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陆听安露出一个嗔怪的表情，“这位先生，你这么害怕我干什么？”
他往台阶下走了两步，没有台阶的高度，依旧能居高临下地看着国字脸，“我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你这么正义的记者了，我知道大清早的堵在这里，你只是想给宋仪枝一个公道，请相信我们警方不会让港城市民失望的。其实案子已经有些眉目了，不知道到时候你愿不愿意帮我们发布第一条新闻。”
国字脸：“什么？！”
其他记者：“……”
陆听安鼓励地看着他，“你愿意吗？这么多人中，我就觉得你行，你跟当年的徐瑞有一样的拼劲。”
国字脸不敢置信，国字脸受宠若惊。
这些年来，每个记者都表现得看不起徐瑞的样子，但谁私底下都希望自己能一 夜暴富，变成第二个徐瑞。毕竟都是狗仔出身，现在这人都靠着当初宋仪枝死亡的一手消息变成一家报社的幕后主编了，谁能不羡慕？
国字脸心里高兴地恨不得脱光衣服绕警署跑两圈，激 情稍微下头后，他稍微有点怀疑。
自己都这么贬低陆听安了，他为什么还要把最重要的信息给自己？难道说这人还有以德报怨的品质……那不可能啊，他之前还被陆听安揍过呢。
正怀疑，他发现顾应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陆听安身后。
国字脸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陆听安的话不可信，那顾应州的话难道还不可信吗？他可是警署的权威！
对上顾应州，国字脸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礼貌求证道：“顾sir，不知道陆小少爷的话是否有效？”
顾应州神情淡淡，往那一站就是松，“自然。”
国字脸：“！”
这是帮着陆听安给自己承诺了！
妈妈，他出息了！这么多年终于要从一个普通狗仔熬出头，变成第二个徐瑞了！
国字脸几乎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喜气，兴冲冲地收起了自己手上的相机和话筒。
“阿sir们办案辛苦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说着他憧憬地看向陆听安，“陆小少爷，我是港城日报的李国君，那……到时候联系？”
陆听安颔首，“好。”
李国君嘴角都差点咧到耳朵后去，告别了几个相识的记者后，他就扛着自己的设备走了。
这场采访本来就是李国君策划的，他一走，其他人根本就不愿意单独面对顾应州。面面相觑好几眼后，也是收拾好东西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警署门口终于安静下来。没了那群人，内院看起来仿佛比平时都大了些。
拦人的高个子警员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累出来的汗。
缓了一会，他又觉得有些不甘心，不解地看向陆听安，“陆sir，这次来闹事那个李国君就是主谋，你还要把一手新闻给他？这不是助长了他们这群记者嚣张的气焰吗！”
有些时候港城确实离不开一些实事求是的记者，甚至有些人愿意为了真相身陷险地。但不是每个记者都值得尊敬的，更多的是徐瑞、李国君这样只为了追逐热点，对别人步步紧逼的人。
之前还发生过好些记者抹黑真相冤枉死人的事情。
要是这种风气被不断助长，港城的那些报社只会越来越没有权威！
陆听安闻言，往楼上走的脚步一顿，“你觉得宋仪枝被杀案的真相，是不是一块肥肉？”
高个子警员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肯定是肥肉。”当年宋仪枝就这么有话题，现在这个案子一波三折的，关注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陆听安点了点头，平铺直叙地告诉他，“今天外面来了这么多记者，哪个不是冲着宋仪枝案来的？一大块肥肉要是能被平分倒还好，可要是最后吃到肉的只有一个人，你觉得他们会甘心吗？”
高个子警员起初还是一头雾水，脑子稍微转转，他的眼神就变得震惊起来，佩服地看着陆听安。
从古至今，不患寡而患不均。
在那么多记者都知道李国君将一个人拿到宋仪枝一手消息的时候，他们内里就已经风流涌动、不可能再和平相处了。
警员长叹了一声，看看顾应州，“顾sir，你不会早就知道陆sir的意图吧？所以才会——”
顾应州没有说话，但警员还是从他变化甚微的表情中看懂了他的答案。
“高！”警员翘起大拇指，“陆sir，实在是高啊！”
……
一群记者从警署追出来，竟然半晌都没有追到李国君那个叛徒。没想到他个子矮腿短，跑起来居然还挺快的！
刚才跟着李国君在警署门口闹得最欢的记者恨恨地啐了声。
“妈的，老子当记者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枪使了！李国君这臭小子，他是不是早就打算好要驴我们！”
闻言，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起来，“第二个徐瑞？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我有个朋友就在港城日报，她说李国君写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经常被主编当着一群同事的面骂。”
“我知道他家住在哪里！他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凭什么一起来警署门口闹，到头来只有他得到好处。”
“对，要么一起报导，要么谁也别报导。”
“走，找他去！”
先一步离开的李国君兴高采烈，殊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蜘蛛编好的网，一大帮刚才还能称兄道弟的同行，现在已经成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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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警员回了自己的岗位，上楼时，陆听安问起顾应州，“媒体怎么突然知道宋仪枝的事了？”
