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他真是没苦硬吃,没骂硬找。


    重案组其他人:“……”


    “算了,不说那扫兴玩意。”付易荣大步跨进办公室,倒了杯水猛喝个干净,“你们都去过平南岭的现场了吧,在附近有什么发现吗?”


    “在公厕后门方向发现了一枚很浅的脚印,脚印周围留下了受害人的血迹。”


    胡镇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给付易荣,“从脚印长度、印记深浅推测出凶手脚大步长,个子在175以上。阳仔比对过鞋底花纹,确定这是平南岭市面上最普遍的一款便宜雨鞋。”


    付易荣拧起眉头,“雨鞋?那锁定凶手的范围岂不是又要扩大。”


    胡镇叹了口气,“何止是这样,这款雨鞋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卖了,痕检科根据脚印与地面的摩擦得出的结论是,鞋底磨损较严重,是双旧鞋。”


    也就是说这枚脚印用处不大,因为不可能有商贩能记住这几年来有谁买过这种鞋。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众人感受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力感。


    谁都想要快点破案,可留给他们的线索也是真的少。


    现在也只能期盼着顾sir能带回来一些重要的信息……


    *


    另一边,阿海胆战心惊地把陆听安带到了茶水间。


    “陆少,您想喝咖啡还是茶?”


    陆听安自己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白开水就好。”接了杯水,他又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按资历来说你还是我的前辈。”


    阿海受宠若惊,“不敢不敢,我算哪门子的前辈呀,在警署我也只是干点杂货。”


    陆听安表现得太过亲和,阿海对他的惧意少了些,大胆地凑过去问:“陆少,您真的跟顾sir一起出现场了吗?”


    “嗯。”


    阿海眼睛发着光,声音都大了起来,“是什么感觉?能跟顾警长一起出现场,陆少您也太厉害了!”


    陆听安打量了他一眼,“你好像对凶案现场很感兴趣,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加入重案组。”


    阿海推推眼镜,肩膀耷拉下来。


    “重案组哪是想加入就能加入的,就说一组,随便哪个都是立过不少功的。顾sir就不说了,港城有名的神探,付sir你也认识了,他是顾sir当上警长没多久后分配过来的,他的体能是警署最优秀的,追捕犯人就没失过手。”


    “刚才办公室门口,年纪大些的国字脸是胡镇胡sir,他当警员二十多年了,见过的案子比我们吃过的盐都多。那个很年轻的娃娃脸叫李崇阳,胆大心细,别看年纪小,审讯犯人特有一套。”


    “还有一位madam留在平南岭没回来,总之重案组啊,不是我能肖想的。”


    陆听安笑了声,说他是胆小鬼。


    没人生来就注定吃哪碗饭的,不过就是心里有目标,朝着目标方向努力了。若是羡慕重案组组员,心里却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便只能羡慕着,说到底还是满足现状,不愿推自己一把。


    ……


    下午两点左右,陆听安端着一杯温水在休息室摸鱼。


    听到走廊传来喧哗声,他好奇地起身去看,正巧碰到黎明一脸难色地带着一对中年夫妻走过来。


    “什么情况?”


    看到陆听安,黎明总算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他们是受害人的哥嫂,吵着要见督察。”


    陆听安老实回答,“督察不是去参加欢迎会了吗?”


    黎明刚要接话,中年女人就厉声喊了起来,“发生了这么大的命案,你们警方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凶手?我们家婉喜就算不是个清清白白的女人,死了也总得有个交代吧!难道要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吗!”


    黎明给陆听安递了个“你看吧”的眼神。这哪是亲人?哪有亲人在妹妹死后还指桑骂槐的。


    陆听安没有理会中年女人,只把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叫周大庆,个子不到一米七,小眼睛塌鼻子厚嘴唇,除了本分,几乎找不到其他词可以来形容这个木讷的人。


    基因这东西也真是奇怪,这么普通的男人竟然跟明艳的周婉喜流着同样的血。可周大庆通红的眼睛跟悲伤的情绪确实做不了假。


    陆听安的目光从周大庆沾着泥的衣服上滑过,最后落在他穿着的没过小腿的雨靴上。


    他眸光突然闪了闪,“周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第8章


    陆听安问完,周大庆还没说什么,他的妻子薛梅梅就先大叫起来。


    “阿sir,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不会怀疑我们家大庆吧?天地良心的,他对我们孩子都没有对周婉喜那么好,这么多年来我们家就没有亏待过她,倒是她越长大越成了白眼狼。死者为大,事情到这个地步,你们应该先去抓凶手啊!”


