会有事。”
付易荣闷闷地嗯了声,转头担忧地看向窗外。
……
虎头奔车厢里,陆听安在大冷天里出了一层冷汗,心脏有一点闷闷的难受,也不知道是刚才受到的撞击太猛,还是对顾应州因为自己受伤这件事感到愧疚。
总之是他这二十多年来没有体会过的滋味。
旁边顾应州就显得怡然自得多了,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右手用陆听安的手帕包着,左手还随意地抽了张纸摁在陆听安脸上。
陆听安皱着眉头偏头,“干什么?”
顾应州语气散漫,“你脸上有血,不是最怕脏吗。”
陆听安一愣。
不说他都忘了。
他确实很不喜欢血的触感和温度,看看尚能接受,沾在他身上他恨不得洗三遍澡。
以前他连自己的血都是不喜欢的,但今天他还真没空管这些。不然刚才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染血的外套并且洗脸。
他踩着离合把速度又往上调了一档,余光迅速往顾应州手上一瞥后,油门踩得更猛。
分明是才包上没多久的手帕,现在却被殷红的血浸湿了半条。难怪刚才血滴得这么快,根本就是伤口太深了!
情急之下,陆听安拍掉了顾应州还在擦自己脸的左手,语气不太好,“有这闲工夫,还不先把伤口包扎起来止血!”
顾应州被打了一下也不生气,慵懒地靠着椅背。不开车的感觉还挺闲适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给陆听安当司机也就算了,还给一组那帮人也当了免费司机。
无所谓地转了转右手,顾应州淡声提醒,“这条道限速,你开太快了。”
陆听安看了眼完全没有分叉小路的公路,一言不发地把油门踩到了底。
顾应州:“……”
这叛逆期,真挺长。
车速快,怕让人再分心了,顾应州总算是没再骚扰人。
-
从半山腰到最近的医院,大概四十五分钟的车程,陆听安一路飙车,眼睛都花了,愣是在半个小时之内把人送到了医院。
清理伤口、拍片、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最后包扎,陆听安全程没有离开,尽心尽责到了极点。
年迈的老医生拿着片子,捏着厚厚的眼镜看了好一会,才宽慰,“还好来得及时,细菌好清除不至于溃烂。手掌筋脉没受到损害,伤口虽然深但运气很好没有咬穿骨头……这还是我今年来接的第一位被狗咬得这么严重的,是恶犬吧?”
陆听安点头,急着问:“伤好后会不会有后遗症?”
医生慢悠悠地摘掉眼镜,“后遗症嘛,一般来说不会,但也得看他是怎么养的。这一两个月他的右手都不能使劲,结痂之前切记不能碰水,酒不能喝,辛辣寒性的食物都不能吃,熬夜也最好别,抵抗力下降极有可能引发伤口化脓。”
“会留疤吗?”
“大男人怕——”
医生下意识地想说大男人怕什么留疤,结果瞥了眼顾应州随意撑在桌上的手,眼睛一直。
这修长的手指,筋络分明一针就能扎准,稍一用劲还能看到有力的青筋……这不是他年轻时候最想拥有的手吗,怎么长别人身上去了!
轻咳了声,老医生含笑看向陆听安,“这么深的伤口留疤是难免的,但是我们医院有专门的祛疤膏,保证用完以后他的手恢复如初,跟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嫩。”
顾应州凌而不厉的眼神往老医生脸上一扫。
这年头骗子都能当医生了,能祛除疤痕的药膏,还鸡蛋一样嫩?真是把人当傻子耍,陆听安怎么可能上这种当。
心里刚想完,陆听安已经手一挥把两张纸币拍在了桌上。
“先来两管!”
顾应州:“……”
作者有话要说:
顾sir:保护老婆的勋章罢了
听安:上舒痕胶!!
第77章
确定顾应州的伤不会影响到以后握枪后,陆听安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回去的路上,车速都慢了一倍。
一进警署,顾应州才刚一露面,所有的目光就都吻了上来,接着是蜂拥而至的人。
“顾sir!听说你被狗咬了?没事吧!”
“听安一下子就被那只狗摁倒了吗?幸好顾sir你在,不然他这幅小身板怎么顶得住。”
“是啊是啊,让我们看看你的手,没大碍吧?”
顾应州被围在一群人中间,慢条斯理地举起了自己被包住的右手。
警员们吸了一口冷气,“妈呀!包得像个瘤子!”
“……”旁边警员嘴角一抽,抬手给了说话那警员一下,凑上来关切道:“顾sir这是手上打了石膏?难道伤筋动骨了!”
举了一小会,顾应州自己也嫌重,把手垂了下来,又用肩膀轻轻撞了下陆听安,语调慵懒,“他执意包这么厚。”
陆听安突然被好几道目光锁定,只好帮着解释了一句,“包多几层免得他乱用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