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最后还是陆听安做主让他们先行离开。


    至于找宋仪枝这件事,警察不是神仙也没有千里眼,怎么可能说找到就找到?要想找人,还得先确认宋仪枝是真活着,并且调查清楚她的活动轨迹、生活动态以及社会关系才行。


    -


    宋美晗两人一走,离门最近的付易荣立马起身去锁了门,关上百叶窗。


    回来的时候他无意间低头,看到靠近办公桌的地上有一些反光点。凑近弯腰一看,才发现那是大滴大滴的水渍。


    想起刚才女人哭红的脸,他啧啧了两声,说:“宋美晗跟宋仪枝这两姐妹感情很深啊,你们看那宋美晗的眼泪,要是再待一会,龙王庙都要给冲走了。”


    李崇阳搓了搓胳膊,很无可奈何的模样,“我最受不了女人哭了。”


    本来他还觉得那宋美晗不是个好人,她一哭,得,重话都不好意思说,只能默默把怀疑都咽回肚子里。


    整个办公室最淡定的大概就是顾应州了,完全没意识到人是被他吓哭的。


    扭头注视陆听安的时候,语气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对宋美晗这个报案人,你怎么看?”


    陆听安懒懒地趴在桌子上,闻言头都没抬一下,“顾sir不是早就有自己的见解了吗,怎么还问我?”


    顾应州坦然答,“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不重要。”陆听安软硬不吃。他没骨头似的,手都软塌塌地搭在桌沿。


    顾应州沉默了几秒,半晌轻笑了一声,“你在不高兴。”


    陆听安转头,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不是,就算他不高兴,他为什么要笑,幸灾乐祸吗?


    顾应州不疾不徐地解释,“卫珩一直没有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你失望了?”


    陆听安:“……”


    “其实这也怪不了卫珩,他一个重案组组长影响不了副督察的决定。”顾应州眸光深了些,“副督察这段时间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重案组人员变动?他近期心情不佳,卫珩越是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对你的印象就越一般。”


    “……”


    也就是说,卫珩这段时间还帮倒忙了?


    陆听安无语地撇了下嘴。


    实际上他并没有一直想着进c组的事。


    之前抽空去c组试验了一下,卫珩并没有阻止他梦魇的效果。加上副督察一直没通过卫珩的申请,他对重案组的兴趣也渐渐淡了。


    这十多天,陆听安都习惯了自己变成梦魇中死亡的主角。


    他觉得这也不是太坏的事,他暂时活的好好的,在梦里被虐几次,总好过他一次次梦到犯罪现场,现实中不断有人遇害好吧。


    不过这件事被顾应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他就有点不愉快了。


    陆听安果断站起来就要走。


    才绕过办公桌,身后就传来顾应州慢条斯理的声音,“这就走了?我话还没说完。”


    陆听安呵了声,“没一句我爱听的,不如不说。”


    顾应州也不气,只是跟着起身。


    他走到陆听安面前,长腿随意地抵着身后的办公桌,垂眸看神色不耐的陆听安时,他眼底倒多了些认真。


    “不如听听柯督察愿意给你开的条件?”


    陆听安抠抠耳朵,随后双手环胸,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放。”


    顾应州转身,侧着从抽屉里翻找出了一份合同递过去。


    “一组办公室隔壁有一间资料室,以前是警署的会议室,一组从其他重案组分离出来的时候,那里就成了我们单独的资料室,也用来约谈。柯督察的意思是,把那里收拾出来,成立一个新的犯罪心理咨询室。”


    顾应州顿了顿,视线落在陆听安脸上。


    与此同时,陆听安也看到了合同上写的几个大字——犯罪侧写组。


    他微微诧异地收紧了捏着合同的手指。


    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只是想要一个犯罪侧写师的职位。


    而现在,柯督察是直接给了他一个部门。


    意思是他要升职当领导了?


    虽然一看就是个光杆司令,但陆听安心里有点莫名的雀跃。


    顾应州没放过他的小表情,随手帮他把合同往后翻了一页,继续道:“如果你愿意成立这个小组,柯督察就是你的直系领导,他会给你一切组长该有的权利,例如招新、培训以及跟重案组一起出现场。”


    换言之,警署愿意学习国外犯罪心理学分析,并且真心地希望犯罪侧写师能够成为破案中的一大助力。


    犯罪侧写师,将与重案一组警员拥有同等、甚至更优的权力。


    第43章


    放在之前,付易荣和李崇阳都要开始唠叨督察又在乱搞了,但现在,他们安静如鸡,甚至暗暗希望陆听安能快点答应。


    在顾应州平静的注视下,陆听安终于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


    他把合同合上,“我考虑考虑吧。”


    顾应州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那陆老师,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看法了吗?”


