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为什么要这个数字。”
张怨生抿着嘴,阐述:
“我自己存了五十万,加上那一百五十万,凑齐两百万,就能真正离开场子了。”
交了赎身的钱。
他就再也不是这里的人。
自由了。
手臂的力量紧了些,伴随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安抚性信息素味,enigma低声道:
“今晚带你走后,你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张怨生还是在怕,按照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凄惨场景,轻蹙着眉,强调,
“会玩腻的,玩腻了,你就会抛弃我,我如果没交完赎身的钱,又会被老板……”
“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张怨生还紧闭着双眼,恍然间,感觉自己额头贴上了两片微凉的软意。
一个珍视,且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吻。
陌生,但并不想抗拒。
第一次有人用温柔的方式对待他,张怨生还张着嘴,却忽地说不出话了,卡壳。
晏韫安抚着极度恐惧和紧张的少年,托着他身子的手背部青筋暴起,隐忍。
微凉的唇瓣缓缓离开那光洁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洒在少年陈伤的脸颊上,
“永远都不会抛弃,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天亮之前,这里就不会在世界上存在了。你可以上学,可以有朋友,想要多少钱,都给你。
忘掉这里的一切。”
张怨生真的迷茫了,说了十几年的中文,却理解不了这些字组在一起的含义,晦涩,
“这里,会消失?”
让他痛苦的地方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对他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痛苦了那么多年。
挣扎着求生,刚来的时候他个子矮小,营养不达标,被人当沙包打。
好不容易走到现在。
他终于有了攒钱活命的资本,这儿,却要消失了,少年干涩的嘴唇在抖,吞咽着津液,
“真……真的吗?”
“从来不会骗你。”
终于,张愿生信了他口中描述的乌托邦,并且深信不疑,就算被骗,也无所谓了。
人迟早有天会死的,如果死在这个enigma的怀里,或者床上,好像,也不错。
眼角有微弱的湿润,张怨生忍耐着没掉泪,埋在enigma怀里,安静。
只是没静多久,像是幻听到了什么。
张怨生情绪突然有了较大波动,抬起头,抓着他衣襟的手动了动:
“能等我一会儿吗?”
“怎么了?”
少年已经支着身子完全起来,有点心急如焚的样子,轻轻挣扎,就跳了下去。
顾不上太多,猛地往反方向跑。
只是跑了没几步,蓦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enigma,不太熟练地解释:
“我可以,带条小狗跟你走吗?”
晏韫却短暂滞缓了一下,
“什么狗?”
张怨生纳闷,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以为他不愿意,头垂得有些低了:
“一只小马尔济斯。”
第261章 番外if线:地下拳场那些年5
买下他不代表买下小狗。
张怨生其实是有些忐忑和担心的。
他在拳场那么多年,总得在精神上找个什么支撑自己活下去。
那条小狗就出现了。
还是某个赢了钱心情大好的贵宾送给他的。
张怨生看着那白色的小东西从还没自己手心大的一点点,慢慢养到了现在。
这里没有人爱他,也没有人需要他。
只有这条小狗,在他拖着快要散架的疲惫身子回到阴暗的房间时。
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全天下,它会欢快地叫着,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脚踝。
那个时候,张怨生才能真切感觉到。
自己在这个世上,也是被需要的。
所以张怨生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它。
“它在哪儿。”enigma松了口。
听到这句话,张怨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溢于言表的喜悦,
“就在我房间,不远!”
这一瞬间,张怨生似乎与梦里的人重合了。
对的,十八岁的少年就应该是明朗的,灵动开心的,而不是死气沉沉。
晏韫抬步,跟着他往回走:
“一起吧。”
“好!”
张怨生什么都不愿多想了。
他原本也只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未来对他而言太飘渺了,现在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全职生死拳手的住处,被安排在拳场后台用旧仓库临时改造出来的隔间里。
张怨生在这六年里给拳场赚了不少钱。
因此不像那些底层里的拳手们住大通铺,而是给他安排了一个狭小的单间。
虽然面积不大,但好在有了点隐私,甚至还有个简易的卫生间。
这会儿后台没什么人了,静悄悄的,张怨生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推开门,
“吱呀”
“汪!汪!汪!”
一小团白色的毛茸茸跟炮仗似的,冲到了张怨生的裤腿边,一边蹭,一边哼唧地乱叫。
晏韫跟在张怨生的身后走了进来。
房间里的空间实在有些太逼仄了,
两个高大的人一前一后站着,就快占领了这小仓库的大半面积。
他看着张怨生蹲下身,把那条小狗抱在自己伤痕累累的膝盖间放着,揉了揉。
enigma蹙了蹙眉,
“这是宝贝养的?”
下意识的称呼让晏韫都未曾发觉,张怨生却率先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先生……是在叫我?”
晏韫凝神,闭眼深吸一口气,走进来,没驳回这个称呼,应下:
“嗯。”
张怨生表情微弱地变了一下,站起身,把小狗放进了靠墙的一只破旧铁笼子里:
“养了四年了,以前一个来场子里的客人送给我照顾的。”
小狗很不情愿被关进去。
它还想跟自己好不容易回来的主人多亲近亲近,趴在铁栏杆上哼哼唧唧的。
一个劲地撒娇。
只是脑袋还没贴到即将收回的属于主人温暖的手心,就被另一只手提了起来。
晏韫垂眸,看了眼手里呜咽着的小畜生。
长毛,白白的,聒噪不已。
在对上他的视线时,小马尔济斯吓得浑身剧烈一抖,四条腿蜷缩在肚皮底下,
“呜哇!”
“先生,它有点怕生。”
张怨生以为晏韫这是突然改变了主意,嫌脏,不太想把小狗带去华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