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没有床,只有这副窄窄的担架,和躺在地上也没什么区别。


    张愿生喉头滚了滚,问他,


    “还能走吗?”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勉强抬了抬手指。


    脸上身上没一块好肉。


    那根抬起的手指,已经呈九十度弯曲,诡异地歪着。


    从满是血污的口腔里,费琳舟艰难地发出点声音,像是在笑,又像在抽气,断断续续的:


    “我赢了……赚了,十五万呢。”


    张愿生抿了抿唇,“你之前跟我说,只是打打花拳,为什么,突然玩大的。”


    “……”


    费琳舟很费力地掀开高高肿起的眼皮。


    那双眼睛看向张愿生,却聚不了焦,只能对着大概的方向,他还在笑,


    “差十五万……我爸……就能……站起来了……我很厉害……”


    说不出的滋味。


    张愿生靠在墙边,在休息室陪了他一晚上。


    他以为后半夜会有医生来,但直到天亮了,外面都再也没动静。


    反而是有人来催他们快点走,冷着脸说,“休息室该空出给下一个拳手用了。”


    那人脸上有疤,头发很长遮住小半张脸,张愿生认识,是吉明身边的小弟。


    没说话,一言不发把费琳舟背了起来,往出口走,费琳舟呼吸很沉重,又缓又长。


    仿佛这一口喘完,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谢了啊……”


    张愿生让他闭嘴,别说话了,费琳舟便老老实实趴在他肩膀上,要晕不晕。


    最终,把费琳舟送去了医院。


    张愿生叫了个护工陪他,付清了医药费。


    而自己揣着钱存进了银行里。


    给那边打去了款。


    那边很快,给了他取礼物的地址。


    张愿生走在取礼物的路上,看了眼手机,晏韫给他发了消息,


    “记得去学校。”


    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张愿生立马加快了步伐。


    取完礼物,刚好能赶上第一节课。


    “我马上就去。”


    张愿生看完这行字,没由来地,又发去一条语音,声音有点抖,


    “先生,今天,我也有点想你。”


    说完,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


    正要把手抽出来,指间碰到一个硬物是那支烟。


    那个老板,吉明给的。


    他没打算抽,只捏在手里转了转。


    看见路边的垃圾桶,顺手扔了进去。


    扔掉后,他才发现手上沾了些白灰。


    奇怪的味道。


    他拧了拧眉,凑近鼻尖,嗅了一下,想拍掉那些灰。


    太快了。


    快到完全反应不过来。


    头晕目眩来得毫无预兆。


    他下意识去扶垃圾桶,脚下发软。


    倏地,后脑勺传来极重的一击,耳鸣,力道是抱着想让他死的决心,没了知觉,


    “砰”


    第79章 “报仇”


    张愿生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已经凝固的伤口一突一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凿着骨头。


    伴随着一些隐隐约约的低骂,用词很脏。


    他动了动眼皮,睁开。


    太久没见光,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入目的景象让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自己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动弹不得。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泥地,铁皮屋顶锈得发红,风一吹。


    垃圾和霉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灌。


    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东南亚口音。


    张愿生怔愣了许久。


    那些几年前,被他刻意压在最深处的记忆,疯狂地涌了出来。


    喉咙干得像火烧,张嘴只能发出嘶哑的音调。


    他无力地瘫在地上,连挣扎都难以做到。


    他知道这是哪儿了。


    他前十几年,那灰暗日子里生活的国度,无数贫民窟当中的,最落魄的棚户区。


    只有无尽的肮脏、掠夺。


    有钱的挥金如土。


    没钱的连土都能搓搓当饼吃。


    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回来。


    以这样狼狈的姿态。


    难道……是吉明?


    又或者是吉明身边那个小弟?


    这是张愿生唯一能想到的几个人。


    吉明的口音跟这边太像了。


    那个小弟,也说不出的奇怪,那双眼睛里的恨意,他绝不会记错。


    门口,那叫骂声还在持续。


    “老子说话你没听明白?”那道阴狠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特么想让他死!把我家搞得支离破碎,还被流放到这种破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


    另一道声音跟着响起,像是在劝说,可那贪婪的味儿浓得快要溢出来。


    “能……能赚钱嘛。”


    那人的声音低三下四,带着讨好的笑,


    “你不是说了,那个叫晏韫的那么有钱。你把他杀了,只能解一时之恨,你后面还是会过得更差。”


    那人只是阴沉沉道:


    “那要不你替他死。”


    他做梦都想复仇。


    几年前,他omega父亲被送到了其他地方。他和他爹就被强制性送到这儿。


    有人管控,不允许他们找工作,不许他们离开贫民窟。


    刚来时甚至只能捡点剩饭剩菜充饥。


    直到最近两年,那边下了命令,管控他们的人才离开,让他们有了喘息的余地。


    而那一年一年堆积的不满情绪,早就发酵成了滔天的怨恨和怒气。


    满脑子,都是杀了那个始作俑者。


    杀不了晏韫,那就弄死张愿生。


    天似乎也不让他亡。


    他在赌场上遇见了一个被打得像死猪的中年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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