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那……那不一样,先生是不一样的。”


    晏韫还在问,注视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深湖,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质询:


    “哪里不一样?我对你好,任鹤一也对你好,包括云顺和司酌,他们都有想着你。”


    今晚的enigma话似乎格外多。


    张愿生战栗了一下,从地毯上站起来。


    小腿皮肤被压出了深深的红痕,已经麻了,连带着思考也跟着麻木瘫痪。


    这像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等了一分钟,没等到答案。


    晏韫看着他急得快把下唇咬破的样子,那张淡漠的脸才终于缓和下来。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扣住少年的腰,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坐下。


    “不回答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像哄小孩一样,掌心贴着张愿生的后腰轻轻拍了拍,


    “宝贝放松,任鹤一,我不会让他离职。”


    张愿生被他托着大腿抱起来,往楼上走。


    张愿生埋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才抖着嗓子,艰难挤出,


    “就是……不一样……”


    声音很小,也不知晏韫听没听见。


    梁溪是晚上九点半到的。


    本来约好周三下午,但今天预约的患者临时来不了,索性就把时间改到了今晚。


    来之前他做了不少功课,也备好了应对方案,以防张愿生情绪失控。


    没想到张愿生已经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了。


    见他进来,还主动打了声招呼:


    “今天,该怎么治疗?”


    看起来控制得很稳定。


    梁溪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enigma。


    再看向张愿生,张愿生瞳孔是纯粹的黑色,不带一丝深褐,对视久了,会本能地想移开。


    梁溪便是这样,咳了几声,职业化地笑,


    “就把我当做朋友,聊聊天嘛。”


    “嗯,好。”


    张愿生从散漫的坐姿恢复了正经样。


    他穿着无袖上衣,灰色宽松运动裤,白皙的肤色衬得少年五官很清晰,很有冲击性的俊容。


    因为练拳击的身材,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也很有力量。


    若是忽略他时不时看向门口那背影的焦虑眼神,会觉得他跟正常健康的少年无异。


    梁溪在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自然地切入话题:“今天没去打拳么?”


    “听说你要来,就没去。”张愿生答。


    梁溪笑了笑:“今天堵车,来晚了。要是知道你在特意等我,就提前出发了。”


    张愿生又开始无意识抠手,刚碰到掌心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


    突然想起enigma说过的话。


    抿着唇,硬生生忍住了。


    他把手收到身体两侧,掌心撑在榻榻米上,微微偏头,松散地靠在墙边,轻轻吸了口气。


    卧室,那门口没关上,隐约能看见门外站着的enigma,晏韫说,会陪他。


    跟他说,只需要坚持半个小时。


    想回答就回答,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实在撑不住,就叫他,他会直接进来。


    才三分钟,张愿生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虽然梁溪看起来很好相处,可只要一想到他的身份是医生,而自己有病,正在看病。


    少年的焦虑感只增不减。


    梁溪看出来了,也很直白地说了,“和我待在一起,会觉得不舒服么?”


    “嗯。”张愿生也诚实。


    梁溪苦恼地叹了口气:


    “那要不就聊十分钟吧,十分钟我就走。今天到得晚,我还想回去泡个玫瑰花浴呢。”


    张愿生漫不经心地听着。


    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计时。


    梁溪的话从大脑里过滤过去,变得模糊不清。可后面的话,倏地就清晰了。


    因为他听见梁溪说


    玫瑰浴也适合两个人泡哦,有调情的效果。


    我家里刚好有几把去蒂的新鲜玫瑰花,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张愿生抓住了两个词:调情,两个人。


    他和晏先生,就是两个人。


    可以一起泡么?


    他又忍不住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这次,眼神里的不安变了味,变成了一种脸红心跳的窥视。


    晏先生应该会答应吧?


    梁溪知道方向对了,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也压低了,慢悠悠地说:


    “我其实也才二十多岁,比你大不了多少。


    那些人都拿你当小孩,什么都不跟你说。我拿你当朋友,所以咱们聊点成年人的话题。”


    张愿生迟疑了一下,


    “你不是心理医生么?”


    “那证很好考的,我就一半吊子。”梁溪摊摊手,很随意的姿态,


    “你既然不喜欢聊那些专业的,我们就聊点别的呗,我也觉得你没病,依赖一个人很正常,就像我离不开手机一样。”


    混淆概念,但张愿生确确实实放松了点。


    问他,“……那聊什么?”


    “说了呀,成年人的话题嘛,”梁溪故作神秘,“比如,你和晏韫,最喜欢用哪个资势?”


    张愿生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梁溪说的是什么后,冷静的脸一下子爆红,


    “你……你说什么啊。”


    让患者不感到紧张。


    最简单的办法。


    就是成为朋友。


    梁溪忍耐着带坏小孩的煎熬,将椅子往前拖了拖,还是跟张愿生说悄悄话的语气,


    “这没什么羞耻的,很正常,我以前也有对象,那小omega最喜欢脐……”


    “等等!”


    张愿生猛然打断他,语无伦次,“我、我们聊点别的可以么?”


    这也太开放了。


    突然从严肃的氛围转变成这样,他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梁溪往后靠,手指敲击着扶手,无所谓,


    “好吧,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晏韫,想让他更舒服一点呢。”


    果不其然。


    张愿生松动了,纠结,抠着榻榻米的布料,嗡声问,


    “所以,哪个更舒服点。”


    那声音,再小点就该听不见了。


    抱着求知的态度。


    梁溪大概能看出张愿生主动把自己放在一个低位,属于叛逆,又听话。


    不然也不会从极度抗拒的状态,变成答应接受治疗。


    潜意识里,他不想让晏韫动怒。


    想让晏韫开心。


    说来说去,就是讨好。


    所以梁溪换了个更浅,更粗俗的角度切入。


    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看来只有和晏韫有关的事。


    张愿生才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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