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把内心想发泄出来,却又无法通过言语表达出来的话,全写在了上面。


    叔叔说,今晚我多吃一碗饭,晏先生来的时候就会提前一天。


    我吃了三碗,好撑,晏先生还是没来。


    不来,是因为我是坏孩子吗?


    应该是吧,他们都那么说。


    我问了云叔叔,叔叔说我很乖,很听话。


    他们谁说的是对的?


    ……


    今天是我来这里的第三十四天。叔叔让我不要总是待在别墅,可以出去玩玩。


    我跟他说我不想去。


    其实我偷偷出去过了,那些人说,我是没人要的小野狗,嘲笑我。


    我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


    不喜欢。


    那些一个人趴在桌上写日记的日子,一天天数日子的日子,突然全回来了。


    后来时间久了,连日记也写不下去,含怨带屈般,密密麻麻全是晏韫的名字。


    还有那个人的名字。


    他写了,没用称谓。


    不过很快,就被皱巴巴的铅涂上了浓重的黑,遮住。


    我没有父亲了,我要忘记他了。


    日记本写完他就放在抽屉里,从没想过云顺会把它带过来。


    里面存着他小时候的委屈和怨念,都被他留在了边境。


    如今翻开,当时写下去的心情,好像也一并蹦了出来。


    张愿生抿了抿嘴,把日记本合上。


    云顺站在一旁,见他神色有异,轻声解释:


    “我没有偷看,你放心。”


    “我没这么想。”


    张愿生咬了咬舌尖,把那点酸涩压下去,他又搓了搓脸,捂住,放松,靠在沙发上。


    “云叔,谢谢你还能来陪我啊。”


    “应该的。”


    云顺很快适应这份工作,开始着手打扫偌大的公寓。


    时不时,看一眼倚在沙发上的少年。


    阳光洒落,将年轻的alpha衬得干净又意气风发。十八九岁,最好的年纪。


    当初分开时,云顺是真心实意替张愿生高兴的。


    毕竟小孩总念叨着那个遥不可及的enigma,最后终于能待在他身边了。


    几年过去,晏韫还能特意叫他来陪张愿生。


    云顺理所应当地认为,这孩子过得很好,很受晏先生喜欢。


    可……


    他的目光停在张愿生身上。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手搭在眼睛上,遮住光线,露出的半边脸上,颧骨红肿着,嘴角也带了伤。


    黑发凌乱,穿着一件百来块的平价外套。


    内里露出的衬衣下摆被撕成了破布,碎布条似的挂在身上。


    所有能看见的皮肤,都青一块紫一块。


    看上去,过得比以前还不好。


    到底养过几个月,见过小孩最纯真,最可爱的时候。


    云顺叹了口气,逼着自己不往坏处想。


    这些不是晏先生做的,不是晏先生做的,反复默念。


    然后开始翻医药箱。


    张愿生是真的累极了。


    一晚上没睡,全程保持亢奋,肾上腺素把他整个人都吊在了半空。


    刚躺在沙发上没多久,连一向爱思考的脑子也停止了运转,很快陷入深眠。


    他是被微弱的刺痛惊醒的。


    昏昏沉沉睁开眼,发现有人蹲在旁边给他上药,神情难得凝重。


    见他醒来,云顺也上完了最后的药,站起身,深思熟虑,还是温声问了,


    “阿生,你身上的伤……”


    一下子,张愿生就清醒了,生怕云顺告诉晏韫,抢答,“不小心摔的,可以忍。”


    “……”


    摔还能摔成这样式儿?


    张愿生坐起身,想再说点什么,又牵扯到嘴角的伤,不得不小幅度地张嘴,


    “你、你别告诉晏先生。”


    第76章 我只需要你


    不告诉晏先生?


    云顺微微松了口气,他就说,晏韫不会是那种教育孩子使用暴力的人。


    “阿生,自己身体最要紧。”他像很多年前那样温声劝着,


    “无论怎么了,都别打架,受伤了很疼的。”


    被看出来了,张愿生摸了摸鼻尖,站了起来,腿软得差点坐回去。


    硬撑着,装作若无其事往卧室走,“我没打架,只是在家里打拳,受的伤。”


    反正都是打拳,差不多。


    “阿生开始练拳啦?多锻炼对身体好,但是,还是别太过度……”


    他开了话茬子,像以前那样,絮絮地说着那些对张愿生好的话。


    忠言逆耳,刚见到云顺的诧异和紧张过去了,张愿生肩膀松懈下来,打断,


    “今天周六,我想多睡会儿。”


    说完,进了房间。


    他站在门后,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很感激云顺,真的。


    但感激归感激,不代表就要像对待晏先生那样,特别上心。


    云顺说的没错照顾他,拿钱办事。


    他打拳,也是为了钱。


    没什么不同。


    话语被隔绝在门外。


    张愿生一头倒在床上,闷在被褥里,醒了后,眼皮沉重着,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外面传来的打扫声。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了起来。


    云顺在问他,“快十二点了,阿生想吃什么?我去买菜给你做。”


    张愿生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


    累。


    “吱呀”门被轻轻打开了。


    张愿生蹙起眉,扭头,看见了云顺的脸,云顺还在关切地说:


    “不吃午饭,会饿的,吃完再睡吧。”


    一股燥意油然而生,张愿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莫名的,就是不想回答。


    半晌,他还是开了口。


    “……随便,什么都行。”


    “土豆炖牛腩行吗,你小时候很爱吃。”


    大概是许久未见,又或者是他长了六岁,张愿生觉得云顺的话比以前多了。


    见他还在细数着什么,张愿生抿了抿唇,打断他:


    “云叔,我不饿,想睡会儿。”


    云顺一愣,关心意味,“刚刚不是说还要吃吗,吃完再睡吧,你还在长身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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