对这事，顾应州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测，“昨晚抓捕谢彬的时候，走漏了点风声。”
“只是走漏风声？”
顾应州垂眸，“有一定的概率是宋美晗故意放出消息，扰乱视线、给警方施加压力。”
陆听安猜也是这样，“谢彬招了没。”
顾应州说：“不承认自己拿过白磷，不过易荣已经向学校求证了，五年前确实有过白磷不翼而飞的事件。樱桃的事他倒没否认，他说自己讨厌那个女人，所以用了些手段。”
谢彬的原话是：“我本来就应该站在更高的舞台上！我有才能，有药理的实验天赋，凭什么蜗居在这个小小的实验室？科学的进步总是需要一些牺牲品的，樱桃那种女人，为科学献身才是她的荣幸！”
这话顾应州没告诉陆听安，没什么必要。
他不说，陆听安的情绪也就没受到影响，他讽了一句，“死到临头还想给自己脱罪。”
证据确凿的事情，只要找到最后的物证，宋美晗那群人联手杀人的事将是定局。
现在的重心，该是宋仪枝案的凶手了。
斟酌片刻，陆听安抛砖引玉，“顾sir，前几年有没有发生过恶性的连环杀人案？”
“很多起，你是指——”
“杀很多名女性，把她们身上不同的部位分解下来，再重新进行组装。”
陆听安期许地望着他，“有没有这种案子？”
顾应州神色复杂，“点菜呢？”
“这种变态的案件目前没见到过，就算凶手有变态的心，他也很难连着杀害分尸这么多女人而不被发现。”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简单，要想分尸抛尸，那可就难了，血迹和人体器官都是很难不留下痕迹的。
“你会问我这个，是查到了什么线索？昨晚没回家？”
陆听安眨眨眼，神情无辜，“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他往上走了两步，又一收腿，“不是要去幸福孤儿院吗？走啊，去晚了孤儿院就关门了。”
说完，他便转身噔噔噔的跑下了楼。
听他语无伦次，外加来去匆匆的慌乱样，顾应州眼中划过一抹狐疑。
心里有鬼就是这种反应，陆听安肯定有事情在瞒着他。
与此同时，回味陆听安刚才说的那番话时，他又觉得隐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分尸后重组……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种荒诞的事，不是近期发生的案子，以前档案里也没有这种例子。
那是哪里听过来着？
顾应州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第71章
幸福孤儿院开在港城的穷乡僻壤，从警署出发整整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它所在的那个村子。
借着这个机会，陆听安倚着座椅美美补了一觉，睡眠深到车子在减速带上颠了两下他都无知无觉，动都没动一下。
顾应州好几次都想出声跟他聊案子的事，头一扭看到他长睫耷垂的样子，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有叫醒他。
一个半小时后，到达了幸福孤儿院。
顾应州先一步下车，走过去在四周查看了两圈后才回来，轻轻扣响副驾的车窗。陆听安这才悠悠转醒，眼中还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
“到了？”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在顾应州面前站好后还忍不住低头打了个哈欠。
“什么时候到的，在车里怎么不叫醒我。”
顾应州答非所问，“你很累。”
陆听安打哈哈，“昨晚没睡好，做噩梦。到了就进去吧。”
刚才面前一直有顾应州挡着，他只注意到车子停在很不平整的泥路上，周围还有不少年久未修的老树。从顾应州身前绕出来，他才发现记者偷拍下的孤儿院破旧的照片还是保守了。
立在他们面前的哪里是什么建筑，根本就是危房。大铁门的锈迹斑驳地从锁眼曼延到铁链，院子里面种了两棵大铁树，茁壮的根系拱起干裂的土壤，四周的地面上都是碎石碎土；里面的房子更老了，墙面开裂脱落，窗户玻璃没了用几块木条横七竖八地封着，侧面的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爬山虎……
这跟陆听安想象的并不一样，连小孩子的一丁点欢声笑语都听不到。
“看着不像有人住，不会已经搬走了吧？”陆听安往后退了两步，看到大门边还斜放着一块牌匾，上面有些字已经掉漆了，看起来像是“辛田瓜儿完”。
敛下疑惑，他开开嗓，朝着里面大喊一声，“有人吗！！”
喊完他竖耳去听，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连身后树林都没什么鸟惊飞走的扇翅声。一片沉寂，静地人心发慌。
“有没有人！”他又喊一声。
依旧是无人应答。
在他不死心准备喊第三次时，顾应州拉住了他，“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给你开门的。”
陆听安歪头，“既然没人住，我们俩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给人当门神啊。”
顾应州没理他，走上前去一把拽住了拴在门上的锁链。这条锈迹斑斑的锁链在大门上里里外外绕了很多圈，看起来坚固不催，然而顾应州只是巧妙地穿过了几个孔，“啪嗒”一声，沉重的链条就掉在了地上。
陆听安：“……”？
他不满，“你早知道门没锁，为什么不开。”
顾应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嗤一声，“路上睡了这么久，喊两声是不是清醒多了。”
陆听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从顾应州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怨气。
抬腿往里走的时候，顾应州解释了一句，“后院晒了几件衣服和毛巾，衣服上的水没有全干，孤儿院现在还是有人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