    陆听安又咳了声,顾应州侧头看了眼李崇阳。


    李崇阳心领神会,立马从自己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快步去倒了杯温水过来。


    少年人端着礼貌客气的姿态,“陆老师,喝点水。”


    陆听安接过来喝了两口,温水滑进喉咙,干涩的嗓子才舒服一些,“谢谢。”


    李崇阳站得端端正正地,说了句不客气。


    转头看了几眼已经渗进瓷砖缝里的大滴眼泪,陆听安开口道:“宋美晗这人不简单,她的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假的。”


    李崇阳虚心求教,“哪九句是假的?”


    边说,他还边从桌上抽了张白纸,打开笔盖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陆听安奇怪的眼神落在纸上,眉梢一抬,“你这是?”


    “哦,你说这个,”李崇阳抖了抖纸,别扭地笑了一下,“老大说了,以后你说的话都要好好听好好记。”


    顾应州:“……”


    他抬腿往李崇阳屁股上踹了脚,笑骂,“我让你拿笔记了?”


    李崇阳拍了拍灰,“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还没上过心理课呢,陆老师你慢点讲,我写字没那么快。”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都正襟危坐起来。


    陆听安也配合,他娓娓道来,“从一开始她说不知道被火烧死的人是谁,这句话就是假的。”


    “詹星光的解释是死者可能为纵火人,她想烧死宋仪枝结果自食其果,但是宋美晗的表情告诉我,他在说谎。死者根本没有纵火,也并非是死有余辜。”


    李崇阳回忆了一下宋美晗的表情,尴尬地发现他什么都没关注到,只记得她长得漂亮,哭起来也是挺我见犹怜的。


    他尬笑了一下,小声问:“她表情怎么了?”


    陆听安反问,“假设有人想伤害你的亲妹妹,你提起他(她)时会是什么表情?”


    李崇阳下意识地拧眉,“不敢想,我真有亲妹妹。”


    胡镇这次脑子倒是转得快,他设身处地想了一下,突然面色铁青地用力拍了下桌子。


    “咚”的一声,吓了旁边出神的俞七茵一大跳。


    他怒道:“谁要是动我家里人,我豁出命去也要跟他们拼。”


    他是警察,这么多年受伤是常有的事。


    他自己职责所在不能避免,但家人一直都是他的底线,他绝不允许有人侵犯他的底线!


    陆听安闻言,指着他的眼睛打了个响指,“bingo!胡sir,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这才是真正关心家人时会流露出的情绪,不一定要胡sir你这么强烈,但绝对有对伤害你家人那人的恨意。”


    李崇阳转了两下笔,恍然大悟。


    刚才宋美晗表现出来的都是害怕、担忧、委屈弱小,即便詹星光提到当初的纵火人,她也只是哭,脸上根本没有其他表情亦或是眼神起伏波动。


    这就说明她对当初那名死者没有恨意,也不存在“万一死的是宋仪枝”这种假设的心有余悸。


    顾应州垂眸思索,想到些什么,又抬头虚心求教,“有没有一种可能,宋美晗跟她的妹妹感情并不好,所以她内心对当年的火灾无动于衷?”


    陆听安点头,“有这个可能性。”


    俞七茵听着他们分析,也愈发觉得宋美晗这个看起来可怜、脆弱的女人,实际上有些可怕。


    “姐妹俩感情不好的话,她刚才的反应岂不是都是演出来的?能演得这么天衣无缝,她内心极其强大的。”


    “宋家人一定是在隐瞒什么,或许是当年受害者的真实身份,又或者是这么多年宋仪枝假死的真实原因。”俞七茵说:“直觉告诉我宋美晗是认识那个死者的。她太冷静了,若是一个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替她妹妹死了,怎么能做到毫无愧疚心,甚至在死者身上抹黑呢?”


    陆听安十分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看来她刚才认真观察了宋美晗,宋家一家子隐瞒死者身份整整五年,等到女儿失踪才不得已来报案,报案叙述当年那件事时却全程没对死者有过一丝愧疚。


    这是不对劲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让他们走了?”付易荣不解问,“把人叫回来审讯,让她说出真相为止呀。”


    俞七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顾sir还在这,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土匪窝了。”


    付易荣跟她呛声,“pe你少针对我,从来都是他被别人叫土匪头,哪有人这么说我的?”


    “知道为什么吗?”俞七茵反问。


    付易荣哼了声故意不应她。


    她便自顾自道:“因为当土匪头子也得有勇有谋,而你——”她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连二把手都当不上呢。”


    付易荣:“……”


    他气够呛,但pe根本不等他有回应就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认宋美晗跟死者认识,就算把她抓回来也不可能从她口中问出点什么。”


    皱了下眉,俞七茵用有些怀疑的语气小声道:“我总觉得宋美晗跟詹星光之间,不止是委托代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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