    黎明最受不了和这种不讲道理的活人交涉,趁着这对夫妻不注意,她脚底抹油就溜回了法医室。


    陆听安没有搭理她,只是视线在女人抬起来的手腕上停留了半秒,她戴了个金镯子。


    很快他又微笑着看向周大庆,“不方便告诉我吗?周先生。”


    周大庆扶着墙摇了摇头,悲痛欲绝,“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不过就是个种果园的农夫罢了。阿sir,我求求您一定要找到杀害阿喜的凶手,我们阿喜这辈子啊,太苦了。”


    说到后面,周大庆痛哭流涕,哽咽到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听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那双通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周大庆跟薛梅梅很快离开了,陆听安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警署门口,脑海中开始不断浮现周大庆的微表情。


    越回忆,他越觉得这个男人像个矛盾体。他为自己妹妹被杀而悲伤,却好像又不止悲伤……


    陆听安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直到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从楼下上来。


    在看到他时,来人诧异地挑了挑眉。


    “陆sir,怎么傻站在这。”


    陆听安眨了眨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陆sir’是在称呼自己。


    这一整天只要是认识他的,哪怕看到他穿着一身警服,也顶多是叫一声陆少。毕竟谁都不会把他这个港城毒瘤当做真的警员。


    眼前这个女警员却是例外,而且她眼神干净,没有半点阴阳怪气和戏谑。


    陆听安往旁边走了半步,让出路,“你认识我?”


    “港城上下应该很少有人不认识你,就算没见过你也听过你的名字。”


    陆听安泰然自若,仿佛这是什么夸奖的话,心都不带虚一下,“但你对我出现在这并不意外。”


    女警员笑起来,眼睛都弯成月牙,“自我介绍一下,俞七茵,重案一组唯一一个女警探。你问我为什么看到你不奇怪是吧?很简单啊,警署的柯督察是我表叔,一开始就是我建议他让你来重案组后勤队的。”


    陆听安头顶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


    他跟这位madam是旧识?


    不可能吧,原主鲜少与女人打交道,更不可能和一名女警探关系好。


    猜不如问,陆听安直接开口,“我以前,得罪过你?”


    “嗯?”俞七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噗嗤一笑,“你想多了陆sir,我们以前也就只有几面之缘吧。不过向督察提议让你过来,确实是觉得你这样的危险分子应该放在我们重案组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这个原因?”


    俞七茵耸了耸肩,略带欣赏的目光停留在了他脸上,“好吧,也有一点私心。陆sir可是港城数一数二的大帅哥,我们重案组呢要看很多尸体和凶杀案的,我想在办公室的时候看看帅哥洗洗眼不过分吧。”


    陆听安哑然失笑。


    难怪俞七茵能成为重案组的一员,不管她的表叔是不是督察,她的坦然和话术都足够证明她的能力。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危险分子,却一点都生气不起来。


    “你们顾警长长得也不赖。”陆听安随口说。


    从他身为男人的眼光出发,顾应州这种长相已经是天花板级别了。


    他虽然对自己的五官很满意,但有时候照着镜子也会觉得自己太过精致漂亮了,要是下颚线有小说里写的那般‘刀削凌厉’,喉结像个小山丘那么明显就好了。顾应州就是五官与脸型恰到好处的典范。


    当然,这也只是心里想想,人还是得学会知足。


    “顾sir确实帅,但是——”俞七茵话音一转,“谁敢总是盯着他看啊,有时候觉得他比尸体还恐怖啊。”


    陆听安:“……”


    有点夸张了madam。


    好歹也算相处了一早上,顾应州这人确实不太好接近,但也不算冷酷无情,至少还没有为难过他。


    陆听安没有对顾应州做什么评价。


    见他不搭话,俞七茵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一对夫妻,是周婉喜的哥嫂吧?”


    “是,刚认了尸。”


    俞七茵摇了摇头,“周婉喜的这个嫂子真不是个有良知的人,她刚才竟然问我,等抓到凶手,他们家能不能拿到一笔补偿款。”


    陆听安眸光一沉,“她真这么问了?”


    俞七茵啧啧感慨,“可不,还说家里急用钱。难道这钱收着她真的会安心吗?”


    陆听安低头,不置可否。


    按照法律规定,受害人家属确实可以拿到凶手给的赔偿款,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那些。


    一般情况下,受害者家属悲痛下只想把凶手绳之以法,像薛梅梅这种在意钱的的确不多。


    可就是因为她满脑子都是钱,她和周大庆身上的嫌疑更少了。如果他们真是凶手,哪里还会对赔偿金有期待,躲起来都来不及。


    俞七茵还要回重案组汇报线索,她抖抖手上的笔录,笑问:“要一起去分析案件吗,陆sir?”


    重案组办公室和后勤办公室在同一个方向,陆听安跟她一同往里走,嘴上却拒绝,“那不是我的工作,咱们各司其职。”


    想了下,他又语气温和地提议,“以后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俞七茵侧头,“怎么?”


    陆听安和煦一笑,“陆sir,听着真的是很像loser啊。”


    俞七茵:“……”


    -


    警署下班时间五点半,五点二十五分时,陆听安已经开始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桌面了。


    其实根本也没多少东西,从阿海那领的一个刻着他名字的保温杯、一本很厚的牛皮封笔记本,还有一红一黑两支钢笔。


    他优哉游哉地把每样东西摆好,心里是说不出的安逸。


    活了短暂的一辈子零三天,他第一次知道下班原来是可以按时走的。


    回想他当主播的时候,第一年为了维系直播间仅有的几百个粉丝,发烧、胃疼到抽搐都不停播,整年加起来没有休息超过十天。


    第二年他火了,一个月的收入足以支撑妹妹一年医药费,还能给母亲在老家买一套两百平的房。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忘本,互联网更新换代太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这张脸就不受欢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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