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就听见房间里,漠然不耐的嗓音响起,“进来,把你的东西带走。”
那瞬间,晏枞无疑是害怕的。
浑身抖了一下,六七岁的小孩不惊吓,又十分叛逆,被娇惯着长那么大。
硬是坚定不移,往前走了两步。
第二句话便随即响起,“晏枞,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进来。”
晏枞眼泪水唰地掉下来了。
他根本受不了这种压迫,边哭着语无伦次叫哥哥,想让晏汇来帮他。
一边脚不受控制似地,迈了进去。
那时的晏韫十七岁,就已经冷得吓人,正在一边忙学业,一边在接手家族事业。
寻常日子很难见上一面。
晏枞一眼就看见坐在电脑桌前,敲字的enigma,球就在晏韫脚下。
不由地,哭声小了。
不敢打扰到晏韫办事,只能一边小声抽咽着,一边慢腾腾挪过去。
可手抖得太厉害,脚也颤得发软。
好不容易捡起球要转身的时候,脚下一滑,扑通摔在了地上。
慌乱之中,他伸手想抓住什么,结果抓到了晏韫的衬衣下摆,往下扯了一把。
晏韫心烦意乱,垂眼正要厉声呵斥。
却看见一个坐在地上,没多大点的孩子,脆弱的心理防线早已被攻破,放声大哭。
边哭边哽咽着喊“哥哥……救我……”
晏枞闭着眼睛哭了足足两分钟,发现没有人哄他,才颤巍巍睁开哭肿的眼皮。
他抬起脸,就看见晏韫阴沉着脸俯视着他,眉宇间隐隐有动怒的迹象。
他脑子一抽,自己给自己擦干了眼泪,爬起来,抽抽噎噎叫了声大哥,对不起。
这事儿就这么莫名其妙揭过去了。
晏韫从桌上的水果盘里塞了块西瓜给他,随后让他把球拿出去,敷衍小孩的态度。
语气称不上好。
但比之前命令他进来时,算得上中听。
于是晏枞一边还在抽抽搭搭,一边把西瓜吃得满嘴红汁,一手抱着球出去了。
晏韫偶尔回主宅一次,没有特殊情况的话,短则待半个月,长则住上两个月。
佣人会替他备好全新的用具,每日按时送下午茶和上乘的水果。
但晏韫嫌麻烦,不怎么吃。
所以晏枞几次路过他房间,还扒着门框往里偷看的时候。
都会被叫进去,把那些水果解决掉。
有时候晏枞吃累了。
还会搬个小凳子看他写资料。
运气好的时候,晏韫会扔给他一台switch,让他自己玩上一会儿。
俗话说小孩儿不能惯。
否则就会蹬鼻子上脸。
晏枞发现自己不会被晏韫教训,乃至纵容时,胆子就大了起来。
主要那些水果实在好吃,游戏实在好玩,而那时候宅子里还有其他几个半大小孩儿。
都是有百分之零点几的概率分化成enigma的小孩子,晏兴朝专门带回家的。
那些个个唇红齿白,聪明伶俐,但独独不敢上三楼晏韫所在的楼层。
晏枞就狐假虎威,狐狸充老大。
把那帮小孩儿叫上三楼,再在他们艳羡的注视下,趾高气昂进晏韫的房间。
几分钟后再拿块水果出来。
有时是西瓜,有时是草莓,总之总得带点战利品出来。
那两个月晏枞可谓是耍足了威风,直到晏韫再次离开,才逐渐消停。
之后再次见到晏韫,就是两年之后了。
而那时晏兴朝有了新欢。
新欢还大了肚子。
他爸虽然没有被赶走。
可他和他哥,以及那些后来被检测出分化成enigma的概率从百分之零点几直接归零的小孩们,就以“孕妇需要静养”为由。
被晏兴朝分开安置到了附近的公寓里。
由保姆照顾。
那也是晏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看他。
大概是开车顺路,晏韫让助理拎着各式各样的水果,敲响了公寓的门。
enigma站在门口,神情漠然,垂眸看了一眼八岁时正用惊喜目光望着他的晏枞。
又扫了眼还在客厅里为中考复习的晏汇,只留下一句话:“多听你哥的话。”
然后留下一笔不菲的钱,便离开了。
此后,近十年都没有再正式见过面。
偶尔远远瞥见晏韫的身影,等晏枞想要追上去时,对方已经离开了。
更多时候,则是在电视上看到那个人。
而小时候那点情分在潜移默化中磨灭。
从那个会分自己水果的大哥,到后来那个疏离、权高位重的晏氏掌权人。
最后只残存下一层朦朦胧胧的回忆。
如今,若不是为了博取张愿生的信任,晏枞差点就记不起这些了。
等他从回忆抽离出来,阴影里,张愿生嘴角平了下去,扯了扯,
“你和晏先生关系,真够好。”
第166章 你不喜欢吃水果么
晏枞不以为意,摆摆手,
“那都是以前了,我大哥可能都记不得有那段记忆。”
张愿生回头,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他还没说完,凑过去,
“哎哎,你还想不想听其他的,我还知道我大哥思考时喜欢用钢笔敲桌子,不喜欢吃西瓜和那些流汁水的水果……”
这些都是他那段日子得出来的经验。
他大哥还不喜欢打游戏,那switch晏韫离开的时候还送给了他。
却没想到张愿生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了,他说什么都没停下,抿着嘴走得很快。
晏枞是真不知道哪儿出了差错,想半天都没想明白。
一路跟着张愿生回了他宿舍。
人还没进去,游戏声就飘了出来。
张愿生打开门,胡邦正对着电脑屏幕打游戏打得正热火朝天。
沈俞尔大概是嫌吵,去了图书馆学习,现在还没回来。
跟在张愿生身后的晏枞感叹地扫了一眼这间宿舍逼仄的布局。
他大一只开学那会儿来办过一次退宿手续,就再也没踏进过这种地方。
几年过去,感觉越来越破了。
突然灵机一动,他看向张愿生,惊诧,
“不对,你住宿舍啊?我大哥他这么对你?!”
张愿生漫不经心:“嗯。”
少年走到柜子前,打开,准备收拾几件衣服带走。
宿舍里不止有游戏声,胡邦还点了烟,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
很早之前晏韫就戒了烟,他从那地下拳场出来之后,也没再碰过。
现在闻不习惯烟味。
还是先搬走比较好。
正在收拾的时候,余光瞥见晏枞还站在门口倚着,抱着双臂。
不知道在沉思个什么。
胡邦都觉得不太习惯,让那火龙果把门关上,自己回自己宿舍去。
晏枞性子烈,差点没忍住揍人了,硬生生忍下,看向在翻柜子的张愿生。
“张愿生。”
张愿生又听见他在叫自己,没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